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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觉得，这块肉好像是活的？”
“？”
这是什么神秘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一块肉是活的？
陆疏洐难以理解这种感觉，更无法代入姜让语使用这种词汇的心情。
只能很通俗地询问：“你这里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姜让语还以为陆疏洐懂了。
这种感觉说来说去，最全面简单的概括，不就是不舒服这三个字吗。
姜让语在陆疏洐怀里转了个身，抬眼看他：“我怀疑我肚子里面……长瘤子了！”
“……”
“估计体积还不小……因为我肚子都鼓出来了！”
“……”
“而且我最近精神胃口也都不太好。吃的东西明明不多，肚子怎么还变大了呢……只能是长瘤子了！”
“……”
陆疏洐很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因为有些话是真的很难说啊。
这是吃胖了吧。
怎么想都是吃胖了啊。
傲娇小姜怎么会觉得自己最近胃口不好，精神不好呢？
或许是有点受寒冷天气影响，变得不爱动弹，还一天到晚打哈欠。
但在陆疏洐眼里，姜让语最近依旧能吃能睡啊。
——睡眠质量到底好不好，陆疏洐不知道，可食量并不见少，反正比夏天的时候多不少。
所以他觉得自己最近吃少了，参照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陆疏洐又摸了摸姜让语的肚子。
姜让语紧张地问：“……摸起来是不是硬硬的？你觉得像不像瘤子？”
陆疏洐觉得摸起来挺软的。
要说有硬度吧，勉强也能算一点，但比起瘤子，怎么摸都更像一块肥美的幸福肉。
而且不能光看肚子啊。
最近姜让语的脸蛋也明显圆润一圈。
怎么看都像是吃胖了啊。
这话想了又想，实在不能选择明说，陆疏洐提议：“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去医院看过就才放心了。”
“你别太焦虑，就算真是瘤子，切除就没事了。”
姜让语点点头：“……嗯，也是，那先去医院看看吧。”
不知他在心里给自己安排了什么苦情剧本，反正脑补的剧情怎么都停不下来。
说完这些，他的思维跳跃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但如果我，真要是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到时候你不用隐瞒我，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当然，你也不要太伤心。”
“最重要是过好自己的人生。”
陆疏洐抿抿嘴唇，干脆应道：“好。”
姜让语还陷在自己的脑内剧本，陆疏洐一声应好，他所有的情绪戛然而止。
好像被狠狠地猛切一刀。
姜让语顿了顿：“……你说什么？”
陆疏洐故意说：“你叫我别太伤心，过好自己的人生，我答应你，我会做到的。”
“……”
那姜让语就浑身都不得劲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剧本不一样。
满腹复杂混乱的情绪当场化为强悍攻击力，朝着陆疏洐扑了上去。
“你竟然敢答应！”
“你怎么可以答应——”
“……”
陆疏洐就被扑了满脸。
吐槽埋在心里，瞧这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哪里像是病了？
但为了让彼此放心，第二天，他们还是去了医院。
每个霸总都会有一个医生朋友。
陆疏洐也不例外。
提前跟朋友打过招呼，早上做好空腹抽血跟其他拍片检查后，两人赶紧回到车上，先吃起提前准备好的早餐。
姜让语啃着厚土司，喝着热牛奶，看到街边的早餐店有糯米饭团，当场指使陆疏洐去买：“……我看到那里有饭团，还有铁板年糕！你能去帮我买一份吗，看着就好好吃啊！”
陆疏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叫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真不敢想象他要胃口大开起来，那将会是怎样的暴饮暴食。
陆疏洐无奈但宠溺，还是决定下车去买，正问着：“……饭团里想加什么馅？”
手机响了起来，是医生朋友的来电。
有几项结果已经出来了。
但来到医院，不免又真有几分担心。
陆疏洐问：“怎么样，还好吗？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医生朋友的语气挺轻快：“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事没事。”
“还要跟你说声恭喜呢。”
“你老婆是怀孕了。”
“……”
陆疏洐当场僵住，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他老婆是男的啊。
番外2
一句话震惊陆疏洐上下三辈子。
直接把他大脑cpu干烧起来了。
姜让语怀孕？
怀孕？姜让语？
无论他怎么看怎么想, 这个名字跟这个词语都无法组合起来。
陆疏洐的原地震惊呆滞很快影响到了姜让语，后者还在担心自己是得了不治之症。
看到陆疏洐的反应，一秒担忧到丧失所有胃口, 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了？医生是怎么说，我快死了？”
“……”
死是不会死的。
就算真要死，那也必须死得明白。
陆疏洐挂掉电话，就要带姜让语回去重做检查：“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啊？”
陆疏洐毫无隐瞒, 直截了当：“医生说你是怀孕了。”
那确实比死更可怕。
姜让语的脑子一起烧起来，烧到只剩空白的废墟，然后发出迷茫而震惊的疑问：“……啊？？！！”
哪里来的庸医？！
他是男的啊, 这种事合理吗？！
两人回到医院, 重新抽了次血，等待化验结果出来。
期间又去做了个B超检查, 彻查姜让语鼓出来的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错不了, 就是怀孕了。”
“胎芽胎心都已经能瞧见了。”
“至少有三个月了, 恭喜二位。”
“……”
“……”
但被恭喜的二位看上去毫无喜悦。
两脸几番对视，双双只有懵逼失语跟震惊。
姜让语手足无措，胡言乱语：“不对, 这, 主要这事, 我说, 这……但是, 怎么，可能……”
医生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 遇上这种离奇事件不慌不忙，镇定地安慰他们。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你们先冷静点，虽然罕见，可这事有过先例的。”
“大概率是因为你的体质特殊，这概率可比中彩票还低，你们的运气太好了。”
“……”
好好好，好个锤子。
姜让语还是不能接受，整个人有种漂浮在云端的轻飘恍惚感。
“但是，这也……我，你，他……可是，这……”
医生又安慰：“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先别激动，来，慢慢平静一下心情。”
“……”
“检查结果是不会说谎的，白纸黑字就在这里，要还是不信，你们可以多换几家医院，看结果是不是一样。”
“……”
总之别问，怎么问都是怀了。
再问就是番外，别管怎么怀怎么生，作者说你能生你就能生，不要质疑。
反正质疑也没用。
质疑也要生。
姜让语跟陆疏洐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再跟陆疏洐一起，跟医生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最后手里捏着检查报告，持续迷茫而空白地坐在医院走廊。
长长的沉默。
原来人在受到绝顶惊吓时，会说不出话。
不知这么过了多久，陆疏洐打破沉默。
吐出一句：“你果然是吃胖了。”
姜让语：！
听到这句，姜让语就像系统错乱的机器人被重新输入指令。
虽然这指令不一定正确。
虽然他感到非常尴尬。
“……谁吃胖了！”
姜让语试图压低嗓门，奈何怎么都压不低，说话也仍语无伦次。
“我，我，我就算，不是，但是……这也，怎么……我没吃胖！”
到最后，最坚定最顺畅的一句，是为自己正名没有吃胖，怀孕绝对不能算是吃胖。
可陆疏洐却说：“怎么不算吃胖，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就是吃胖的。”
姜让语极力反驳：“……这，这，这根本不算吃胖！”
“不算吃胖，那算什么？”
还说自己没胃口，也不想想刚才还在车上吃着面包，又吵着要吃饭团的场景。
“……”
姜让语真无法回答了。
满脑只剩下三个字：没天理。
是真的很没天理啊。
这种倒反天罡的事情怎么偏偏发生在他身上。
但跟陆疏洐这么斗了几句嘴，混乱慌张的情绪得到些许缓解，出走的理智被大脑抓了回来。
姜让语找回一点冷静，看向医生：“那这段时间，我感觉整个人很没精神，总是很想睡觉，而且胃口不好，吃东西时不时——”
话没说完，医生就回道：“都是正常的孕早期反应。”
“……”
孕早期反应。
孕早期。
孕。
姜让语快不认识“孕”这个字了，他感觉自己马上要晕过去了。
忍住想拍脑门的冲动，姜让语又问：“……为什么？我怎么就能？”
怀孕这两个字简直烫嘴。
医生了解，给予一个理解的眼神：“这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但就目前所有的罕见案例来看，都是天生自带的特殊体质。”
医生一直观察着姜让语的反应，所以不难发现，从知道真相到现在，他脸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带有喜悦的表情。
震惊是情理之中。
但到现在也不觉得开心，那就有些微妙了。
医生便收起了那些恭喜的言论，这次是用专业口吻询问：“那你们准备怎么做？要留下这个孩子吗，还是准备拿掉？”
听到这个问题，姜让语想也不想，简直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不需要挣扎犹豫——那就是拿掉孩子。
就算真的怀孕，那也不能生啊！
这不是乱来吗？
面对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极端事件，排斥反对是姜让语那一刻最真实的反应。
可就要开口前，他先看向了陆疏洐。
意外发现陆疏洐满脸罕见外露的欢喜，双眸泛着光，神采奕奕，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陆疏洐正说出：“当然——”
然后对上了姜让语的视线。
四目相对这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情绪在空中猛烈对冲，荡出一股微妙的气流波动。
陆疏洐迅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随之飞快黯淡下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陆疏洐改口说道：“当然要好好考虑一下，这可不是小事。”
医生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圈，点头认可：“嗯，是该好好考虑。”
“那你们尽早给我考虑结果，就胎儿目前的大小来看，再拖就不好拿了。”
陆疏洐应道：“好，我们知道了。”
……
姜让语没得绝症，更没其他毛病，除了怀孕外，一切健康。
从这个角度看，应该是件好事。
可回家途中，车内气氛却透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
姜让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对于自己怀孕这件事，他其实还没完全接受，一想到仍觉得有些惊悚。
伸手摸摸肚子，不敢置信里面真有了条小生命。
本能选择是拿掉这个孩子。
这跟他的个人情感无关。
没考虑过自己是否会不舍得，是否会后悔，仅仅是身体最自然的条件反射。
可陆疏洐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了情感的存在，他便开始有了舍不得。
是条真实存在的小生命啊。
还是他跟陆疏洐的小孩。
这种听上去就不可能在现实发生的事，却真发生在了现实，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而且从陆疏洐在医院的反应来看，他绝对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姜让语也不想让陆疏洐难受。
他怎么可能不顾及伴侣的感受呢。
回程行驶到一半，这次是姜让语打破了沉默，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想呢？”
看得出来陆疏洐也在纠结，难得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在停顿两三秒后，才开口说道：“你按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不用顾及我。”
姜让语眨了眨眼。
陆疏洐的语气平静：“这是你的身体，你有权作出任何决定。”
“而且生孩子是一辈子的事情，也是无法回头的事，生出来就没后悔的余地了。”
“我们之前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跟准备，现在一切都仓促，更需要慎重。”
虽然没有给予明确回答，可这些话加在一起，更偏向“不要”这个选项。
如果不是亲眼在医院看到过陆疏洐的惊喜反应，姜让语真会被他现在的语气神态唬住，觉得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话是这么说，身体是我的没错。”姜让语缓慢地说道，“可我怎么能不考虑你的感受……这好歹是我们的——”
不行。
这个事实要说出来，还是太烫嘴。
就算心里有些接受了，要表达出来依旧强人所难。
姜让语道：“……总之必须告诉我你的真实看法！这也是我很重要的参考选项！”
说完后，姜让语扭头死盯陆疏洐，不错过他的任何一毫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