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景承和司机帮忙把东西搬进屋里又简单吃顿饭便离开了。
临走前关景承说会让人送辆车过来。
靳向帛问过林初霭的意见后没让人跑这一趟, 在乡下太过高调不好。
他很期待体验这里简单的粗茶淡饭,过一过林初霭少年时期的生活。
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首先尝试能不能融入他的世界。
等关景承走了, 林初霭悠悠道:“万一你在这受委屈,想走都不方便。”
“你在这,会让我受委屈吗?”靳向帛脸颊红红地问。
这自然不是什么害羞, 是发烧的典型特征。
“你还是别说话了。”林初霭叹了口气, 把药塞进他的嘴里, 又喂了他一口水。
怕喂出问题, 林初霭问过徐鹤亭才拿的。
靳向帛很自觉拆出个口罩戴上:“找个地方让我坐会吧。”
铁打的汉子让高烧一碰也累。
“跟我上楼吧。”林初霭拎上装有生活用品和贴身衣物的小行李箱,见他要伸手来拿,侧身躲过, “别乱动, 跟着我。”
“我觉得我还可以。”靳向帛还在为男人该死的尊严做斗争。
林初霭牵住他还僵在半空中的手走在前面:“是,靳少爷都住院夜里还不忘回家翻窗进我房间,精力自然不用多说的。”
靳向帛的呼吸都是滚烫的,走路像在飘, 视线所到之处都跟万花筒似的,这还不忘贫嘴。
“你知道吗?徐鹤亭刚当我主治医生曾评价我是狗界哈士奇,他第一次半夜满渚州找病患,气得差点开具证明把我送精神病院。”
“后来呢?”
“是个误会, 我以为他是老太婆派来搞我的, 想弄垮他的职业生涯故意逃跑。那晚他把我抓回去,和我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整晚。”
就成为他为非作歹的得力助手, 包括向靳家隐瞒他的病情。
“我能活到现在是他拉住了我。”
上二楼的楼梯在外, 水泥台面和铁艺镂空扶手, 足有三人并肩而行的宽度。
林初霭走得很慢, 怕给这不熟悉地形的少爷给摔了,不时低头看他踩台阶。
手被抓得很紧,他下意识对上靳向帛红润的双眸。
一个开心又充满生机的笑容,靳向帛说:“以后你能拉住我吗?”
别再一心想要去以死报复老太婆,报复靳家。
林初霭拉着靳向帛又上了个台阶,一道阳光穿过树枝间隙洒落在他脸颊,光芒万丈:“我拉住你了,别松手,知道吗?”
靳向帛轻呼出口气:“嗯,知道。”
因为没能及时和林奶奶取得联系,林初霭不确定他卧室隔壁是否干净,先让靳向帛书睡在自己房间里。
房间刷着大白墙,墙壁挂有两幅风景装饰画,一面墙是衣柜和玻璃柜子,柜子里装有各式各样的奖杯或玩偶。
旁边是实木电脑桌,桌边放着一排排的书,无声描述主人热爱看书的性子。
床很大,铺着素色的四件套和棉被。
靳向帛俯身看了一圈:“这个四件套不符合今天的主题。”
林初霭掀开被子,抽出枕头:“什么?”
靳向帛靠过去从后搂住他,隔着口罩想咬他的耳朵:“当然是洞房花烛夜。”
林初霭耳朵一烧,这不省心的狗东西,他反手把人按到电脑椅上:“我给你拿睡衣,换上好好睡觉。”
“我懂,白天养精蓄锐,晚上鏖战。”靳向帛转着椅子看他蹲着打开行李箱,从里拿出叠得整齐的毛绒大灰狼睡衣,没见过的东西增加了,“嗯?这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拜托关叔选购的。”林初霭把睡衣放床上,“这里不比渚州,夜晚很冷,也没暖气,穿你之前的睡衣会冷。”
那也不能让他穿如此潦草的衣服,靳向帛吸了吸鼻子:“你想我穿吗?”
林初霭不看他卖惨:“穿或者光着自己选。”
“你都这么说了。”靳向帛起身先丢下外套,一手解扣子一手解皮.带,“光着吧,难道你不想再看看吗?”
林初霭头皮发麻,猛地回头凶他:“你想让我奶奶怎么想?”
靳向帛手一顿,撇撇嘴。
到最后靳少爷还是被迫换上大灰狼睡衣,走路的时候背后帽子两只耳朵和小尾巴一翘一翘,林初霭偷拍好几张,越看越想笑。
“你在笑什么?”靳向帛语气幽幽地问,“我穿这个,你呢?”
林初霭拎起一套很正常的棉质睡衣:“这呢。”
靳向帛牙痒痒,往床上一坐,扯着硌屁股的毛尾巴:“你欺负我。”
曾几何时,林初霭哪里想到会有拿捏靳向帛的一天啊。
真当翻身当地主,他看着委屈巴巴的大少爷,只恨没早点体验,这感觉真不错。
他往外拿东西:“是啊,你来到这就得听我的,不听就不给你吃喝,让你见识下人心险恶。”
靳向帛甩着毛尾巴,笑出了声:“啊我真害怕,原来林先生是恶霸啊。”
“知道就好好配合。”林初霭说,“每天按时吃饭吃药再锻炼,别让我挑出毛病。”
“不对吧。”靳向帛扯下口罩喝水润嗓子。
林初霭合上空箱子,推到电脑桌旁放好:“哪不对?”
靳向帛促狭道:“你们恶霸见到我不打算劫个色,封我做个压寨夫人之类的吗?”
林初霭弯腰面无表情脱掉他的睡衣外袍,把人塞进被窝,用体温枪测了测温度,起身的时候留意到他期盼的小眼神,又低头很敷衍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劫完了,老实睡觉,手机给你放床头,我等你睡着再下楼,醒了给我发消息。”
“看不出来恶霸这么纯情?”
“嘘。”林初霭示意他够了,“身体要紧,等你好了再浪。”
靳向帛遗憾地叹了口气,鼻息间满是阳光的味道,很温暖也很催眠。
也或许是药开始起作用,他昏昏沉沉的,想睡又怕林初霭很快就走,可终究抵不过困意,呼吸绵长睡了过去。
确认靳向帛睡着,林初霭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楼下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林初霭把电脑拿出来放好,撸起袖子边干边注意别错过会议时间。
时间把握的刚好,贴墙放着一堆贵重礼品,全是靳向帛带来的见面礼。
他奶奶会不会连礼品带着人一起丢出去,这成了林初霭目前最焦心的问题。
很快他没空想那么多,点开线上会议室,投入工作。
讨论会持续两个小时,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听见院门口有动静,还没彻底退出会议室,先和数月不见的奶奶来了个对视。
林奶奶往他电脑屏幕看了一眼,拎着几个塑料袋拐弯去了厨房。
林初霭在电脑前静坐三秒,跟个兔子似的窜到林奶奶面前:“奶奶,那个……”
“就你一个?”林奶奶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多数是些新鲜蔬菜,还有一袋子砂糖橘。
这不像要赶人走,林初霭小心地试探:“没,他刚吃完药睡下了。”
林奶奶默然,找出小盘子来把砂糖橘装盘。
“奶奶,对不起。”林初霭为数月前在医院答应奶奶又毁约的事道歉,身心没一个守住的。
林奶奶手一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都给了?”
林初霭耳边连着脸全红了,偏过头不吭声。
当着奶奶的面,他实在张不开嘴坦白对靳向帛的喜欢,羞耻快要淹没他。
这在林奶奶眼里俨然是另一层意思,老人家一瞬间想到太多,最后不抱希望地问:“做的时候戴.套了吗?”
林初霭倏然睁大眼睛,一脸被惊吓到了:“奶奶,你在说什么啊?”
他什么时候说过和靳向帛发展到上床了。
“老实回答我。”林奶奶神情严肃,“你和他做没做?”
被长辈追着问这种事,当真让林初霭社死,他憋着半天,呼哧哼哧粗声道:“没有!奶奶,他是个病秧子啊。”
再有徐鹤亭交代的注意事项里着重强调过,在靳向帛治愈前不建议有X行为。
林初霭心累:“我对病秧子乱来很容易遭到医生谩骂的。”
当然同理可得,病秧子对他乱来没能拒绝的话,挨骂的依旧是他。
林奶奶松了口气,接着又想到两人都谈起恋爱,迟早会走到那一步,肃着脸:“以后也别忘了,这对你很重要。”
林初霭很想问为什么,在林奶奶眼里,他一定是受,就不能是……
和靳向帛身高体型太大的画面狠狠冲击了他,他闭闭眼:“记住了。”
林奶奶还不放心:“别听信他的花言巧语,说不戴没关系,知道吗?”
林初霭抓狂:“以后他不戴我不和他睡。”
林奶奶很欣慰:“对,坚守底线是好事。”
林初霭生无可恋,没能想到和自家奶奶破冰是讨论床上那么点事,他拿了个砂糖橘掩饰尴尬:“奶奶,你接受他了吗?”
“我不接受他,你会把他打包送走吗?”
“不会。”
林奶奶拿了把小青菜择,闻言看了他一眼:“那还问我做什么?”
林初霭苦着脸:“不一样,他心细又敏感,很容易想多。”
万一想偏了又发疯,这病反反复复没个尽头,太伤身体。
他不想让靳向帛真的最后只能住在精神病院里,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是件残忍的事。
“别搁这添乱,出去出去。”林奶奶撵人,“把砂糖橘端出去。”
“他在睡觉吃不了。”林初霭挪了个地方站,“奶奶,他也是个小可怜的。”
林奶奶快让他烦死了:“微信上长篇大论还不够,这要重复几次?”
林初霭:“哎呀,你都看了?”
“没看,快滚。”林奶奶把盘子往他手里一放,推着人离开厨房,望着那一桌子的蔬菜发愁。
病秧子……是不是有很多忌口?
最后林奶奶还是没能彻底把林初霭赶出去,切菜的时候,林奶奶问及靳向帛的口味偏好。
林初霭心想,那位自个在家吃饭一顿要四菜一汤的主,到这还是别强求。
“你啊,随便做,好吃就行,有他能吃的。”
“人家第一次上门,总不好让他感觉被刁难了。”
林初霭很稀奇,面还没见,奶奶的心先偏了:“之前您可不是这样的。”
打字太慢,发来好几条59秒的语音,转换文字占大半屏幕,用词荒谬到林初霭读不通。
林奶奶不愿多言,回来前在镇上碰见顾阿姨,对方把靳向帛夸得天花乱坠。
又是一表人才又是不像凡人,礼数周全还很多金,总之是个难得的良配。
纵然是个傻子落到顾阿姨嘴里都能得到个成熟稳重的锐评,能让对方提到就焉荣与共的还是少数。
最让林奶奶不忍得还是靳向帛本身的遭遇,同样是隔辈带孙子,那孩子也太可怜了。
只不过她不会告诉林初霭这些:“上去看看人退烧了没有。”
“哎,行,奶奶你最好别让他知道你很关心他。”林初霭拍拍手心里的橘子白络,“否则他尾巴翘上天了。”
那尾巴到底翘没翘不得知,经过三小时的睡眠和药效,温度降下来了。
或许是太热,靳向帛把被子压到胳膊下,侧着睡到脸颊微鼓。
又一次觉得可爱捏的林初霭拍照留念,无所事事点进微博,很多粉丝哭嚎问他什么时候再直播。
这几个月来动荡太多,他不透底,孟映阳也不敢说,粉丝弄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或许是时候给大家个说法,他先和孟映阳联系,说明明天想直播的理由。
孟映阳无条件支持他,讨论起靳家的事来。
【MYY:靳向帛呢?】
【林:吃完退烧药,睡着了。】
【MYY:让他多注意身体,靳家发布会后股份波动蛮厉害的,我看能趁虚而入的机会很大。】
【林:他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合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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