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选的是家很火的烤肉, 老板和孟映阳认识,给了个大包厢。
席间,孟映阳着重介绍林初霭, 当宣布他以后会常驻工作室,安静的包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孟总牛,美色也是我们工作的动力之一。”
“天哪, 能和我喜欢的主播之一共同工作, 实在太好了。”
“以后初初也是我们老板了吧?那能不能让林总给签个名啊。”
七嘴八舌的热闹到不行。
林初霭毕业后很少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忙于奔波, 也忙于赚钱。现在被热烈氛围一烘托,他身上的疏离淡去了。
“承蒙厚爱,以后请多指教。”
他利落干完一杯白酒, 看得孟映阳眼皮一跳。
一票同事见他如此平易近人, 又都是同龄人,当即叫起好来。
孟映阳怕这群人没个眼力见,把人灌醉了,很老套的招呼起员工来拍个大合影。
这也是聚餐惯有的习惯, 没人有异议,纷纷配合着把孟映阳及林初霭当中心围起来拍照。
拍完照,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包厢里欢声笑语的氛围一下子炒起来。
孟映阳怕食材不够, 和宋安渝凑在一起在平板上加餐。
那边又喝上了。
这是林初霭正式加入工作室的第一次聚餐,身为主角, 喝得自然也最多。
孟映阳发个朋友圈的功夫, 他面前的饮酒器又空了, 偏偏他本人毫不在意再往里倒, 大有再来一次的意思。
这不像要庆祝,是要借酒浇愁。
孟映阳坐过去,一把拦住他的手:“我还没和你喝,你先把自己灌醉了。”
“那你就快点来和我喝。”林初霭夹了几根青菜,味同嚼蜡。
他酒量还算不错,能扛得住工作室员工一圈敬酒,大概心里装着事,清醒无比。
弄得他伸长手拿起酒瓶转着看了一圈,是52°,怎么没多大感觉呢。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和人吵架了?”孟映阳又把白酒拿走了。
他还没勇敢到敢对着52°白酒对嘴吹,闻言闷声否认:“没有啊。”
那能叫吵架?
顶多算他单方面被某位大少爷威胁,势单力薄的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孟映阳不信,他心事都写在脸上,满是被伤过的郁郁寡欢。
“没吵架你好几天不回家?”
“回了。”
搁这玩文字游戏呢,孟映阳拎过一罐酸奶往他面前一放。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家。”
林初霭不说话了,长睫微垂显得有些可怜,手指戳着酸奶瓶,撒气似的。
一点情况不透露,孟映阳也没辙,猜来猜去只会把他猜得更生气。
手机屏幕亮了亮,孟映阳看还气闷的林初霭,解锁读消息,不到一秒,神情微动。
“不是说喝一杯吗?”林初霭把酒盅推到孟映阳面前,“说话不算话啊?”
他想喝,也想醉。
孟映阳放下手机,拎过饮酒器,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我向来言而有信,陪你。”
“好,现在我更欣赏你了。”
孟映阳哭笑不得,陪着喝酒就能轻松赢得他的赞赏,这要让靳向帛知道,那位少爷不得发疯啊。
“别愣着,满上啊。”
林初霭推着空掉的酒盅,催促孟映阳快点。
“喝酒这种事急不得,太急容易醉。”
“醉了好。”
“真喝醉了,别叫着头疼想吐,家里可没人给你做醒酒汤。”
这意有所指的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林初霭一个劲瞅着孟映阳,直把人看得浑身发毛。
“我脸上有下酒菜啊?”
林初霭要笑不笑地摇摇头,想以他们的关系,孟映阳不至于站到靳向帛那边去的。
想那么多心累,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举起酒盅先和孟映阳碰了一个。
“合作愉快。”
一口饮尽,神清气爽。
一杯接一杯,很快林初霭双眼迷离,呆坐在原位,在烟雾缭绕里,如置于高台无喜无悲的菩萨。
有闹乐子的同事过来想再找他喝一杯,被孟映阳拦下了。
这是工作室有名的花花公子,见一个爱一个。
“他不喝了。”
“孟总,你不能仗着和林总关系好就代他发言啊。”
被挡的人语气里有些许不满,频繁看向发怔的林初霭,呆呆的,似乎更可爱了。
倒打一耙并不能让孟映阳放水:“他不适合你。”
花花公子不服:“没试过不能这么说吧?”
“不是试不试的问题。”孟映阳不会擅自公开林初霭的隐私,“以后你会知道。”
“什么?”花花公子没听懂暗示,却眼尖发现包厢门开了。
带路的服务员躬身退下,在那后面是一位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瘦削男人。
看不见全貌,单是那双让几缕额前发挡住的俊美眉眼也能看出此人样貌不凡。
当他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来,竟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这位矜贵的上位者。
孟映阳抬高手给靳向帛打手势,提醒还愣着的花花公子。
“那边刚上了两碗冰汤圆,去吃点吧。”
然而花花公子像双腿被焊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靳向帛走到跟前,似才注意到他,给了个随意的眼神。
孟映阳没想节外生枝,兀自指指桌子那边撑着双颊的林初霭:“人在这。”
一进包厢,靳向帛就看见了想念几天的人,一见他脸颊绯红,眼神也木讷,傻傻的,不由轻挑眉。
“喝了很多?”
“还好。”孟映阳心虚得很,“喝得太急了。”
“我就是问问。”靳向帛轻笑了下,绕过大半个桌子去到林初霭面前,“谢谢你照顾他。”
这话在孟映阳听来怪怪的:“应该的,他醉后不太会闹,你记得给他喝醒酒汤。”
靳向帛随口应了,抬眼去看似认出他的林初霭,眉眼舒展带着笑。
“看什么呢?”
熟悉的嗓音问着讨嫌的话,林初霭脸颊鼓鼓的,小声骂:“看混蛋。”
如果不是离得近,靳向帛大概也听不清,他笑了:“先留点面子,等会让你骂个够。”
两人亲昵姿态无声彰显关系,花花公子愣住了,再让靳向帛一个眼神警告,顿时什么都不敢想。
好霸道的占有欲。
现在在林初霭的眼里,世界在旋转,分不清真实与幻觉。
走路像踩在棉花糖上,软绵绵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稳不住要摔倒。
好在身边有人稳稳抱着他,让他有个依靠。
能在这时候办这种靠谱事情的只有孟映阳了,没想到对方和他一样喝多酒,还能走直线。
林初霭拍拍旁边人的胸膛,经过酒润色的嗓音很软很甜:“老阳,酒量见涨啊,下次咱们喝个通宵。”
说完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可能是喝多产生错觉,掌下身躯明显紧绷起来,起伏也急促不少。
哦,林初霭恍然大悟,依稀记得孟映阳以前说过要当个妻管严。
“嗯?老阳别激动,如果喝多怕被女朋友骂,直接睡我那。”
没能等来‘孟映阳’的应允,他视线一花,身体腾空被抱了起来。
骤然变动让他头昏眼晕,冷风刮过脸颊,小有颠簸的让他胃不太舒服,嘟囔着:“慢点。”
风吹得更猛烈了。
在他忍不住再叫的时候,被塞进温暖的地方。
这里香味与他身上如出一辙,让酒后的人减轻防备,无骨一般瘫着,他头抵着玻璃,掌下触感柔软,他指尖无意识想揪着,次次落空。
数次下来,林初霭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环顾四周。
陌生中有着一分熟悉。
没见过的陌生车厢,在心里骂过好几天的熟悉男人。
他吐出口酒气,醉眼朦胧:“混蛋,你怎么敢来找我的?”
刚结束会议,连口热水都没顾得上来喝就来接人的靳向帛笑了。
“骂得真好听,再骂两句?”
怕他骂得不尽兴,靳向帛还凑近了听,口罩半遮的脸在昏暗光线里美貌暴增。
林初霭被美到忘了思考,很久后迟钝的消化他的话,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现在见到了。”靳向帛闻到了他呼吸里的酒香,眼神渐深。
“我不想见到你。”林初霭醉醺醺的吐露心声,眼前的靳向帛出现重影,晃得他头晕,“你别动。”
酒劲上来了,靳向帛戳戳他泛粉如熟桃的脸颊:“我没动。”
“你胡说,你明明在晃。”林初霭最讨厌他撒谎,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往面前一拉,“你……”
小酒鬼没能控制好力度,两人的唇隔着口罩相碰。
林初霭愣了半天,猛地松开领带推人,把脸埋进臂弯,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到滴血。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靳向帛一腔火气又降了下去。
“怎么不说了?”
林初霭感觉到有东西在碰自己的耳朵,凉凉的,很舒服,但他很不高兴,摇头要甩。
可那东西跟讨厌的蚊子一样,时不时碰一下,弄得他装不下去了。
抬头,一巴掌打开那只作乱的手:“靳向帛,你就仗着我没钱又理亏使劲欺负我吧。”
“我怎么欺负你了?”挨打的人温声细语地问。
“你敢做不敢当。”林初霭的委屈憋在心里好几天,这会儿见到正主,醉意使然,什么都往外说,“用赔钱来打消我离婚的念头,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亲我,还、还摸.我。”
多可爱的酒后吐真言。
靳向帛眼里全是笑意,低头去看眼睛包着泪的小可怜。
“嗯,这些是我做的。”
“你承认了?”
“承认了。”靳向帛用指腹去刮他的眼泪,语气温柔话却很凶,“眼泪别掉在这没用的地方。”
还管上了,林初霭越看他藏着的脸越生气,去抓他的口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靳向帛怕他摔倒,伸手接住人:“知道,可是啊,你不觉得有个人问题更大吗?”
林初霭嗅到熟悉的味道,温暖的像床上的被子,让他情不自禁埋头在对方的肩膀。
声音嗡嗡的,找不到家的小蜜蜂似的。
“谁?我们之间的事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你真不是个东西。”
“对,我混蛋,我不是东西。”靳向帛掐着他的脸,语气低沉危险,“第一次来见我的时候为什么穿女装?”
林初霭大脑宕机片刻:“因为我是男人,靳家不可能让个男人给你冲喜。”
靳向帛冷笑,手指下滑去摸他的喉结,唇贴近,暧昧的,指向明确的:“可我就是和你这个男人结婚了。”
热浪快要将林初霭冲垮,搭在靳向帛肩头的双手无意识揪着平整的衬衫,仰着头,眼角被逼出泪花:“少自欺欺人,结婚证上我是女的。”
他的哽咽腔调太悲恸,听得靳向帛心烦,并非烦他,是烦当时不该为把人搞到手而顺应他领了错误的结婚证。
弄成这样,靳向帛也有责任,捧住林初霭的脸,和一脸泪痕的酒鬼对视。
“喝酒断片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尽量多更,感谢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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