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表妹生气了,表妹这时就会慌了,还会抱住父亲的腿,不许他打他,回萧府的话,也再也不提了。
但是现在这是西州,父亲也不在,谁能哄得了七娘呢?
陆从风只好继续赔礼道歉:“七娘,是我错了,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呢?”
“原谅?将军又没有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呀?”
陆从风是说一句,萧宝姝就刺他一句,陆从风寻思着,错点鸳鸯谱的事情,真的让七娘这么生气吗?他忽恍然大悟,对了,七娘如此生气,肯定是因为他将她和一个女子撮合在一起,如果他将她和一个男子撮合在一起,七娘肯定就不会生气了。
陆从风一拍脑袋,道:“七娘,阿钰是女子,这没有关系,这西州城中有的是男子,我知道你向来喜欢冷淡清秀的男子,我替你找。”
萧宝姝晕厥:“你在说什么呀?”
陆从风不解道:“你不是因为我把你和颜钰乱点鸳鸯谱的事情生气吗?你气我将你和一个女子撮合在一起。”
萧宝姝真是哭笑不得,她根本就不是为这件事情而生气,不,这件事情,他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她根本就不会觉得生气啊。
陆从风又道:“我知道沈长史家的公子长得好,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人品不错,性格有些清冷,你应该会喜欢,明天我就将他请到将军府中来做客。”
萧宝姝简直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急着将我嫁出去吗?”
陆从风道:“你不是在因为此事生气吗?”
萧宝姝简直是有口难言,她总不能告诉陆从风,她是因为在吃他和常乐的醋而生气吧,萧宝姝咬牙,跺了跺脚,将陆从风拼命推到门外:“你走吧走吧。”
可怜陆从风一直到被赶出门外,都不知道萧宝姝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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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姝简直是气得磨牙,这下真是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了,她心一横,既然陆从风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那她不如遂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她让霍青请那位沈公子来做客,霍青还有些懵:“请他来将军府干什么?”
“将军请的呀。”
第67章第67章
“云七娘,桑州人士,庶女出身,幼时备受欺凌,十岁因故落水,惊惧之下,从此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十五岁在桑州遇到陆从风,后不知何缘由,远赴京城,入太子府为舞姬,宴会之上,被陆从风索要,带回桑州。其母及婢女也离开桑家,被陆从风安顿在隐蔽之处。”
常乐一字一句读着纸条上的话,她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她才将字条放于烛火之上,慢慢看着字条燃为灰烬。
怪,太怪了。
以云七娘这样卑贱的身份,遇到了陆从风这样身份尊贵的男人,自然应该巴结才对,就算做一个妾,也算是她的造化了,何况陆从风如昭昭日月,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她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陆从风,去京城太子府,选择做一个更加卑贱的舞姬呢?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云七娘为什么在遇到贵人后,反而往低处走呢?这不合常理,除非,她进太子府做舞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而且,还有一件事,陆从风和云七娘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又要安顿她的母亲,她的恩师,甚至她的婢女呢?难道是云七娘要求吗?那云七娘为什么要做这种要求吗?
常乐细细想着,云七娘十岁落水,她如今十五岁,那不就是五年前吗?五年前,太子妃萧宝姝,也落水而亡,萧宝姝死之前,手指尽断,喉咙全毁,正好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
云七娘落水苏醒后,也不会说话,不会写字,这事情,实在是有些巧啊。
常乐盯着跳动的烛火,她眼前一亮,莫非……
但这个猜测,实在太荒唐了,如果不是她常看那些戏文,也想不到这个猜测。
或许……这不是猜测,而是实情。
常乐忽微微一笑,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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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姝自从和沈公子下完了棋之后,沈公子便经常来将军府与她下棋,两人虽郎无情,妾也无意,可是却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倒是引为知音。
萧宝姝并没有告诉陆从风,沈公子已有心仪之人,所以在陆从风看来,沈公子和萧宝姝看起来已经是柔情蜜意,只待成婚了。
陆从风心中落寞,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仍然每日操练兵士,处理军务,看起来仍然是那个豁达开朗的定北将军。这日陆从风难得清闲,他信步走到了后花园,却看到沈公子与萧宝姝正在下棋,两人聚精会神,都集中在棋盘上面,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陆乘风的身影。
陆从风有些恍惚,他不由想起小时候,他喜欢武刀弄棒,并不喜欢下棋作画,而表妹却最喜欢下棋的,表妹十四岁那年,京城宁安举行诗会,表妹扮作男装,兴冲冲来到将军府,想和他一起去,但是陆从风却因为射箭赢了龟兹国的神射手,高兴的和霍青等人喝的烂醉,根本叫都叫不起来,表妹一气之下,就独自一人前往了宁安诗会。
也就是在宁安诗会,表妹遇到了她一生的劫数,梁珩。
诗会之上,梁珩解了象奕棋局,而表妹恰恰也会解,两人相谈甚欢,表妹也对梁珩一见钟情,从此开启了她一生的悲剧。
若那日他没有喝醉,若那日他陪了表妹去了临安诗会,表妹就不会遇到梁珩,就不会有那种凄惨的结局。
陆从风心中不由黯然,忽然他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陆从风回头一看,原来是相貌酷似萧宝姝的常乐。
他只冷淡应了一声:“过来走走”,然后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继续看向萧宝姝和沈公子。
常乐掩着嘴痴痴笑道:“表哥,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
陆从风说道:“是的,他们两个,的确很是般配。”
只是他的语气,不由自主还是带了一丝黯然。
常乐擅长察言观色,早已看出来了他神情郁郁,她于是说道:“表哥,你近日处理军务,十分辛苦,我看了你瘦了许多,于是特地为你熬了老参汤,不如去常乐院中,品尝品尝?”
陆从风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我不喜欢喝老参汤,你留着自己喝吧。”
常乐嘟起嘴,她忽然尖叫一声:“哎呀。有蛇。”
不待陆从风反应过来,她就跳到陆从风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表哥,人家好害怕呀。”
萧宝姝和沈公子闻声回头,就看到常乐像八爪鱼一样缠在陆从风的身上,沈公子脸都有些红了:“这将军的表妹倒真是,大胆的很啊。”
萧宝姝脸也红了,但是是气红的,她不由说了声:“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耻。”
萧宝姝向来是个敢于表达爱恨的人,梁珩就曾经说过,她和京城中那些矫揉造作的嫡女不一样,她高兴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如果喜欢你,她一定会告诉你,不喜欢你,她也不会给你一丝希望,京城中那些胡女性情开放,喜欢当街和情郎搂搂抱抱,别的世家嫡女会掩面而过,似乎这些□□表达会污了她们的眼,但是萧宝姝却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曾经说过,爱恨贪嗔,都是七情六欲,生而为人,若一举一止,都规规矩矩,那有何意趣?倒不如像这些胡女般,明明白白表达自己的爱恨。
但是常乐现在举止,虽和她以前看到的胡女无异,却让萧宝姝气到口不择言,说出“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耻”这种话,全然和她以前不一样。
沈公子倒是劝萧宝姝:“云姑娘来自桑州,那里民风保守,但是西州处于大梁和西域边界,胡人众多,民风开放,这种举动,不算什么。”
萧宝姝却气得棋都不想下了,她只想掀了棋盘,把常乐从陆从风身上扒拉下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整成跟她一模一样的脸,质问她为什么要拿着这样一张脸去勾引陆从风,质问她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身份,她还想质问陆从风,难道他已经眼睛瞎到认不出常乐不是萧宝姝吗?难道他真的移情到了常乐身上,才会容忍她的浅薄,她的嚣张,她的无知吗?
第68章第68章
陆从风道:“我知道,你喜欢上了沈公子。”
云七娘忽睁大眼睛,然后猛的用尽全身力气,将陆从风重重一推,陆从风没有防备,被他这一推推倒在地,云七娘忽然呜呜哭了起来,说道:“你欺负我。”
陆从风心道:明明是你推我,怎么还说我在欺负你呢?
但是云七娘明显是喝醉了,陆从风也不愿意和她计较,于是说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云七娘却不愿意和她回去,她又挣脱陆从风的搀扶,说道:“你欺负我。”
陆从风只好道:“好,我欺负你,是我不对,我们先回去。”
云七娘醉的眼神迷离,双颊染晕,她哭得伤心:“你就是看我没爹没娘,所以欺负我。要是我爹娘还在,要是我舅舅还在,要是我祖父还在,他们肯定不会看着你这么欺负我。”
陆从风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云七娘嚷道:“就是你的错,你以前欺负我,舅舅要打你,我都抱着舅舅的腿不让他打,现在想来,还不如让他打死你算了。”
陆从风只好道:“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
云七娘忽拉住他的衣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常乐?”
陆从风愣了愣,然后斩钉截铁道:“没有。”
“你撒谎,你肯定是喜欢上了常乐,否则为什么她揭穿了颜钰的身份,害的颜钰差点因为欺君之罪被斩首,害得你不得不写奏折被圣上质疑你挟军功自傲,你都不追究她,而且都不把她赶出府,你如此纵容她,不是喜欢上了她,是什么?”
陆从风无奈道:“真没有。”
“你喜欢她,为什么不敢承认呢?你喜欢她,无非是因为她和萧宝姝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不是萧宝姝啊,我……我……”云七娘活生生咽下了后面那句话,那句“我才是萧宝姝。”
她顿了顿,只是重复道:“她不是萧宝姝啊,她不是啊。”
陆从风道:“我知道她不是萧宝姝。”
“你哪里知道了,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
“好,你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喜欢上她,因为她和萧宝姝长得一模一样吗?可那张脸不是她的,那是萧宝姝的,是她偷萧宝姝的,她是个小偷,小偷!”
陆从风无奈道:“我真的没有喜欢上常乐。”
“你撒谎。”云七娘越说越委屈:“你本来从来不对我撒谎的,你为什么因为常乐那个女人对我撒谎?你变了,你变了。”
陆从风无奈道:“我真的知道常乐不是萧宝姝,我也真的没有喜欢她,留她下来,是因为不得不留。”
“好,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得不留?”
陆从风欲言又止,他留常乐下来,一方面是不想放她走,让她顶着和表妹一模一样的脸,出去坏表妹清誉,一方面,也是想刺探幕后之人派常乐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还有最后的一点,如果他杀了常乐,幕后之人一定会怀疑这世上是不是有另一个萧宝姝,因为这世上若没有另一个萧宝姝在世,陆从风是断断舍不得杀和萧宝姝长得一模一样的常乐的。
他不是圣人,他不是神明,他也有他的欲望,他的私心。
陆从风道:“我不能说。”
云七娘更加生气了:“你还说不是喜欢上了常乐?你不是喜欢上她,你为什么要留她?”
陆从风看着她的眼,咬牙:“我真不能说。”
第69章第69章
翌日,萧宝姝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奇怪,她记得昨夜她因为被沈公子戳穿心事,一个人跑到荷花池去喝酒了,怎么现在又在房里了?她于是问婢女:“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婢女道:“是将军送姑娘回来的。”
陆从风送她回来的?萧宝姝吓了一大跳,她细细回想了下,昨夜她在荷花池喝酒,喝到七八分醉,心中郁结难解,于是借着箫声抒发心中情愫,接着,陆从风来了,她拉着陆从风说了很多很多话,但是她说了些什么话,她却不记得了。
萧宝姝有些心虚,她不记得她有没有说出自己是萧宝姝,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出喜欢上了陆从风这件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萧宝姝越想越心虚,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陆从风打探个究竟。
但是陆从风却不在府中,霍青说他去军营处理军务了。
小宝说心虚的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呢?
萧宝姝问:“那他临走前,有没有说什么呀?”
“没有啊。”
“他没有提到我吗?”
霍青恍然大悟:“哦,他是有提到七娘你。”
萧宝姝心中忐忑:“他提到我什么了?”
霍青道:“他让我将圣上给他的赏赐全部拿去给你置办嫁妆。”
萧宝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置办嫁妆?”
霍青道:“是啊,他说沈公子毕竟出身官宦之家,虽然沈公子父母为人和善,但难保其他人会狗眼看人低,所以让我给你置办几大箱嫁妆,越隆重越好。”霍青说着,还觉得有些心疼:“七娘,将军是真心把你当妹子疼爱的,他给他所有赏赐都拿出来了,半点钱都没给自己留,就为了让你风风光光嫁进沈家。”
萧宝姝不可置信:“让我风风光光嫁进沈家?”
霍青道:“是啊,不过你也不用怕,有将军给你撑腰,这沈家,也不敢欺负你的……”
霍青话还没说完,萧宝姝就气的扭头就走,任凭霍青在后面怎么叫,她都不回头。霍青奇怪地挠了挠头:“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七娘本来是个挺温柔的性子,怎么变得和常乐一样古怪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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