,我是九姑娘。”
就是那个以常乐之名,假扮萧宝姝,留在陆从风身边,性情疯癫的戏子,她本是暗探,却在和陆从风的相处中对他暗自倾心,她想借着自己的那张脸得到陆从风,却惊讶的发现陆从风身边的那位云七娘,就是萧宝姝借尸还魂,她在确定陆从风对萧宝姝心意后明了自己再无一丝希望,于是大醉了七天七夜,最终却决定成全陆萧二人,并对二人和盘托出梁珩让她冒充萧宝姝,伺机对付陆从风的阴谋,为陆从风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后,她便带着对陆从风的情意,远赴西域佛国,潇洒离去。
梁珩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他刚想冷冷质问九姑娘,为何去西州一去不回,是不是已经向陆从风透露了什么?未料九姑娘却又道:“但是,我也是萧宝姝。”
梁珩失声笑道:“你一个赝品,也配提萧宝姝三个字?”
九姑娘并未反驳,只是吟道:“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这首写在百年好合图上的诗,如今,到底是图已毁,诗已尽。”
她每说一句,梁珩神色就震惊一分,这是当初萧宝姝写在百年好合图上的诗,这九姑娘,如何会知晓?
难道她,真的是萧宝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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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将九姑娘带回了太子府,她气质谈吐,无一不像萧宝姝,就连走路的样子也一模一样,只是梁珩隐隐之间,总觉得她还是有一丝陌生感。
九姑娘讥嘲地弯起嘴角,连讥嘲的神情,都和萧宝姝一模一样,她坐于一张古琴前,随手拨弄琴弦,弹的,却是以前经常和梁珩合奏的那曲春江花月夜,琴音如流水般从她指尖淙淙流淌,就和当初萧宝姝弹奏时一样精妙绝伦,梁珩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当初和自己琴箫合奏时的萧宝姝。
一曲弹罢,九姑娘抬眸,嘲讽道:“怎么?你还怀疑我不是萧宝姝?”
如果说之前梁珩对九姑娘是不是萧宝姝还有五分怀疑,但这曲春江花月夜弹完后,他已经只有两分怀疑了,萧宝姝弹这首曲子的时候,向来喜欢在原曲谱上多加几个颤音,而九姑娘弹时,也一模一样,梁珩就在对萧宝姝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对这个九姑娘的两分怀疑这两种情绪中拉扯,他问:“你既然是萧宝姝,又怎么跑到九姑娘的身上去了?”
九姑娘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当日,玉琢要杀我,白绫环颈之下,我魂魄离体,在外飘零多时,却刚好碰到九姑娘遇到歹人劫财,被一剑穿胸,抛尸荒野,我魂魄便附在了她体内,重新苏醒了过来。”
她说着,慢慢扒开衣襟,露出剑伤:“如若不信,你一看便知。”
那剑伤是新伤,甚是狰狞,梁珩愣了一愣,他不由道:“那歹人为何要劫她财物?她一个戏子,哪有那么多银两?”
九姑娘笑道:“你怎知她身无长物?她也未曾告诉过你,她曾经假扮萧宝姝,潜伏在陆从风身边,但事情败露后,就仓皇卷走将军府银两,逃之夭夭。”
梁珩又道:“宝姝恨我入骨,她既然借尸还魂附在九姑娘身上,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回来?”
九姑娘瞪着他,半晌,道:“你若不是抓了表哥,我决计不会愿意回来。”
第114章第114章
云七娘自然是不愿意去大理寺服侍陆从风的,她哭哭啼啼道:“那陆从风不是被我毒死了吗?我如何能去服侍一个鬼魂?”
梁珩见不得她这副哭啼软弱的样子,他现在根本不会将这个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懦弱少女和萧宝姝联系起来,他冷冷道:“你放心,孤给你的毒酒,并不致命,陆朗还没有死。”
“没死?不致命?”云七娘瞪大眼睛,她抹了把眼泪:“那为什么还要我送毒酒给他呢?”
这自然是梁珩为了试探她到底是不是萧宝姝了,但是她居然能为了自己活命,将毒酒送给陆从风喝,所以她断然不会是萧宝姝了。
梁珩定是不会告诉云七娘这只是一场试探了,他只是不耐烦道:“你到底去不去?”
云七娘赶忙摇头:“我不去……我送了毒酒给他,他肯定恨死我,万一他杀了我怎么办……”
梁珩冷笑:“他才不会杀你呢,他还以为你是萧宝姝呢,萧宝姝对他做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原谅,所以,你只要继续假装是萧宝姝,就能保住性命。”
云七娘还是哭哭啼啼摇头:“我不去,万一他识破了呢……”
梁珩再无耐心,他道:“你若不去,孤现在就杀了你。”
他一字一句说罢,云七娘都吓得不敢哭了,她收住眼泪,哆嗦道:“我……我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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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七娘战战兢兢就去了大理寺,梁珩派人跟着她,探子和梁珩回禀,说云七娘从踏进大理寺开始就一直在哭,想必是吓坏了,这倒符合她一贯的性格,也在梁珩意料之中。
大理寺的监牢内,阴森黑暗,血腥味、腐臭味扑鼻而来,探子口中一直在哭的云七娘,此刻正在抽泣,她瞥了眼监牢铁门,铁门的小孔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她回过头,然后一边抽泣,一边取出带来的伤药,陆从风靠在墙上,半昏半醒,都没有察觉到她进来了,他的境况显然十分不好。
云七娘拿着伤药,就开始为他清理创面,药粉洒在创面上,剧烈的疼痛让陆从风渐渐清醒过来,他见到云七娘,显然是吃了一惊,但云七娘却拉住他的手,她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然后她在他手上写着:“我,是,宝,姝。”
是的,她是萧宝姝。
根本没有什么萧宝姝的魂魄离体,也根本没有什么云七娘的魂魄回来,她仍旧是萧宝姝。
当日梁珩在狱中,刑囚陆从风,逼迫萧宝姝承认自己借了云七娘的身体还魂,并告诉她他将以谋逆之罪处死陆从风,眼见陆从风危在旦夕,可萧宝姝却被困在太子府中无法相救,萧宝姝心急如焚,便想出一条脱身之计。
这计策,第一步就是激怒玉琢,诱使她对自己下杀手,玉琢果然因为嫉恨之情,下令勒死她,如果梁珩再迟来一点,只怕她真的会被玉琢活活勒死。
她那时已经想好,置之死地而后生,若玉琢真杀了她,大不了她就和表哥共赴黄泉罢了。
还好梁珩来的够及时,她只是被勒晕,并没有死,朦朦胧胧中,她听到梁珩跪在她身旁,喃喃说着:“那日宁安诗会,动了心的,不止你一个人……这些年,我日思夜悔,终于换得你回来,但是,你却又离我而去,纵然我身为太子之尊,能手握无边江山,这一生,又有何意趣?”
他还对她说:“若你能够回来,我愿舍去我的性命,永堕阿鼻地狱,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愿意舍弃……”
不,她才不愿管他此生能不能再有意趣,她也不愿管他是会堕阿鼻地狱,还是会永世不得超生,还有他是不是在宁安诗会就对她动了心,她都不想管,她只想救陆从风,只想救那个和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表哥陆从风。
为此,她不惜以自身性命为饵,引玉琢杀她,诱梁珩踏入这个局。
第115章第115章
深夜。
监视萧宝姝的探子已经不耐烦,回去禀报梁珩去了,大理寺的监牢里寂静无声,萧宝姝的眼泪滴到陆从风的手心,她低声呢喃解释:“表哥……我是宝姝,我之前送毒酒给你……”
未料陆从风却道:“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你……”
“无论你身在何方,我都能认得你。”陆从风道。
因为认出了萧宝姝,所以在她送毒酒给自己的时候,依然毫不犹豫地喝下,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她的手中,他知道,宝姝做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他只需要配合即可。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无条件地相信萧宝姝。
不管她的容貌是萧宝姝,还是云七娘,只要见到她,他都能认出她,在桑州如此,在京城也是如此。
因为那是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啊。
萧宝姝抽泣起来,她仍旧因自己被迫送毒酒给陆从风觉得难过:“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
“不要怕,我不是没有死吗?”
“你还说……要不是梁珩不想在这时候杀你,你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从风微微一笑,他问:“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你要给我毒酒?”
萧宝姝靠在陆从风怀中,一五一十,小声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陆从风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常乐,她会有事吗?”
“我不知道。”萧宝姝摇头:“她向来机敏,也许能够逃脱。”
陆从风黯然:“因我一人,连累西州军反叛,常乐身陷险境,我情何以堪?”
“这并非是你过错。”萧宝姝安慰他:“如果梁珩和圣上不对你下手,西州军也不会反,常乐也不会从佛国回来,所以说到底,是他二人疑心太重。”
陆从风苦笑,他这些时日在狱中受尽磋磨,身上遍体鳞伤,心中郁结之气,更是难解,他喃喃道:“我不想让天下大乱,西州军成为叛军,所以才屡次拒绝五皇子的拉拢,没想到因我厚葬连晔,被圣上猜忌,哐啷入狱,五十万西州军,竟然为我一人,掀起叛乱,如今天下已乱,就算我身死族灭,只怕他们也在劫难逃。”
他此生最重一个“义”字,因这个“义”字,虽然对梁珩痛恨入骨,但也不愿挟西州军逼宫,废梁珩太子之位,只因他与西州军情同兄弟,在他心中,西州军都是浴血奋战击败北戎的功臣,怎么能因他个人恩怨就将西州军卷入废储之事,英名尽丧呢?却未想到,梁珩抢先一步,借连晔一事污蔑他谋反,将他下狱,西州军闻讯愤然起兵,终究成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但若时光倒流,他仍然会厚葬连晔,连晔不是大梁的叛徒,他只是被卷入宫廷阴谋的戍边将领,他不应受到那种待遇,所以对于自己做的一切,陆从风从未后悔。
陆从风郁郁之下,牵动身上伤口,不由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萧宝姝一慌,她问:“是伤口又裂开了吗?”
陆从风摇头,萧宝姝知道他身上的伤,远没有他心中的伤来的疼痛,他在内疚,也在自责,自责自己让西州军成了叛军,自责因为他一人,而让西州军的父母妻儿有可能会遭受杀身之祸。
萧宝姝轻声道:“表哥,士为知己者死,你不后悔厚葬连晔,颜钰等人,也不会后悔为你起兵反叛,你以至诚之心,对待西州军,他们也愿意为你肝脑涂地,假若你死在了大理寺中,西州军群龙无首不说,颜钰等人,必遭屠戮,所以你不能死,如今事态,只有你才能力挽狂澜。”
她所说的,陆从风何尝不知,自从颜钰和西州军杀皇帝监军,举兵反叛,事情就已经是个死结了,皇帝疑心深重,根本不会放过颜钰和西州军,只怕他们会落得和连晔父子一样的下场。
陆从风道:“几日前,梁珩曾让我给西州军写劝降文书。”
萧宝姝有些紧张,这的确是梁珩的作风,既然西州军是为陆从风反叛的,那让陆从风写劝降文书,如果陆从风不写,那就是有意纵容,掀起兵戈,如果他写了,就是背弃西州军,真是一招好算盘,萧宝姝不由问:“表哥,那你写了吗?”
陆从风摇头:“没有。”
他虽不想让西州军成为叛军,但如今西州军已叛,事实无法改变,他再写招降文书,就算西州军降了,又有什么好下场呢?
萧宝姝道:“不写是对的,为今之计,只有你逃出去,回到西州,才有和圣上谈判的筹码。”
陆从风点头,既然已成事实,那再在这里黯然神伤,也没有什么作用了,萧宝姝一来,和他互诉衷肠,知道她逃离了梁珩掌控后,他也略微安心了点,于是道:“宝姝,你说得对,我不能死在这里,否则,西州军和常乐,就真的断无生机了。”
第116章第116章
果然如同萧宝姝所料,颜钰秘密派了一些西州军潜入京城,只是京城现在风声紧,为了避人耳目,只有二十人混了进来,他们日日就在大理寺旁边徘徊,指望着能够救出陆从风,只是大理寺守卫森严,纵然他们每个人都身经百战,有万夫莫敌之勇,也没办法从大理寺将陆从风救出来。
还好,林五来了,他还带来了陆从风的血书,这些西州军见到陆从风血书,一个个都激动不已:“将军还活着,太好了,不过这血书,是怎么传出来的?”
林五道:“这血书是云姑娘给我的,她仅凭陆将军提过我几次,就对我极为信任,还将血书托付给我,她这般信我,我自然也不能辜负她。”
一个西州军道:“将军为人,也是这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云姑娘是他爱侣,自然也就随他性子。”
林五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商议商议,怎么救出将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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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姝找林五倒真是找对了,这人虽是个文绉绉开药铺的人,但是胆识勇气,都是一等一的,他六年前也本想随陆从风去西州,只是家中还有八十岁老娘奉养,也就没去了,如今他母亲已去世,他更加毫无牵挂,尽心尽力为陆从风筹谋了。
除了这二十西州军,林五还找到了京城中陆从风的朋友,陆从风本就喜欢结交贩夫走卒之人,仗义每多屠狗辈,这些人是最重义气的,他们根本不信陆从风会谋反,反而认定陆从风是因为功高盖主,被皇帝陷害,于是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就算拼了身家性命,也要救出陆从风。
林五便暗暗在京中整合一支数百人的队伍,一行人商议之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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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深夜,京城各地,都遍燃大火,甚至皇宫附近都被人纵火,戍守京城的卫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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