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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疏洐太会装了。
就算姜让语用最快速度盯住了他，却还是不能发现任何破绽。
陆疏洐甚至在等红灯的间隙看向他，脸上带着轻笑：“刚才说过的所有话，就是我最真的真实想法。”
“对我来说，你始终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只要遵循内心就好，不管选择什么，我都能接受。”
“……”
可有些话，即便陆疏洐不说，姜让语猜也能猜到。
陆疏洐对于家庭是有缺憾执念的。
不管外表怎么强硬，性格多么成熟稳重，又在外获得多少了成就地位，但少年时期家庭的破裂，是他心里绕不过去的坎。
虽然现在的陆疏洐肯定不会再为这种小事伤神难受，回想起来不过只是人生中的某个挫折。
可自他们结婚后，对于重新拥有家庭这件事，陆疏洐是很看重很在乎的。
简单来说，那就是结婚之后，姜让语才发现，陆疏洐真是很顾家的一个人，凡事都以他们的小家庭为先。
他们是没讨论过孩子的事，可那是因为不要不想吗——主要是他们没这个条件想啊！
在得知他竟是怀孕后，陆疏洐的反应已经很好诠释了他的真实想法。
或许一家三口，温馨美满的小家庭，真是陆疏洐心底仰望幻想过的场景。
而每次面对展露柔软脆弱那面的陆疏洐……姜让语是真的没有抵抗能力，真的受不了啊！
谁懂这种反差感啊！
他真不能不在乎陆疏洐的感受啊！
番外3
陆疏洐将最终决定权交给了姜让语, 要他好好考虑。
回到家，该怎么样依旧怎么样。
照常相处说话，亲自下厨做饭, 没给姜让语施加任何压力。
而姜让语决定结合实际出发，搜了很多怀孕相关的科普视频来看。
抛开所有个人情感，他也必须了解这件事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哪些变化。
但科学真相总是真实且血淋淋的。
点到了关联的分娩视频跟孕期大变样视频，看得姜让语时不时龇牙咧嘴，表情管理频频失控。
之前就知道怀孕生子不容易, 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不容易。
直到仔细查了看了，才知道生养一个小孩要面对什么。
再看到某些颠覆认知的言论时，姜让语更是狰狞且扭曲, 用丰富的面部表情向陆疏洐表达自己的不敢置信。
陆疏洐全程安静地跟他一起看。
没阻止姜让语看这些, 也没说提前这些是杞人忧天。
姜让语没忍住担忧：“……万一我也变成这样了，该怎么办？”
陆疏洐都不安抚姜让语, 还挺冷酷地说：“不排除有这些可能的风险, 我们最好都先了解。”
“……”
那晚睡觉, 两人心如止水。
大概是白天科普视频看多了，脑袋还处在学习模式，没能切换过来。
难得少了平时的黏糊亲热, 只是平淡安静地贴在一起。
陆疏洐从后抱着姜让语, 手掌贴在他肚子上, 隔着单薄的睡衣布料, 掌心里的温度传递过去。
陆疏洐突然说：“才发现你这里的皮肤挺凉的。”
姜让语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是你手掌的温度太高了。”
“是吗？”
“是啊。”姜让语说, “每次贴上来，都跟暖手宝一样。”
血液循环简直好到让人羡慕, 大冬天的手都能这么热。
陆疏洐笑了笑：“那给你暖暖。”
手掌很轻很轻地在姜让语肚子上拍了两下，似乎带着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随后陆疏洐说：“好了, 睡吧，早点休息。”
于是本来没什么含义的小举动，瞬间就增添上了一分微妙的悲剧色彩。
陆疏洐轻拍肚子那两下，好像成了在跟肚子里的小宝宝道别。
毕竟从医院离开后，他们看过的所有视频，谈论的所有话题，没有一项是倾向留下这个孩子的。
姜让语睁开眼睛，心情又是大片黑白雪花般的复杂。
这些感受想法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哪怕会有偏差，但也差不到哪里去，陆疏洐肯定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姜让语承认自己也有点矫情。
实际情况跟个人情感终究无法切割，即便一天都在了解怀孕的风险，知道一旦选择留下这个孩子，自己需要面临很多未知的情况跟风险。
可舍不得。
只要情感上有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所有决定选择就变得艰难起来。
这是他跟陆疏洐的孩子啊。
意外中的大意外。
陆疏洐明显也舍不得这个孩子。
只是不好说出来，因为会影响他的抉择。
姜让语默默在心底叹气。
要是陆疏洐愿意将真实想法表达出来，事情反而简单多了。
他摇摆不定的内心就能找到偏向，就能顺势而下，直接答应陆疏洐的提议，还免去了自己主动开口的尴尬。
但上午陆疏洐就说所有决定权在他身上，下午又看了那么多科普视频。
——就更不可能这么要求他了。
不过意识到内心的这点想法后，姜让语也就明白了，在留下跟拿掉之间，他的内心最终还是偏向了留下。
有自身对这个孩子的舍不得。
也有不想让陆疏洐难受的舍不得。
就像陆疏洐凡事以他们的小家庭为先一样，他真不能完全不顾陆疏洐的想法，他也希望自己能让陆疏洐幸福。
所以作为礼尚往来的一环，他希望陆疏洐能主动点。
平时脸皮不挺厚的吗。
怎么就不能在这种事上也厚点呢。
要是陆疏洐能死皮赖脸说点什么，也省得自己在这边纠结这纠结那了。
结果——
陆疏洐拍拍他的肚子，像是跟小宝宝做起了告别。
还挺难办哈。
没办法。
只能由自己主动出击了。
虽然这主动也不是完全主动，怎么看都还带着几分扭捏。
无人言说的安静在彼此间流淌了好一会儿。
姜让语小声地先问：“……你睡着了吗？”
很快得到了陆疏洐的回答，声音很清醒：“还没，怎么了？”
就知道他还没睡。
其实不管结果是哪个，发生这么离奇的事，他们今晚都别想睡着了。
姜让语捏捏被子，脸往柔软的被子里埋了埋，就算陆疏洐看不到，却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如果，我是说如果……”
很扭捏的开场白。
无法判断走向的开场白。
是令人听着，心脏会跟着提起来的开场白。
“嗯，如果什么。”
陆疏洐回应了他，听上去还算冷静，但略显混乱的气息已经出卖他，这一刻他也是紧张的。
姜让语这才将脸露出来，心里有了些说不清楚的满足跟自信。
对嘛。
就是要这样才对嘛。
怎么只能让他一个人纠结，陆疏洐也应该紧张起来才对。
姜让语故意卖关子，停顿了很久，不肯说下去。
过去大概一两分钟，陆疏洐果然着急起来，再次询问：“如果什么，你想说什么？”
姜让语更加心满意足。
虽然陆疏洐没表达过什么，但看他现在的反应，姜让语就能知道了。
这才肯说出来。
“我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呢，你别催我。”
陆疏洐继续追问：“你想组织什么样的语言。”
“你可以说出来，我跟你一起组织。”
还一副很热心友好的模样。
姜让语忍不住偷笑，纠结挣扎的内心好像也轻松起来。
“我就是想问，想先知道……如果我选留下这个孩子，你能为我做什么？”
陆疏洐的呼吸停了一下。
姜让语听到了。
因为他的说法已经算明示，跟挑明只一个标点符号的区别罢了。
接着陆疏洐的声音果然重了，语气也更急促了点：“你想我做什么？”
是姜让语想要的反应。
虽然看上去主动的那方是他，但现在掌握着话语权的也是他，那就没什么可慌的了。
姜让语便道：“下午看了那么多东西，你肯定也知道了。”
“怀孕会让我变胖，变肿……”
“激素说不定还会让我变成魔鬼……搞不好还会有各种健康问题，甚至有生命危险。”
“万一这些不幸的情况都发生了，都是需要我的身体来承受……那这种时候，你打算怎么做呢？”
姜让语的说法夸张了些，可谁都无法保证会不会真的发生。
万一呢。
如果真要姜让语一个人承受，确实有些太残忍了。
这种完全没发生的事，往往很难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可陆疏洐却像早有准备，迅速说道：“如果你变胖变肿，我会跟你一起胖一起肿。”
“你胖几斤我就胖几斤。”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营养师，合理安排饮食，努力避免那些吃出来的健康问题。”
“虽然我控制不了你的激素变化，但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随意发疯，我保证全部容忍，还能把你哄好。”
“至于关系到生命危险的事……不管你信不信，我比你更害怕。”
“如果真出现了，那就在对你影响最小的前提下，拿掉孩子吧。”
“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尽管还处于动嘴皮子阶段，可陆疏洐能很快说出这些，证明他都已经考虑过。
一下午不言不语，实际心里不知过几遍了吧？
姜让语转过了身，脑袋枕到陆疏洐手臂上，语气更轻快了：“……能说这么多，其实你就是希望我留下孩子的吧？”
陆疏洐顿了顿。
可此时留下的可能性更大了，他便不再掩饰：“是，我希望你能留下。”
“哼……那你早说不就完了，还跟我装，还说那么多场面话……”
“也不是场面话。”陆疏洐亲亲他额头，又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最重要的。”
姜让语心头掠过一种轻轻软软的感觉。
好像有阵暖风温柔吹过。
“真的我胖几斤，你就胖几斤？”
“嗯，真的。”
“那我要是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变瘦了呢？”
无稽之谈。
陆疏洐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姜让语胃口多好啊。
但现在直说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是不能说。
陆疏洐只道：“你要吃不下，我也不吃，我可以挨饿。”
“那我要是腰酸背疼难受呢？”
“我抱你，扶你。要是你不愿意，也可以把我打得腰酸背痛。”
姜让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但这可不是小事，我父母那里，还有陆董那里……”
话没说完，陆疏洐就接上：“放心，都交给我，我会去说。”
“……好吧，那看在你有几分诚意的份上，我暂时留下这个孩子吧。”
终于得到明确的回答。
并且是陆疏洐内心最渴望的回答。
他不自觉开始收拢怀抱，将姜让语紧紧抱在怀里。
拥抱的力度便是他此刻激动的程度。
“……嗯，谢谢我的宝贝。”
说不清是谁感动了谁。
或许他们这算互相感动，只是在听到陆疏洐的道谢时，姜让语有点莫名的眼眶发热。
谢什么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
姜让语快速眨眼，努力收起眼眶里的湿意，又变了说法：“当然，也不全是为了你……这也是我的小孩，我也会舍不得……”
陆疏洐应道：“嗯，以后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这是什么小学生般的表达方式。
但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别说，还真叫人有些期待了。
第85章 番外1 婚后生活（怀孕if线）
结婚周年不久后的某一天,姜让语突然觉得自己生病了。
可能还是某种无法医治的绝症，搞不好要没命的那种。
这绝对不是他想多了，而是身体正在给他这样的提示,而姜让语真实感受到了。
在他四肢依旧算是纤细的情况下，肚子却越来越大，都有些鼓了出来。
——虽然鼓出的弧度不多，穿上衣服后就无法看出，可这是过往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反常即有妖。
说不定是他的肚子里长瘤子了。
而除了只有肚子变大外,他最近的精神也不太好，总是恹恹倦倦，似乎对所有事感到懈怠,只想睡觉。
食欲降低,吃再多山珍海味都觉得不过如此，有时还想呕吐。
起初以为是天冷的关系。
又是一年深冬,气温骤降,还下了场雪,仿佛就是那天之后，姜让语的所有精气神都被那场寒气吞噬吸走。
但天气寒冷的时候,人对热量的渴望会提升，食欲应该随之上涨才对啊？
他反而不想吃饭了是几个意思？
由此可见，影响到他的不是天气，而是身体某处正在发生的病变。
“我要是突然死了，你会怎么办？”
“会不会忘了我，过几年就跟别人结婚了？”
除了精神萎靡跟食欲不振，脑海里的猜疑跟胡思乱想也在增加。
夜晚临睡前,摸到自己鼓出来的肚子,姜让语总有种这是块活肉的恐惧感,便开口这么问了。
问得多吓人啊。
陆疏洐的瞌睡瞬间消散，人都清醒起来，从后抱着姜让语，亲亲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