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睡前唯一的印象就是柏沉把他从窗前抱去了浴室。
水温很烫,热水突然灌了进去。
柏沉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但当时祝渝脑子太混乱了,脑袋一歪就倒在柏沉胸口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祝渝被楼下小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吵醒了。
他才去迷迷糊糊想,当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不过下一秒祝渝就嗖地一下从床铺里支楞起来了。
他说怎么道歉呢,昨晚没戴套。
他觉得烫不是浴缸的水进去了。
祝渝捂住脸,重新躺回了被窝,他撅着屁股,把脸和手一起埋进了枕头里,回忆让他的手指节都羞得泛了红。
不过柏沉也不用道歉,毕竟祝渝不会为这件事生气。
虚掩的房门被一只毛绒绒的脑袋顶开。
刘波站在床边,仰着头看床上的人。
随后默默后退半步,选了一个极好的角度,后腿一蹬就跳上了床,一屁股坐在了祝渝的腰上,随后挪到了祝渝背上。
“哎哟!我的腰!”祝渝被踩得瘫在了床上。
他闭了一下眼,反手去抓刘波,刘波就从祝渝的后背走到了腰间,祝渝本来就腰疼,十多斤的刘波压上去后,祝渝疑似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气。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穿着休闲服的柏沉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是在忙,但应该不是在厨房忙。
他看见刘波又在欺压祝渝,上前去把刘波提溜起来放在了地上,语气认真严肃:“刘波,你这样是不对的。”
刘波装没听见。
它扭着屁股离开了房间。
祝渝冲柏沉张开双臂,向他告状:“哥哥,我真是好惨啊。”
柏沉把他抱起来,祝渝非常自然地就把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间,他满足地翘起了唇尾。
柏沉帮他揉了揉腰,“好些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又把手抬起来摸了摸祝渝的额头,没有发烧。
祝渝摇头:“我没事。”
“新年快乐,师哥。”他说。
柏沉低下头亲了亲他,眸光柔和,“新年快乐。”
“早上有什么好吃的呀?”
柏沉:“做了水饺,有很多口味的。”
“好!那我去洗漱了。”祝渝去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
微信收到了很多人的新年祝福。
祝渝打算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回。
柏沉:“我抱你去洗漱吗?”
“不用呀。”祝渝跳下了床,腿踉跄了一下,柏沉手快地拉住了他。
“我的腰...”祝渝驮着腰,一只手抓着柏沉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后腰。
眉头微微簇起,昨晚闹腾得太厉害了。
柏沉一脸担忧:“小鱼,我抱你去吧。“
他又说:“对不起,但昨晚我太高兴了。“
祝渝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他抱着柏沉的脖子亲了一口他的嘴,说:“不怪你,怪刘波,都是它踩着我了。”
“等回国让它和龙傲天一起减肥。”祝渝说。
他只是刚下床不太适应,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稍微换了换,祝渝就像个没事人了。
他在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哼歌,柏沉把祝渝的早餐端了出来。
祝渝左手拿着手机,挨个回了朋友的新年祝福,也给家里人发了新年快乐。
他改了好多的脾气,来英国之前还专门和虞怜欢请示过了,不然他哪里能这么快就到伦敦来?
想到这里,祝渝又觉得自己运气好,申请航线的时候没遇到任何问题,又正好遇上了家里的私人飞机没有在工作的时候。
他顺手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昨晚零点的时候,他们在床边,他牵着柏沉的手拍的一张手部照片,背景是窗外五颜六色的烟花。
照片有些模糊,因为当时祝渝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时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也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的。
他朋友圈发了很多和柏沉的照片,除了他有意瞒着的家人,祝渝的所有朋友都知道了柏沉的存在。
祝渝有个习惯。
发一下朋友圈,就会点进朋友圈去看自己过去的朋友圈。
他欣赏着自己的朋友圈,几下就把嘴里的泡沫漱干净了。
早饭吃完,他发的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留言点赞了,祝渝翻看着他们的留言和点赞,突然想到好像柏沉从来没有点赞过他的朋友圈和在自己的朋友圈发过他。
那柏沉认识的人……岂不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柏沉正好把祝渝想吃的抹茶麻薯曲奇端出烤箱,祝渝闻到味道,瞬间把脑子里的事情抛却了。
他迈着小碎步挪到了茶几前,搓搓手做好开动的准备了。
一共做了八个,但柏沉只放了两个在盘子里给祝渝。
见祝渝困惑,柏沉解释:“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吃太多会吃不下饭的。”
“而且前天你还和说过你的牙最近有些疼,这个曲奇饼干我忘了控制糖量,你吃太多会对你的牙不好。”柏沉温柔地解释。
祝渝说:“就疼了那么一会儿呀,现在早就不疼了,而且我现在超想吃曲奇饼干的!”
柏沉摇头:“等你吃了午饭再吃。”
“好吧……”祝渝有些不高兴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一块饼干就往嘴里塞。
饼干酥脆喷香,抹茶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
祝渝立马就高兴了,他头顶的呆毛翘起,左右摆了摆来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毕竟师哥是为了自己的牙好嘛,祝渝心里想。
柏沉在他身边坐下,问:“中午想吃什么呢?买了小龙虾,要清蒸还是爆炒的?”
“今天想吃清蒸的。”祝渝说。
柏沉点头:“好。”
祝渝又说:“真的不可以再吃一块饼干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充满了哀求的味道。
柏沉轻叹气:“你会牙疼的。”
“才不会。”祝渝语气自信。
柏沉就站起了身,心软道:“那就一块,剩下的只能下午再吃了。”
祝渝跟着起身,抱着柏沉的胳膊,连连说:“师哥你最好了!”
柏沉去厨房再拿了一块饼干给祝渝,然后就系上围裙准备做午饭了。
祝渝一边吃饼干一边打量着房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新年的味道!
“师哥,我不是让你买圣诞树回家过圣诞节和新年吗?房间看起来一点都不热闹。”祝渝说完打开水龙头冲去了手上的饼干残渣。
柏沉忙回话:“抱歉小鱼,没买圣诞树是因为我之前也没买,就觉得…不需要什么新年的仪式感,如果知道你会提前过来,我不会让家里看起来这么冷清的。”
祝渝哎呀一声,“不要道歉呀,我就是问问而已。”
他心里有些不开心了,因为柏沉总是喜欢和他道歉。
不过祝渝又想,只是这样一件小事,以后找个时间和柏沉说就好了,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对爱自己的人发脾气,尤其是柏沉。
这样不好。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超市开门,我们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好好装扮家吧。”祝渝甩了甩脑袋,把这点事甩出了脑袋,然后提建议。
“两个人的话,应该会比较有意思一些吧?”
柏沉没有拒绝,“好。”
午饭结束后,他们就穿上厚衣服出门了。
伦敦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
不过要驱车一段距离。
最近伦敦下着雪,道路并没有那么通畅,为了保证安全,柏沉的车开得也不快。
祝渝到超市后买了不少的东西,他有点拖延症,从之前回国收拾行李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的行李基本都是柏沉给他装的。
在这里也是,祝渝会在一个区域逗留很久,磨磨蹭蹭地用了不少时间,等他们买完东西回家后,天色已经暗得看不见路了。
车子的灯光映在雪上面,又是一片明亮的白。
他们到家后就是晚上六点左右了。
祝渝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个漂亮的小碗,一个印着小狗图案,一个印着小猫图案,他把碗洗干净后对柏沉说:“晚上我们要用这个碗吃饭,师哥要记得。”
柏沉在客厅整理他们买回来的东西,听到祝渝说的话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祝渝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了一边。
擦干净手后又回了客厅,柏沉已经将圣诞树拿出来摆好在墙角了。
可惜那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不是华人超市,他们没在里面买到对联和中国结什么的。
只能买一颗圣诞树和一些彩灯,装饰品回来。
祝渝上前去端起挂饰盒,将里面的挂饰品一个一个往圣诞树上面挂。
没多久就把圣诞树装饰好了。
“听说对圣诞树许愿很灵的。”祝渝十指交叉,握成拳,抵在胸口说,“那我许愿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要的师哥一起过。”
柏沉目光落在祝渝的脸上,宠溺笑着。
“师哥,你也许一个。”祝渝用手肘碰了碰身边人的手臂说。
柏沉乖乖照做,不过他没有把愿望说出来。
祝渝揉了揉有些泛酸的腰,说自己去厨房打下手帮柏沉做饭,柏沉的手突然过来帮他按揉起了腰。
“小鱼今天辛苦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会做好晚饭的。”柏沉让祝渝去沙发上休息。
可能确实是因为昨晚闹腾得太厉害了,祝渝腰和屁股都不太舒服,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好吧,不过有需要要和我说嗷。”
柏沉说好。
事实上柏沉并没有让祝渝去厨房帮一下忙,他一个人就做好了很多菜。
祝渝看着桌上的菜,有些不太高兴,因为自己没有帮到柏沉。
柏沉端了两碗米饭放在各自的桌前。
“吃饭吧小鱼,明天要出去玩的话,今天要早点睡觉。”柏沉说话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祝渝的不开心。
祝渝没立马回他话的时候,柏沉就意识到了祝渝的不对劲,只是刚要问话,祝渝似乎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看着两个碗的模样,疑惑不解:“师哥,为什么不用我买的碗呀?!”
他这次是真的不太高兴了。
眉头拧了起来。
柏沉这才记起来祝渝之前说的话,他忙解释:“抱歉小鱼,我忙忘了。”
他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把那两个碗拿出来。
祝渝低着头叫住了他,语气比较低:“不用了,你不要随便对我道歉。”
柏沉听出了不对劲。
他去厨房把碗拿了出来。
重新盛了一碗饭。
祝渝看他:“我说不用了。”
柏沉眸光晃了晃,“抱歉小鱼。”
“我都说你不要随便对我道歉了。”他不喜欢柏沉总是动不动就对自己道歉。
他们是恋人吗?其他恋人也总是这样频繁的道歉吗?也总是这样礼貌吗?
早上在房间柏沉说了抱歉,这件事祝渝当时心里就不太开心。
刷牙的时候注意到柏沉没有给自己任何一条评论区点赞,也没有在他的好友圈公开自己,饼干也不让他多吃……
祝渝当然知道柏沉爱自己。
可是恋人要这么客气吗?
他一开始觉得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对爱自己的人发脾气,但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事堆在一起后,祝渝就觉得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柏沉不太明白祝渝为什么会突然不高兴,他下意识又想说抱歉,但幸好道歉的话话刹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小心翼翼问:“小鱼,你不高兴吗?”
祝渝点头,随后问:“为什么不给我的朋友圈点赞呢?”
“我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偶尔看了也没有点赞的习惯,但是我有保存你发的所有照片。”
柏沉是愣了一下才解释的,可能没想到忘记用祝渝买的碗这件事,和朋友圈点赞的事有什么关联吧。
祝渝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不过也不算柏沉错了。
毕竟习惯不好纠正。
“为什么不让我多吃饼干?!”祝渝叉腰问。
柏沉:“因为糖不小心放太多了,我是做好尝了一下才知道的,而且你前些天也说你牙疼。”
好吧,也确实是因为关心自己。
他又说:“这是一个很正经的问题,我们是恋人吗?”
柏沉瞳孔边晕开一抹惊慌失措的情绪,他坚定地点头说:“是。”
祝渝拧着眉说:“这就怪了,所以你为什么动不动就给我道歉?搞得我们真的只是同居的室友一样。”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动不动就和我道歉这件事,一点都不喜欢!”祝渝音调加重,他强调说。
“你做错了吗?你没有。就算有,我会说出来,我会说你做错了,我会说你让我不开心了,那个时候你才应该道歉。”
柏沉记得,阿姨也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祝渝又说:“爱你的人,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生你的气的,爱你的人应该爱着你的不完美啊。″
所以,叔叔阿姨是爱自己的,小鱼也是爱自己的。
“我……我知道了。”柏沉一个高大的人,在此刻却突然变得可怜了起来,他低着头说:“没人教过我这些,所以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爱我的人会包容我的所有缺点。”柏沉说,“谢谢你告诉你告诉我这些。”
祝渝:“谢谢也要少说,我也不爱听。”
柏沉抬起头,看向他,迟疑了一下才问:“我刚刚让你生气了吗?”
祝渝皱着眉,重重点头。
他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柏沉认真说:“那么,对不起小鱼,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可以原谅我吗?”
这个道歉就合情合理了,毕竟祝渝的确生气了。
祝渝严肃着一张脸,忍了两秒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把手伸出去,柏沉忙握住了他的手,祝渝说:“本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以后和你说的,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对你发脾气。”
“但我想了想,这根本就不是小事!”祝渝气得头发炸开了。
柏沉伸出另一只手替他顺了顺头发,“以后不会了,所以小鱼,可不可以原谅我?”
祝渝嗯了一声,“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原谅你啦。”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祝渝突然想了起来。
柏沉:“什么?”
祝渝逐字逐句问:“你的朋友圈!为什么!!没公开我?!”
柏沉手一顿。
“这件事……可以以后和你说吗?”他小声问。
祝渝语气坚决,摆头:“不可以!”
所以这晚祝渝才知道,其实柏沉不是一条朋友圈都没有发。
他发过了。
还发了很多,甚至一天有好几条。
全是和祝渝有关的,没有一条除他之外的,这些基本没有配文案,全是祝渝各种角度的照片或者和祝渝有关的照片。
柏沉全部私密是因为最早关于祝渝的朋友圈,是祝渝请他去帮忙做饭的那个晚上。
他拍的是祝渝做的焦糊的红烧肉,配了文案:【原来焦掉的红烧肉长这样,被一个可爱的人做出来了】
因为那时候和祝渝几乎没什么交集,而又因为他所有的朋友圈都和祝渝有关,所以他就习惯性把每条朋友圈私密了。
一直到现在,被他养成习惯了。
好吧,好像也不难过了。
祝渝想。
作者有话说:
才不是小脾气呢!!是直球小鱼的天使瞬间!!
不过不让小鱼多吃甜食是真的。
因为几个月后的某天。
祝渝牙疼得不行,去看牙医,牙医说他吃太多甜食了。
给他打麻药拔了牙。
祝渝还在药效中的时候,把谁都忘记了,他呜呜咽咽地求旁边守着他的“陌生人”,说让他埋一埋,嘬一嘬胸肌,这是他一生一次的请求。付文羽拍下了他调戏他男朋友的全过程……
下一章开始更“阴湿”师哥,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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