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我还没见过舞狮子呢,要么咱们出去看看?”
霍青等人也附和着:“既然来了江南,自然要见识见识。”
于是一行人又簇拥着出去玩耍,街上果然十分热闹,人群熙熙攘攘,鞭炮声、锣鼓声不绝于耳,有一队人舞着狮子经过,狮子或憨态可掬,或霸气勇猛,做出翻滚、腾跃、叼球种种姿态,老秦手掌都拍肿了:“好!好!好!”
他在这边看舞狮子,霍青和魏阳则跑去听游船歌姬唱曲了,五彩斑斓的游船在水波上缓缓驶过,身姿曼妙的歌姬怀抱琵琶,朱唇轻启:“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霍青嘿嘿傻笑:“这吴侬软语唱的小曲,果然比京城的好听,我骨头都酥了。”
朱阳也听的乐不思蜀:“所以说老秦怪不得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光棍一个,这舞狮子有啥好看的,哪有美人唱曲好听。”
“哈哈哈,说的不错,这小美人唱的可真是好听,对了,有福同享,我去找将军一起来听。”
“诶?你傻啊,将军有另一个小美人陪着呢。”
霍青恍然大悟:“对对对,是我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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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风浑然不觉自己和萧宝姝已经变成霍青两人口中的谈资,他正和萧宝姝一起,漫步在桑州河堤,河堤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将整个桑州河都映衬的红彤彤的,孩童三两个结伴在河堤疯玩着,有的手上还拿着跑马灯,陆从风的目光,忽被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吸引住了。
小女孩身旁有个破了的走马灯,她正在很伤心的哭泣着,小男孩很着急:“表妹,你别哭了。”
小女孩抽抽噎噎:“可是,这灯坏了。”
“坏了让姨丈再买一个吧。”
“我爹才不会给我买。”
小男孩犹豫了下,然后拿出几个铜钱:“那我给你买。”
小女孩破涕为笑:“你哪来的钱啊?”
“娘亲给我的压岁钱~”小男孩似乎挺舍不得,但是却还是很豪气全给了小女孩:“喏,都给你。”
第39章第39章
陆从风夺过那封信,打开看了起来,他越看,脸色越难看,霍青小心翼翼问:“将军,云姑娘信里说了什么?”
但是陆从风已经无暇回答他,他急匆匆就奔出了门,然后上马,挥鞭,往叶氏住处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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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也急得和热锅上蚂蚁一样,陆从风一下马,就冲了进去:“叶娘子,七娘呢?”
叶氏抹着眼泪:“今日一早起来,就没看到七娘了,她只给我留下一封信,上面写着珍重二字……”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她一直想离开桑州,这我是知道的,可是,现在她已经离开云家了,她父亲也管不到她了,为什么她还是想走?我真的不懂七娘在想什么……”
陆从风捏紧手上的信,七娘认识字,但不会写字,这封信,她是剪下书籍上的字,拼接成的,将书上的字一个个剪下,再一个个黏贴成一封信,这是一个极为耗费时间的办法,七娘一大早就不在了,昨晚她还在和他一起看花灯看舞狮,所以,这封信定然不是她昨晚匆匆忙忙做的。
也就是说,在昨夜前,她早就存了要走的心思了。
信里,她写着:“小侯爷见信如晤,小侯爷为母亲拿回卖身文书,还母亲自由,七娘感激不尽,但是七娘另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桑州。小侯爷若还念及七娘救命之恩,能否答应七娘一不情之请?为免母亲受云家叨扰,望小侯爷安排母亲和文娘子、秋月三人离开桑州,母亲和文娘子非桑州人士,秋月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可将三人安顿在其他州县。七娘在此,叩谢小侯爷大恩。”
她真的什么都想好了,连叶氏等人的后路都想好了,足以见得她走的有多决绝,而且似乎是再也不会回来的意思。
秋月在一旁着急道:“小侯爷,小姐她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一个人走了,多危险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叶氏抽噎:“她还把那把匕首带走了。”
“什么匕首?”陆从风惊道。
“她买了把匕首,说是防身用的,这些年,她总是在磨那把匕首,将它磨的又快又光,我也没当回事,可是,她还把那把匕首带走了。”叶氏哭道:“她既然带走了那把匕首,说明她并不是单纯的出去散心,她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
“匕首……离开桑州……”陆从风喃喃道。
他忽然想到云七娘离家出走是要干什么了,他面色越来越难看,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她简直是疯了!
她想做的事,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她只会白白送死!
陆从风转身就跨上马,她不能去那里,她不能去送命,他一定要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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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从风在疯了一样找萧宝姝的时候,萧宝姝却偷偷坐上小船,从水路离开了桑州。
她坐在船头,回首望着桑州城,这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在这里,她重新获得了生命,也得到了叶氏、文娘子、秋月等人的真心关爱,虽然也遇到了像云老爷、云八娘这样的恶人,可是,总体来说,她这五年的生活,还算平静。
如果她留下了,也许会继续获得平静,也许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儿女绕膝,可是,她知道,她从不属于这里。
她的心,也没有一刻真正的宁静过。
午夜梦回,她总是能想起和祖父见的最后一面,想起祖父的谆谆教诲,想起他鬓边的白发,想起他送她出嫁的模样,自然,她也总是会想起梁珩,她会想起初见他时,他一身白衣,轻摇折扇,宛如谪仙,她也会想起他和她在萧府堆着雪人,想起他坐在窗前,含笑看着她提裙追猫时的时光,但是让她想起最多的,却是他漠然看着玉琢碾断她手指,灌下她哑药的样子,是他轻描淡写说出“百年好合?不,孤绝对不会与杀母仇人的孙女百年好合”的样子,以致于她每次从噩梦中醒来,都会冷汗涔涔。
祖父的仇,萧家的恨,她一刻都没有忘过,所以她的心,又怎么会得到安宁呢?
她在仇恨的深渊中挣扎的时候,表哥来了桑州,表哥还是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郎,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喜欢结交市井之人,在桑州,他还是一样,虽然贵为永安侯,掌管五十万大军的定北将军,他还是乐意结交她这个商户庶女,她也曾经想过,是否可以借助表哥如今的权势,帮助祖父翻案,可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湮灭了,她的仇人,是太子梁珩,祖父的案子,是涉及煦衍太子,谁都知道,煦衍太子是当今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那根刺,并未随着煦衍太子的身亡而拔掉,而是越扎越深,只要涉及煦衍太子,稍不留神,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祖父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她怎么可以将表哥牵扯进这么凶险的境况,怎么可以让他为了她去得罪当今太子,日后的皇帝?
她不可以这么自私。
船下的桑州河,波光粼粼,萧宝姝俯身,鞠了一把河水,然后翻转手掌,看着河水从手心洒落。
此次离开桑州,她的性命,大概也要如同这掌心之水一样,即可倾覆吧,可是,纵然如此,她也要去复仇。
但愿表哥能够看到那封信,但愿他能念及她的救命之恩,帮她安顿好叶氏等人,这样,她死也死的安心了。
萧宝姝抬眸,望着远方,千里之外,是京城。
梁珩,被你亲手送上妓船的萧宝姝,被你亲手逼死的萧宝姝,回来了。
第40章第40章
喧闹的烟花声中,大梁风度翩翩的皇太子殿下,完全忘了皇室的仪态,也完全不顾外面是不是有刺客,他从观景阁慌乱地下楼,还差点摔了一跤,然后冲了出来,身后是跟着的大批太子府侍卫。
人群熙熙攘攘,梁珩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开!走开!”
他穿着便服,侍卫不敢暴露他身份,只好紧紧跟着他保护他安全,梁珩推开人群,赶到刚才那个小乞丐站着的地方。
但是那个地方是衣着齐整的看烟火的男男女女,再无那乞丐身影。
梁珩喃喃:“人呢?她人呢?”
梁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随手拉来一个男子,问道:“宝姝呢,宝姝在哪里?”
那男子莫名其妙:“什么宝姝?”
“孤的宝姝呢?她去哪了?”
那男子被梁珩吼的一头雾水,他刚想发火,却被一个侍卫按住,侍卫还亮出宝剑:“我劝你最好赶快回答我家主人。”
那男子被宝剑吓得一激灵:“什么宝姝?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梁珩平复下心绪,问道:“刚刚在这的那个小乞丐呢?”
“小乞丐?他……他走了。”
“去哪里了?”
那男子随手一指,梁珩便顺着他指的方向急忙追上去,他身后大批侍卫也跟着追过去,被吓到的男子嘟囔道:“真倒霉,元宵灯会碰到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然后又碰到个疯子,晦气!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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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梁珩找了很久,还是没有那个小乞丐的身影。
她仿佛是他醉后的一场梦,根本从来没有出现过。
有侍卫小心翼翼劝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在五年前,就已经薨了,那根本就不可能是太子妃。”
梁珩忽然暴怒:“你胡说!你看到了她的眼睛吗?和宝姝一模一样!”
“可是太子妃娘娘的尸体,殿下和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啊,当日,娘娘跳下江水,是陆小侯爷将她捞出来的,也是陆小侯爷,在殿下和我们的面前燃起火折,将娘娘的尸体烧成灰烬,娘娘确实已经薨了,殿下,人死不能复生啊!”
“胡说八道!”梁珩抽出剑,指着那个侍卫:“孤和宝姝同床共枕岁余,她的习惯,她的神情,孤一清二楚,难道孤还认不出自己的妻子吗?她是宝姝,她一定是宝姝!”
所有侍卫都扑通一声跪下:“殿下!那只是一个面目脏污的小乞丐,是殿下醉了,才将她错看成了太子妃娘娘,可是殿下,娘娘确实,已经不在了啊!”
梁珩执剑的手在发抖,侍卫们又道:“就算殿下今日杀了属下等人,也改变不了娘娘已经不在的事实!”
梁珩双目赤红,侍卫们都叩首,战战兢兢等着梁珩的怒火,但是半晌后,梁珩却扔下剑,然后低低道:“你们说得对,宝姝她,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五年了,她的尸体,是孤亲眼看到的,她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一边离去,一边喃喃道:“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月光下,声声爆竹声中,烟花盛大地燃放着,那是他送给萧宝姝的礼物。
可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水月光下,大梁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殿下,此刻的背影,却无比孤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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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正在疯狂地寻找萧宝姝时,萧宝姝却躲在护城河边的大树背后,完全不敢出来。
她看到了梁珩带着侍卫,疯狂地在找人,是在找她吗?
不,不可能。
她现在容貌完全变了,而且她的脸上涂满了污泥,梁珩不可能认出她。
那他是在找谁?
萧宝姝想不出来,她也不准备再费心思想这个问题,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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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萧宝姝都在找寻能够混进太子府的时机,恰好,让她看到一个时机。
宁安教坊使在四处寻舞技出众的舞姬,进献给太子府,听闻太子梁珩现在爱好饮酒,而且还喜欢听戏看曲,常常在夜中观看舞姬跳舞,享乐到凌晨,这让萧宝姝十分诧异,萧宝姝记得以前梁珩虽然也饮酒,但是很有节制,不会喝醉,他以前也和她一起听过戏看过曲,但不会玩物丧志,更不会享乐通宵,如今怎么他好像性情大变,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是不管梁珩为何改变,至少,这给了她一个机会。
梁珩如今喜怒无常,经常因为乐师舞姬错了一点节拍,就将其赶出府,所以太子府极缺乐师和舞姬,萧宝姝刚好学过五年舞蹈,她于是就洗干净了脸,换上女子服饰,去宁安教坊使处应召。
去教坊使处应召的人还不少,有民间卖艺的,也有身家清白的良家女,都是抱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去的,太子殿下现在并没有立正妃,也没有其他姬妾,假如能被太子看中,就算只能当个侍婢,以后等太子登基,至少也能混个才人当当,荣华富贵都会唾手可得,所以,何不如搏一搏呢?
教坊使都挑花了眼,这些应召的女子大多都长相不错,有几个民间卖艺的舞艺更是出众,不过他还是将目光,投到一个安安静静的少女身上。
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长相极美,身姿纤细,楚楚动人,跳起舞来,更是翩如惊鸿,婉若游龙。
第41章第41章
萧宝姝一惊,西州?千里之外的边疆?
她立刻比划道:“我不去。”
陆从风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罢他就将萧宝姝塞到其中一辆马车中,然后一边关着马车门,一边吩咐老秦和霍青:“你俩也上去,看着她。”
老秦愁眉苦脸:“将军,您怎么不去看着啊?”
“我看到她就生气。”陆从风说:“不想跟她从这里再打到西州。”
老秦翻了个白眼:“那就把好差事塞给我们了啊?”
陆从风一板脸:“你去不去?是不是本定北将军喊不动你这个小小参将了?”
老秦麻溜认怂:“将军您别发火,我去,我去。”
陆从风哼了声,然后跨上马去,霍青笑嘻嘻戳了下愁眉苦脸的老秦:“没发现将军从昨晚一直气到现在吗?你还去惹他?”
老秦挠挠头:“他很少这么生气啊。”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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