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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生的故事_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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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涌上来了,带着他们涌向上方,直到希拉鲁姆抬起双手便能摸到拱顶。大水从中泻下的那道巨大裂缝就在他旁边。水面上升,只有一小块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空气。希拉鲁姆喊道:“水满到顶的时候,我们就游向天堂。”

他不知道另外两人听见没有。水面升至拱顶,他吸进他的最后一口空气,向上游进那道裂缝。他将死于天堂近旁,比之前的任何人离天堂更近。

裂缝向上延伸,不知有多少肘尺。希拉鲁姆一游进去,刚才攀着的拱顶的岩石便从他指尖消失了,奋力摆动的肢体丧失了一切可以依靠之处。有一阵子,他感觉到一股水流带动着他,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四周一片漆黑,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最初接近拱顶时所产生的那种眩晕——辨不清方向,连上下都无法区分。他又踢又蹬,却连自己究竟是否在移动都不知道。

无依无靠。也许他正漂浮在静止的水中,也许他正被水流裹挟冲刷。除了让身体麻木的刺骨冰冷,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看不见一丝光,难道这个水窖根本没有所谓的水面,他永远不可能浮起来了吗?

就在这时,他撞到石头上,他的双手摸到了某种东西表面的一道裂缝。他正被冲回原点吗?水流推动着他,而他完全没有力气对抗。他被水流拉进隧道,在隧道壁上撞来撞去。好深的隧道,好像最深最深的矿井。他的肺憋得快炸开了,但隧道仍旧长得没有尽头。终于,他再也屏不住呼吸了,不由自主地张嘴吸气。他在溺亡,黑暗包围了他,伸进他的肺中。

但猛然间,洞壁向四面敞开。一股湍流拥着他冲向前方,他感觉到了水面之上的空气!紧接着,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醒来时,他的脸紧紧贴在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他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附近是水。他翻了个身,呻吟起来。肢体没有一处不疼,他全身赤裸,身上大片擦伤,没有擦伤的皮肤被水泡得起皱。尽管如此,他能呼吸到空气。

过了不知多久,他总算能站起身来。水流过他的足踝,流得很急。他朝一边迈了一步,立即踏进了深水。另一边则是干燥的岩石,从触觉判断,应该是沙岩。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好像没有火炬照明的矿井。他用伤痕累累的十指摸着地面,一点点向前摸索。地面抬升成了岩壁。他像盲人一样缓缓地爬前爬后,发现流水原来来自于地面上的一个大洞。想起来了!之前,正是从这个孔洞,水流挟着他冲出了水窖。他继续爬着,摸索着,似乎过了好几个小时。如果他所在的地方是个洞窟,那它一定非常大。

在某个地方,地面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缓坡。这是通向上方的通道吗?也许它可以将他带入天堂。

希拉鲁姆爬呀,爬呀。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长时间,也不记得自己爬行的路线。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不可能掉头而行,回到他来时的地方。溺水的时候,他灌了一肚子水,多到他不敢相信,可现在他重新觉得渴了,而且饿了。

他终于看到了光线,于是全力向外面冲去。

亮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跪倒在地,攥得紧紧的拳头遮挡着脸庞。这是耶和华发出的光明吗?他凡人的眼睛能看到这种光明吗?过了几分钟,他睁开双眼。希拉鲁姆看到的是沙漠。他从中跑出的洞窟坐落在某个山脚下,眼前则是无尽的岩石和黄沙,一直伸向天边。

天堂的模样怎么会和世间没有区别?难道耶和华的殿堂就是这样的地方?又或许,这里不过是耶和华所创造的另一个世间,他所生活的人世之外的又一个人世,而耶和华的居所高居于这一切之上?

太阳倚在他身后的山巅。是日出还是日落?这个世界也有昼夜之分吗?

希拉鲁姆眺望着这片沙漠。天边处,一行什么东西在移动。是商队吗?

他朝那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用焦渴的嗓子放声大喊,直到他喘不过气,喊不出声。商队末尾的一个身影看见了他,整个商队停了下来。希拉鲁姆继续跑着。

发现他的那一个应该是人,而非精灵,一身沙漠行旅打扮,手里还举着一个水袋。希拉鲁姆大口猛喝,不时剧烈喘息一阵子。

他把水袋交还给那个人,一边喘一边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是遇上强盗了吗?我们正要朝以力去。”

希拉鲁姆瞪着他。“你骗我!”他叫道。那人退了一步,小心地打量着他,好像他是个被太阳晒昏了头的疯子。希拉鲁姆看见商队那边又走来一个人,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以力在示拿!”

“对,确实在示拿。你不是去示拿的吗?”对方问道,准备重新上路。

“我就是从——我本来就在——”希拉鲁姆打住了,“你们知道巴比伦吗?”

“哦,你是去那儿的吗?巴比伦在以力北边,从以力过去很方便。”

“我是说那座塔。你们听没听说过那座塔?”

“当然听说过,通向天堂的巨柱嘛。据说塔顶的人正在天堂地窖的拱顶里打洞,想钻穿拱顶。”

希拉鲁姆一头栽倒在沙地上。

“你怎么啦?”两个商队驮手低声说了几句,又去和其他人商量。希拉鲁姆顾不上他们了。

他在示拿。他回到了世间。他穿过了天堂的水窖,来到水窖之上,却又回到了地面。是耶和华把他送来这里,好让他无法上到天堂的更高处吗?可希拉鲁姆没有看到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东西表明耶和华注意到了他。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神迹,表明是耶和华把他安置在这里。就他所知,他不过是拼命游泳,向上游出水窖,却钻进了下面的山洞。

不知怎么回事,上面天堂的地窖竟然在大地之下。尽管这两者相隔无数里格,却又仿佛紧紧相连,叠放在一起。这怎么可能?两个相距如此遥远的地方怎么可能紧挨着?这是多么奇特的事啊,希拉鲁姆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接着,他豁然开朗:雕花滚筒!用这样的滚筒在一块柔软的泥版上一碾,就会留下一个花纹印记。滚筒上不同侧面的花纹会留下不同的印记。光看泥版,两个不同的花纹完全可能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可在滚筒上,这两个花纹却紧紧挨在一起。宇宙万物就相当于这样的滚筒。在人类的想象中,天堂和地面仿佛各在泥版的一端,中间横着天空和星辰。可事实上,天堂与地面通过某种不可思议的途径卷成了一个圆筒,在圆筒上,天与地相接相连。

他明白了耶和华为什么不击倒那座高塔,为什么不惩罚人类,因为他们妄想冲破为他们划定的边界。原因就是:人类所能迈过的最长旅程并不能让他们冲破边界,而只会带领他们回到最初的出发点。数百年的劳作并不会多向人类透露一丁点造物的秘密,多于他们现在的所知。但经过这一番努力,人类会看到天堂与人间是多么巧妙地联系在一起,并由此窥见耶和华神奇得难以形容的造物手段。用这种方式,耶和华将他的造物展示在人类眼前;与此同时,又将他的造物隐藏于人类眼前。

于是,人类将懂得安分守己。

希拉鲁姆站起来。对耶和华的敬畏让他的双腿颤抖不已。他走向商队的驮手们。他要回到巴比伦。也许他会再次见到路加图姆。他会带话给那些仍在塔上的人,他会告诉他们宇宙万物的存在方式。

后记

这个故事的缘起是一次和朋友聊天,他说他在希伯来学校里学过另一个版本的巴别塔故事。关于那座塔,当时我只知道《旧约》中的叙述;知道而已,并没有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但在更加详尽的希伯来版本中,那座塔高耸入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爬到塔顶。如果有人坠塔摔死,没有人哀悼;但如果掉下去的是一块砖,砌砖的人会难过得掉眼泪,因为要一年后才能补上这块砖。

巴别塔的故事讲述的是挑衅上帝的下场,可它却在我脑海中激发出了一连串形象:一座富于幻想色彩的天空之城,类似于雷尼·马格利特那幅《比利牛斯山巅的城堡》。我被这座想象中的城市迷住了,于是开始琢磨这种城市里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

汤姆·迪希称这个故事是“巴比伦人的科学幻想小说”。我动笔写作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想过——巴比伦人已经对物理和天文有所了解,所以他们肯定能看出这是一篇幻想之作——但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小说里的人物虔信宗教,但他们依靠的并不是祈祷,而是工程技术。小说中没有出现任何神祇,里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纯粹的机械术语解说清楚。从这个意义上说,小说所描写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并没有多大区别,尽管它在其他许多方面截然不同于现在的世界。

李克勤 译

位于幼发拉底河以东,《圣经》和合本译为“示拿地”。后改称巴比伦(巴别),位置在今天的伊拉克首都巴格达附近。

又译埃兰,位于今天的伊朗西南部,底格里斯河东部,与幼发拉底河流域的交流十分频繁。

伊朗西南部大河,注入阿拉伯河后流向波斯湾。

旧时长度单位,约等于五公里。

古代长度单位,自肘至中指端的长度为1肘尺,大致相当于43~56厘米。

《圣经·创世记》:“他国的起头是巴别、以力、亚甲、甲尼,都在示拿地。”

雷尼·马格利特(1898-1967),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画家。

领悟

是一层冰,摩擦着我的脸,感觉粗糙,不过倒不觉得冷。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手套老是在冰上滑落。可以看见头上方有人跑来跑去,但他们都爱莫能助。我竭力挥拳敲打冰层,可是手臂动作缓慢。我的肺部准是迸裂了,大脑一片混沌。我觉得自己正在消融——

一声惊叫,我醒了,心脏风钻般狂跳不止。基督呀!我揭去毯子,坐在床沿上。

以前,我想不起当时的情景,只记得掉进了冰窟;医生说是因为我的思维压抑了记忆。现在我想起来了,那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

我双手紧紧抓住羽绒被,浑身颤抖。我竭力镇定下来,放缓呼吸,却止不住地呜咽起来。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那是死亡的滋味。

我困在水里接近一个小时,等到人们把我救起来时,我简直成了植物人。如今我恢复了吗?这是医院首次对大脑严重受伤者使用新药。新药奏效吗?

我反复做噩梦。第三次噩梦后,我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了。我辗转反侧,忧心忡忡,一直折腾到天亮。新药就是这个效果?我会不会发疯?

明天要去医院做每周一次的体检,由医院的住院大夫检查,希望他能解答我的疑问。

我驱车前往波士顿市中心,半小时后就能见到胡珀医生了。我坐在诊断室里黄色屏风后面的轮床上。墙壁上齐腰高的地方伸出一个水平荧光屏,角度经过调整,视域很窄,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是一片空白。医生敲击着键盘,估计是在调我的档案,然后开始检查我。他用笔形电筒检查我的眼球时,我告诉他我的噩梦。

“那次事故之前做过噩梦吗,利昂?”医生边问边掏出一把小锤子,敲击我的手肘、膝盖和脚踝。

“从来没有。这是药的副作用吗?”

“不是副作用。荷尔蒙K疗法能够使大量受损的神经细胞获得再生,对你的大脑来说,这是个很大的变化,大脑不得不作出大幅度调整以适应这种变化。你做的噩梦可能就是调整的一个迹象。”

“这种现象是永久性的吗?”

“不会的。”他说,“大脑习惯了所有这些通道后就没事了。现在,用食指摸一摸鼻尖,然后再摸一摸我的手指。”

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了。接着他让我用每一根指头快速与拇指相触。随即又要求我走直线,有点像检验是否酒后驾车的测试。然后,他开始考问我。

“鞋子一般由哪些部分组成?”

“鞋底、鞋跟、鞋带。哦,鞋带穿过的孔,鞋眼,还有鞋舌,就是鞋带下面那种……”

“不错。重复这个数字:39174……”

“……62。”

这可出乎胡珀医生的意料。“什么?”

“3917462。你第一次检查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数字,当时我还在住院。想来你经常用这个数字测试病人吧。”

“你不需要把它背下来;这个数字是用来测试直觉记忆力的。”

“可我并不是硬背下来的。我是偶然记住的。”

“那么,你记得我第二次检查你时说的那个数字吗?”

我稍停片刻。“4081592。”

他吃了一惊。“大多数人如果只听一遍,是不可能记住这么多数字的。你用了记忆术?”

我摇了摇头。“没有,连电话号码我都懒得记,一直用自动拨号。”

他起身走到一台终端前,敲了敲数字键。“再试试这个数字。”他读了个十二位数,我重复给他。“你能倒着背吗?”我又倒背出来。只见他皱了皱眉头,开始往我的档案里输入什么东西。

我坐在精神病房诊断室里的一台电脑终端前,这个地方是胡珀医生作智力测试用的。一堵墙上嵌进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后面可能安有摄像机作记录。我朝镜子笑笑,挥挥手。每次我到自动取款机取款,总会对藏在机器里面的摄像机微笑挥手。

胡珀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我的测试结果。“嗨,利昂,你的测试结果……非常好。两个测试你都得了九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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