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于太子来说,萧家与他有杀母之仇?”
“不错。”萧太傅道:“虽然太子见识卓远,公私分明,但我始终参与了逼死他母亲,我并不确定他会不会芥蒂此事,所以,宝姝绝对不能嫁给太子。”
陆从风听后,也认同萧太傅的观点:“姑祖父您说得对,宝姝若嫁给太子,太子也未必会真心对她,她不能嫁给太子。”
萧太傅叹道:“可是宝姝这丫头痴的很,已经两年了,她还是心悦太子,也因为此,京城无人和她提亲,我想来想去,你和宝姝关系最好,只有让宝姝嫁给你,才能断了她这桩孽缘。”
陆从风道:“宝姝对太子死心塌地,我若答应娶她,她恐怕会恨我一辈子……”想到表妹会恨他一生一世,他不由心绞微痛,但又想到萧太傅和凌妃的恩怨,陆从风终于咬牙道:“就算宝姝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飞蛾扑火,我愿意娶宝姝。”
萧太傅赞赏地点头,他将萧宝姝嫁给陆从风,也是看他为人坦荡,就算他明知娶一个心中有其他男人的女子,会被全京城耻笑,就算他明知表妹可能会不理解他可能会恨他,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答应了这门亲事。
萧太傅道:“我昨日也同你母亲临川公主商议过此事,她说她十分喜爱宝姝,对婚事是一口答应,既然你也不反对,那你和宝姝的婚事,便需尽快操办。”
陆从风本来还想去禀明母亲,见母亲也同意,他于是道:“一切听从姑祖父和母亲安排。”
-
当萧宝姝知道这门亲事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不会的,表哥知道我倾慕太子,他不会答应娶我的。”
萧太傅道:“我已问过从风,他亲口同意了,你二人的婚期择日就会拟定。”
第4章第4章
这道圣旨,直接让萧太傅又惊又愕,他火速入宫,想请皇帝收回成命。
当今皇帝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喜怒无常,本来皇位是轮不到他的,但是当时的太子梁煦衍失去圣心,谋反作乱,被还是五皇子的皇帝诛杀,这皇位才落到了他头上,但民间一直暗暗传闻,说煦衍太子谋反一事完全是皇帝一手策划,而且皇帝刚一登基就借故囚禁了几个兄弟,几个兄弟也都先后死去,这还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煦衍太子虽然被扣上谋反罪名,但他一直很得人心,皇帝为了消除谣言坐稳皇位,不得不以严治国,恢复了不少残酷刑罚,大臣们看到他都十分畏惧,但皇帝对萧太傅一直十分客气:“太傅,你今日入宫,莫非是为了宝姝婚事而来?”
“正是。”萧太傅恳求道:“臣已将宝姝许诺给临川公主之子陆朗,请圣上收回成命。”
“但整个京城,都知道宝姝心悦的是太子梁珩。”皇帝道:“何况你与陆家只是口头许诺,并没有正式婚约,陆家也未下三媒六聘,做不得数。”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萧太傅无奈又道:“圣上,臣已老迈,宝姝是臣唯一的孙女,她天真单纯,实在无法胜任太子妃一职啊。”
“胡说,宝姝是大梁第一美人,更兼才情无双,这天下,还有比她更适合当太子妃的吗?”
“但是……”
“朕知道太傅在担忧什么。”皇帝从龙椅走下台阶:“太傅是忧心太子会记恨生母之死,不会善待宝姝?”
萧太傅沉默了。
“昔日凌妃立后一事,虽是朕的家事,但也是国事,太傅对国事秉公直言,又有何罪之有?”皇帝道:“若太子因此事记恨太傅,他又何配当太子?”
萧太傅苦笑:“话虽如此,但母子连心,太子若怪罪臣,也是情理之中。”
皇帝又道:“不瞒太傅,娶宝姝为太子妃,乃是太子的主意。”
“太子的主意?”萧太傅吃了一惊,这太子不是对宝姝毫无兴趣吗?又怎么会想纳她为太子妃了?
皇帝说道:“太子昨日来见朕,说其实他从两年前京城诗会见到宝姝那日起,就喜欢上了她,不过少年男女嘛,总是有些害羞,而且他想先以国事为重,所以就没回应宝姝,但昨日他知道太傅将宝姝允给了陆朗后,他就急了,于是便来求朕,将宝姝赐给他当太子妃。”
说实话,梁珩的说词,萧太傅是不太信的,少年郎之间若真的你情我愿,那又怎么会故意推脱呢?倒不如说梁珩是想拉拢萧家,巩固太子地位,这样萧太傅还信点。
皇帝瞧出萧太傅不信,他也有些尴尬,于是道:“太子这些年处理政事手腕愈发老练,想必他也明白了太子妃之位事关重大,不能由自己心意胡来,太子妃是未来国母,定要选择一个家世清白、德才兼备的世家嫡女,而这大梁,论家世,论美貌,论才情,又哪有比宝姝还适合当太子妃的女子?”
萧太傅听到皇帝这般分析,他才信了梁珩的确是想娶萧宝姝了,是了,萧家乃世家大族,族内出过数个宰相,而萧太傅又是皇帝老师,深得皇帝宠信,萧宝姝除了有大梁第一美人的盛名外,她的才情更是天下皆知,梁珩无论娶哪个女子,都会被萧宝姝的光芒所遮挡。
可是,就算梁珩现在想通了,那有朝一日他当了皇帝,还会对萧宝姝一如既往吗?萧太傅不敢想。
皇帝见萧太傅仍然犹疑不定,于是叹了口气,真心实意道:“朕允诺太子所请,不只是为了太子,更是为了自己。”
萧太傅不由道:“圣上这是何意?”
“想当初朕还是个皇子的时候,因为母妃不受宠爱,梁煦衍又早早被立为太子,朕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哪里又有几个人看得起?加上先帝总说朕母族卑贱,阴郁古怪,所以朕在和诸位皇兄皇弟一起在文华阁读书,也总是备受排挤,那时只有太傅看得起朕,作为老师,太傅经常夸奖朕这个学生天赋聪明,说朕将来必有一番成就。”皇帝想起当初往事,冷酷刻薄的眼中不由闪现一丝暖意:“所以对于朕来说,太傅就犹如朕的父亲一般。”
萧太傅闻言大骇,他伏地叩首:“臣不敢。”
皇帝将萧太傅扶起,温言道:“太傅不必惊惧,这天下,人人都骂朕冷血残暴,但朕从来都不屑一顾,朕做人做事,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太傅在朕微时悉心照顾,朕自然会记得这份恩德,太子妃,未来的国母,这个位置,除了太傅的嫡亲孙女,朕谁都不想给,所以太傅就不必推辞,太子妃一位,宝姝是坐定了。”
“可……”
“太傅还在担忧凌妃一事?朕也和太傅坦言,若太子真记恨此事,那宝姝嫁给太子,萧家还有一线生机,如宝姝嫁给他人,那萧家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萧太傅冷汗涔涔,的确,如果梁珩真的记恨萧家,那如果萧宝姝不当这个太子妃,萧家也许还是会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但如果萧宝姝当了太子妃,她又生下儿子,那梁珩也许会瞧在子嗣的面子上,放过萧家。
皇帝又允诺道:“太傅,朕今日就在此承诺你,朕在位时,太子必不能动宝姝,若宝姝生下儿子,那便是大梁的太孙,日后大梁的继承人,你且放心吧。”
皇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太傅也什么都不敢说了,他只好跪地道:“臣替孙女宝姝,谢圣上隆恩。”
-
第5章第5章
萧宝姝盖着红盖头,进了花轿,花轿抬入宫门,至此,她就是大梁的太子妃了。
和梁珩拜堂的时候,萧宝姝心脏怦怦乱跳,她想着,清冷如月的梁珩穿起红色喜服时,会是多么好看,而从今天起,梁珩就是她的丈夫了,她欢喜的脸红不已,如果不是红盖头盖住了她的脸,那估计她现在一定会羞的钻到地洞里去,这天底下哪有世家女子成亲这么开心的,要是祖父看到了,一定会皱眉斥责她不够矜持的。
可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种嘴角上扬的喜悦,真的是无法掩藏的,她真的好开心。
萧宝姝雀跃的心情,一直到梁珩进入洞房,揭开她的红盖头为止。
当梁珩揭开她红盖头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梁珩,果然如她想象那般,红色和他清秀俊逸的面庞还有出尘脱俗的气质十分相配,他好看的就如同画中走出的一样,萧宝姝含羞带怯地痴痴望了眼梁珩,就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了。
她脸红地想着出嫁前萧府那些老妈子教她的事情,洞房……今晚就要洞房了吗?她低头不停绞着手指,来掩饰她心中的紧张。
但梁珩并没有什么动作,他开了口,声音还是那般清清冷冷,宛如谪仙:“宝姝,你既然已是太子妃,孤有件事,要事先和你言明。”
“何事?”萧宝姝懵懵懂懂。
“孤有一心仪之人,名唤玉琢。”梁珩瞧着萧宝姝反应,果然她错愕万分,他慢慢道:“她现在就身在府中,望你有容人雅量。”
萧宝姝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在新婚之夜得知这个消息,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事先并没有人告诉她,说梁珩有心仪之人啊。
梁珩又道:“玉琢是朕的表妹,多年前,因家族犯事被连累,是孤的母妃救下了她,她从小伴着孤长大,和孤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那她算什么?萧宝姝已经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翻滚,这是她的新婚之夜,是她憧憬了无数次的日子,她不想听梁珩和别人的爱情故事,她一点都不想听!
但是美人垂泪,梁珩依然没有心软,仍然残忍说道:“因为玉琢身份受累,所以孤现在无法纳她为侧妃,只能让她以侍婢的身份在府中生活,玉琢从小颠沛流离,处境凄惨,你是正妻,理应容她。”
“我……我……”萧宝姝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而下,她心中委屈万分,但是萧太傅送嫁前的谆谆话语犹在耳边:“你全心全意喜欢太子,可你并不可以要求他也全心全意对待你,他日后会有其他的嫔妃,还会有三妻六妾,这在皇家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你切勿拈酸吃醋,免得让自己背负一个嫉妒的罪名,最后落得一个打入冷宫的下场”。
这些她都做了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要在今日告诉她呢?为什么要在她这个最幸福的日子告诉她呢?为什么?
萧宝姝委屈地哭了起来:“殿下为什么要在今日告诉我?今日难道不是我和殿下的大喜之日吗?”
“早知晚知,迟早要知道。”梁珩冷淡道:“倒不如提前知晓。”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 _8_0. c_o_m
“可是……”
“而且,今晚玉琢病了,孤要去看她。”
“今晚?可是今晚是我和殿下的洞房花烛夜啊!”
梁珩瞧着十六岁的小姑娘委屈的眼眶含泪的样子,他双眸中没有半点情绪,而是依旧淡淡道:“洞房花烛夜何必急于一时?太子妃书香世家出身,身份高贵,行事理应矜持得体,怎可这般急于和孤圆房?”
萧宝姝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珩,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让她脸都涨得通红,她更加委屈了,她抽泣道:“我……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你在今晚陪陪我……”
只是想你在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陪陪我……
梁珩虽片刻没有说话,但之后他开口时的语气仍然十分冷淡:“玉琢病的很重,孤先走了,你先睡吧。”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萧宝姝委屈万分,喜房内,燃着的龙凤花烛将整个房间都映得喜气洋洋,桌上还放着交杯酒的酒壶和酒杯,以及宫中女官放的桂圆和花生,寓意早生贵子,一切布置的这般圆满,可是现在这喜房却只剩她一个人,冷冷清清。
第6章第6章
萧宝姝在喜房中是哭了一晚上,她万万没想到,她第一天嫁过来,就遇到这种事情。
梁珩既然如此无情,为什么又要跟皇帝求娶她呢?难道只是因为她是萧太傅的孙女,所以他才会娶她吗?
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梁珩仍然没有归来,萧宝姝从被子上抬起头,枕巾都被她泪水打湿了,她脸颊上还带着泪痕,眼睛更是又红又肿,在铜镜里看着,憔悴的不行。
萧宝姝呆坐了一会,然后去找到陪嫁的箱子,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取出里面的画。
那是两年前,十四岁的时候,在京城诗会遇到梁珩,她画的那幅画。
画里的梁珩身穿白衣,嘴角含笑,清润如玉,就是在诗会上那惊鸿一瞥,让萧宝姝对他念念不忘,谁知道,嫁过来会受到这种羞辱。
萧宝姝呆呆看着画好大一会,然后将目光移到还未燃尽的龙凤花烛上,她咬咬牙,发抖着手,将画放到火烛之上,想烧了它。
可是画的一角刚放在火烛上的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萧宝姝吓一跳,手上的画也掉到了地上。
她赶忙去捡,但是梁珩修长洁白的手指先她一步捡了起来,他拿起那幅画,展开一看:“这画中人……是孤?”
他念着萧宝姝在画中的诗句:“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永元十五年,萧宝姝拙画”,梁珩笑道:“原来太子妃画的是两年前,宁安诗会上的孤。”
萧宝姝咬牙撇过头,她生气了,她不想理梁珩。
梁珩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他坐下来,道:“太子妃刚才是要烧了这幅画?”
萧宝姝没理他。
梁珩轻笑:“是因为昨晚孤去了玉琢那,所以太子妃生气了?”
萧宝姝终于张口,她哭得嗓子都有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