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合理请求。
靳向帛只管答应, 偏偏这人没那么乖,低声问:“林先生,这什么意思啊?”
林初霭往他身后看, 脸颊发烫,伸手推他,语气有些娇嗔:“叫你去就去。”
靳向帛若有所感, 转身果然看见面无表情的林奶奶,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拎起鱼:“新鲜的。”
林奶奶接过, 再看还红着脸的林初霭, 满眼恨铁不成钢。
难怪被吃得死死的,脸皮太薄了。
饭后靳向帛又上楼工作,林初霭跟奶奶把秋收的玉米倒出来打成玉米粒, 这本该是初冬的事, 那会儿林奶奶住院就耽误了。
现在各家各户务农条件好起来,玉米也有玉米机,小巧方便。
林奶奶负责往机器里添,林初霭则拎着蛇皮袋接。
机器声略大, 几乎能盖住奶孙两的话音。
林奶奶:“我看他挺忙,像换个地方工作。”
回来之前,林初霭说过是为靳向帛选个安静地方修身养性,结果这第二天就啪啪打脸。
林初霭被灰尘扑脸只得眯着眼:“临时的, 也就忙这两天。”
“他家人知道你们结婚了吗?”林奶奶见过靳向帛财大气粗的一面, 夜里辗转难眠,想知道他在那豪门的处境。
“知道。”林初霭回答起来未免心虚, 不仅知道, 还差点送他去见阎王, 让靳向帛当鳏夫。
如果谁对他好, 就算不问,他也会自发顺着夸两句。
这单薄的两个字让林奶奶的心往下沉,豪门媳妇恐怕真是个难差,她不禁想起先前住院时他说过的话。
“他和你结婚,家里人能接受吗?”
毕竟在固有思想的人心里,男人不能生孩子,靳向帛这举动无疑于自灭香火。
林奶奶想知道靳家到底如何看待这件事。
“别人不重要,靳向帛能接受。”
这话太欲盖弥彰了,也侧面验证靳家的态度。
她自然不会说出那等不被家人祝福的婚姻始终不完美的糟践发言,只是心疼他。
“嗯,真以后后悔就离婚,别太忍气吞声。”
“这不能让靳向帛听见了。”林初霭哭笑不得,认真地说,“他不会让我受气的。”
林奶奶心想,恩爱还秀到我这来了。
孙子这颗心是真真送出去了,林奶奶又想想靳向帛的长相家世,道:“好,希望真是如此。”
林初霭想也是,现在说再多,也不如将来用事实说话。
“奶奶,还有吗?”
“没了,放那边,玩你的去吧。”林奶奶听见他手机在响,自己拿扫帚收尾。
“好,等我打完电话再来收机器,你别动啊。”林初霭看是孟映阳的来电,知道这和靳向帛有关,边接电话边小跑上楼。
这落在林奶奶眼里便是热恋期的小情侣舍不得分开太久,接电话的功夫都得见面。
也是感情好,林奶奶咂摸几下,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尊重他的选择。
真到被伤到遍体鳞伤的那天,她永远是林初霭避风的港湾,在这之前,就让林初霭随心所欲好了。
长这么大,那孩子没真快乐过。
“对,我把手机给靳向帛,你和他说。”林初霭要递,却见靳向帛在敲字,完全没空,他只好又说,“要不你等等?”
孟映阳刚从家里出来,得到好消息的孟少爷满腔热血,等不得:“他干嘛呢?”
文件内容太多专业词汇,林初霭看的眼晕:“处理公司机密。”
语气太正经,引得靳向帛侧眸看来,眉梢微挑,指指他手机又指指耳朵。
这什么意思?
林初霭一知半解靠过去,还没问先被靳向帛拉过手腕,将手机覆在耳边:“喂?”
他坐着,林初霭站着,左手拿手机姿势别扭,趁靳向帛不注意,换到右手,腾出来的那只就近搭在椅边。
大概是把他的小动作当做调弄,对方斜睨他,扶住他的手腕不让乱动。
从后看,他像支菟丝花攀在靳向帛肩头。
“好,近期我不在渚州,具体事宜会由助理携带文件登门拜访,到时候视频会议再详谈。”
“我会向我父亲转达,希望能和靳少爷合作成功。”
孟映阳诚心实意,圈内谁不想得他一臂之力?
一次合作能赚翻倍的纯利润,这等诱惑谁能扛得住。
虽然这次是抄他靳家的底,但孟映阳知道不管是他父亲还是靳向帛本人,都没打算手下留情。
做生意就是这样,趁你病要你命,真金白银到账才是王道。
再说以靳家这昏头的换继承人操作,市值缩水迟早的事,他们只不过加速了其破产的速度。
这些财富也不全是落到外人手里,让靳向帛收去,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赶在靳向帛找个合理解释前,孟映阳已经替他做足了理由。
“这么高兴?”林初霭瞥见他的笑容,收起手机转身靠着电脑桌沿。
靳向帛看着他,深沉的没说话。
很怪,林初霭又俯身来看:“怎么不说话?刚还拉着我手腕不放呢,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啦?”
靳向帛唇角笑容荡开,鼠标晃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林初霭疑惑看去,脸瞬间爆红,弹射似的站直:“你怎么不告诉我在开会?”
“没事,他们听不见的。”靳向帛哄他。
林初霭脸色瞬变,掉头就走,由走到跑,不过数秒消失在房间门口。
糊弄鬼呢?
那小窗口下面的麦克风图标亮着的,分明开了麦,到底谁是聋子会听不见啊?
靳向帛笑容微收,语气有了些许温度:“继续。”
另外四个窗口的人心思各异,终究没敢调侃这位手段狠辣的BOSS,矜矜业业继续汇报。
一不小心在人前出糗,林初霭别扭,到中午吃饭都没理靳向帛。
小夫夫闹小情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林奶奶当睁眼瞎,饭后当甩手掌柜出门了。
靳向帛早想好说辞,往在厨房洗碗的林初霭身后靠,人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脱下围裙给他系好。
“昨天我洗碗,今天轮到你了。”
“早上怎么没说?”靳向帛举着碗问。
“我刚临时制定的规矩,有意见?”林初霭掐着腰趾高气昂地问,就差没把‘我在生气’写在脸上。
“不敢,你的指令我无条件执行。”靳向帛唇角抿着笑,见他脸色好看不少,“下次想欺负我不用再找借口,怕累着你。”
听听这话,什么叫欺负人?
林初霭气得鼓起脸颊,难道不是他故意让他在丢脸在先吗?
真是好一个倒打一耙。
林初霭鼓着脸看他洗碗,大少爷很少干这种家务事,动作很慢却细致,把角角落落全给洗一遍。
三个碗两个盘,洗了得有十分钟。
林初霭挑刺:“你庆幸奶奶没看见,不然要说你浪费水。”
“嗯,我下次注意。”靳向帛擦干手,戳他鼓鼓的脸,“小河豚。”
“管不住手剁了吧。”林初霭带着人回堂屋,盯着他吃药,“你下午还要开会吧?”
靳向帛本来要说不用的,想到他微博说要直播的事,再听这显然不想让他跟着的语气,配合道:“嗯,要拟做空靳家的初步计划书。”
林初霭很满意:“我得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的话,我就不锁门了。放心,我带了手机,有事发微信。”
靳向帛看见他还拿了个移动电源,适时装瞎:“知道,那你早点回来。”
“我尽量。”林初霭说,“走了。”
等院门关上,靳向帛搬着竹椅去背风处晒太阳,泡上一壶碧螺春,撑着下颚刷他的直播间。
不到五分钟,林初霭更新了一条微博分享直播间链接,与此同时,直播间页面跳动,露出他戴着黑色口罩的脸和不断在晃动的背景。
“听得见吗?”
突然开播,蹲守直播间的粉丝又多,弹幕密密麻麻,让林初霭的手机卡了下。
“不用电脑还真撑不住你们的热情,看不清内容了。”
贵宾特效亮起来,赫然是好久不见的榜一。
[J:今天直播要说什么?]
林初霭看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眼睛弯了下:“想说说近来的生活和以后的打算,抱歉啊,最近没怎么直播,也没能按时再给你们做睡前故事。”
这是他最初做UP主最赚钱的两个节目,现在提起,竟有千帆过的感觉。
[我听出了愧疚和告别]
[不是吧,初初你刚在平台直播的庆祝典礼上大出风头,正要爆火的时候退圈啊]
[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要尊重初初的决定]
[你们在说啥?初初还没说呢,你们先给人订了结局,别太好笑]
三言两语直播间粉丝先吵起来了。
林初霭走了近十分钟,终于找到个暖和又不容易来人的地方,他跑到后山湖边的凉亭旁,把一块大石头擦干净,兜着手机坐下。
“没打算完全退圈,也没法再像以前每天直播,现实生活里遇见些事要处理,兼顾不了。”
“这个账号不会注销,等忙完这段时间会偶尔直播。”
这是他最初的计划,不算受谁影响。
有些粉丝接受不了。
[初初,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忙着谈恋爱结婚啊?]
[我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恋爱脑到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刚做有起色的账号]
[不爱惜羽毛的主播也不值得我浪费口舌,祝你三年抱俩]
[谈恋爱不至于忙到没空直播,应该是结婚了,另一半不想他继续抛头露面]
带节奏的内容一发出来,弹幕又乱了。
林初霭再傻也看得出这几句话的意有所指,有些事是事实,没必要好隐瞒,他正色道:“我认为谈恋爱和结婚是个人隐私,如果你们需要知道才能安心,我可以说。”
“对,我结婚了。但减少直播和我另一半没关系,这是在我结婚前就做的决定,请大家不要吵。”
“很感谢大家的喜爱,幸运的能和各位相遇在这,祝大家以后生活圆满,万事如意。”
[哇哦哦,真男人]
[靠好帅,你袒护另一半的模样让我恍惚到自己粉了个纯爷们]
[咱就是说主播结不结婚和我们有关系吗?他推荐的衣服好看不就行了]
[到底是来挖掘宝藏主播还是看人长得好看就做梦呢]
[希望主播能常回来直播,很难找到这么个肯推荐物美价廉衣服的好UP主了]
直播市场每天新人多如牛毛,林初霭不确定这里面有多少会真心等他回来直播的。
哪怕一两个,他仍不想让人寒心许下承诺:“会的,条件允许以后我还会回来直播。”
[等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把言而无信的你挂网上挨骂]
连榜一也来凑这个热闹。
[J:没关系,就算不直播,我们也能随时联系。]
林初霭忍不住想笑:“谢谢,谢谢你们,今天先播到这里,下次直播前我还会在微博说。”
和粉丝们说完拜拜,取消直播的那刻,林初霭怅然若失。
人生的一个阶段结束了。
他仰头看刺眼的太阳,闭上眼感受眼睛里的烟花,到底谁又盯上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主播啊?
都躲到乡下还不消停,他起身拍拍衣服,把直播过程那几条最先提到他结婚的账号发给孟映阳。
是人是鬼也要挖出来看看。
他有预感这一批人不止冲他来的,更可能想借他冲到靳向帛头上。
心不在焉到家门口,他感受到一道很强烈的视线,偏头看去,就见一道倩影站在顾阿姨家门口。
离得远看不清长相,倒是个社牛,居然朝他挥手,他不明所以点点头,疑惑着进屋。
谁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窗外先下起淅淅索索小雨。
凉意沿着窗户缝渗进来,只露半张脸的林初霭无意识皱眉,翻身往旁边的热源上靠。
靳向帛让他跟小猫拱啊拱的鼻息拱醒了,睡意未退,浑身发软,先伸手把他捞进怀里,用鼻尖去蹭他的锁骨。
“唔。”林初霭被蹭的发痒,没睁眼声音软软的,“冷。”
“你比我还娇气。”靳向帛低笑着搂得更紧,看他泛粉的唇,心痒难耐,覆上去像吃糖一样慢慢舔舐。
林初霭微微皱眉,梦见一大块棉花糖裹着他,从嘴唇发甜,花朵沿着脖颈往锁骨滑,直到心口微凉,红豆被触,他才从电流般酥麻里惊醒:“嗯……你做什么?”
他脸颊潮红,抓着靳向帛的头发,呼吸不稳的和这清晨□□的人对视。
靳向帛舔舔牙尖:“采花。”
“你真是,”林初霭喘了口气,“不要脸。”
靳向帛要占便宜哪要脸,正要拉他的手干坏事,突然发现作案工具似乎……格外安静。
不仅如此,更像没了作用。
作者有话说:
前面提过,吃的药会有这方面作用,只不过靳少爷自认天赋异禀。
现在么,咳咳咳,发疯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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