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林越静静地坐在黑玉棺旁,待意识回归肉身之后,这才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才过去五个时辰,但在黑玉棺的幻境世界内,他已经又与大群异兽厮杀了六十个时辰之久。
昨晚进入幻境之后,他就请教了人祖,该怎么尽快提升到总殿主要求的层次。
而人祖给他的回答也很简单——
“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你现在需要的就是积累,学!学会足够多的极致杀法!”
“总结共性和长处,才有可能创造出属于你的武道真法,才有可能让你的武道真法远超前人!”
“但最重要的就是磨炼。”
“当年人族在永夜之中,彼此联系那般困难,为何还会有那么多武道强者?”
“因为环境的压迫就是动力,你似乎生在一个不错的时代,难怪这般条件和天资也不过如此。”
“放手去杀,哪个武道强者不是在血腥中杀出来的?”
……
所以,林越也就继续在那幻境中的永夜里厮杀了。
至于总殿主收徒的事情,他也和人祖提过,但人祖也不清楚详细原因,毕竟隔着不知多么漫长的岁月了。
只能确定,应该是和武道通神之术有关。
“倒也有进步。”
林越揉了揉太阳穴,虽然经历了六十个时辰的厮杀,稍微有点精神疲惫,但也不影响什么,很快就能恢复。
收起黑玉棺,这才打开密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殿下。”
刚出门,就看到百里凤至微蹙着眉头,开口道:“事情恐怕有些不妙了。”
“怎么了?”林越看向她。
百里凤至低沉说道:“祁公让人传话,说那三颗梅树上,此时已经有大半的人都放出了玉蝉,但……”
“大半?”林越往屋外走去。
百里凤至跟着说道:“对,三十六枚白玉蝉,已经有二十二枚白玉蝉附在了梅树上,九枚赤血蝉也有六枚附在了梅树上。”
“不是说,玉蝉附在梅树上,就会有花骨朵吗?”林越平静道:“三颗梅树,都多少花骨朵了?”
“祁重山的梅树上只有三枚花苞,五小姐的梅树上是十二枚……”
百里凤至叹了口气,“剩下的三十一枚花苞都长在那祁天行的梅树上,大多数玉蝉此时都附在他的梅树上。”
“哦?”林越微微挑眉,随即笑了笑,说道:“去看看吧。”
百里凤至见他这般平静,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主家庭院之中。
晨光熹微,寒意凛然,冷风中,那三株昨晚才种下的梅树前,武奴正皱着眉头望着这些梅树。
三颗梅树上正趴着一只只玉蝉,枝头上还有着一颗颗尚未绽放的花苞。
梅树附近,可见不少客卿都在不远处观望。
“哇,好多玉蝉,果然支持三公子的人最多啊。”
“三公子可是武圣弟子!要不是这一届人祖殿内殿考核太离谱,三公子那是能拿第一的!”
“不过祁公和顾长老还没决定呢,两枚紫金玉蝉就是三十六枚花苞了。”
“顾长老最是稳重,应该也看得出来三公子最合适吧?”
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其中皇子争斗的本质,但原定的嫡长子失踪之后,三公子本就声望极高,去年得知大公子已然过世,自然更多人认为三公子能成了。
而且,林越和五小姐的关系本就是偷偷在私下发展的,知道的人极少。
即使知道他这个皇子支持五小姐,也没多少意义。
“武师父。”
林越走到武奴的身旁,心念一动,控制风元封禁了周围的声音,随即轻声道:“看来局势和我们昨晚想的差不多嘛。”
“殿下不着急?”武奴问道。
“这不是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吗?”
林越平静道:“支持祁天行的人本就不少,他又有十二皇子支持,恐怕早就和那些客卿们谈过条件了,本就有利,还有利益驱使,这个结果很正常。”
武奴见他这般平静,不由得问道:“殿下有把握扭转?”
“没到子时,玉蝉附于梅树上,也只是暂时的而已。”林越随意道。
“殿下的赤血蝉呢?”武奴问道。
“昨晚就放出来了。”林越说道:“隐墨这颗梅树上的两只赤血蝉,有一只就是我放的。”
这时——
“嗖!”
忽然一道清越的蝉鸣声响起,只见庭院的围墙外飞来了一道流光。
赫然是一只白玉蝉。
只见这只白玉蝉落在挂着祁隐墨玉牌的梅树上,让这株梅树的枝头上缓缓冒出了一枚尚未绽放的花苞。
不过,加上原本的也才十三枚花苞罢了。
随即——
“嗖!”
只听破空声响起,主家正院里飞出了一缕紫金色的流光。
那紫金色的流光赫然是一只紫金玉蝉,犹如真正的蝉一般,翩然落在了祁隐墨的那颗梅树之上,附在了树皮上。
紧接着,只见梅树枝头顿时缓缓冒出了一枚枚蜷缩的花苞。
足足十八枚花苞连接冒出,加上原本的十三枚花苞,加起来足有三十一枚花苞。
这次,祁隐墨的梅树与祁天行的梅树上,花苞数量倒是一样了。
“嗯?祁公居然支持五小姐?”
“奇怪,祁公为何会支持五小姐当家主呢?”
“不过,现在三颗梅树上加起来也就六十五枚花苞,按理说一共是有一百零八枚花苞呢。”
“顾长老还没决定,还有三只赤血蝉和十三只白玉蝉也没决定,不好说啊。”
不少客卿都在观望着三颗梅树的情况。
“殿下,祁公也是想平息人言,才早些放出紫金蝉表明态度吧。”武奴叹了口气。
“没什么问题,太早不好,太晚也不好,现在刚刚好。”
林越微微点头,忽然说道:“你们说要是平局的话,顾长老会选谁呢?”
武奴沉默了一下,说道:“按照顾长老的性格,八成是选三公子吧,哪怕祁天行略少些,顾长老都未必会选五小姐吧。”
“不错。”
林越说道:“恒国公府的言论风向,恐怕大多都是支持祁天行,顾长老这般重视稳定的人,还真不好说,不过……只要隐墨这颗梅树上的花苞数量,比祁天行多得多,多到连顾长老的那枚紫金蝉都无法填补差距,那就没问题了吧。”
武奴不由得一怔。
“走了。”
林越也不多说,当即转身往庭院外走去,“我去找客卿们聊聊吧。”
……
东沁院。
这里是恒国公府客卿长老,武道宗师‘赵飞南’的院落。
身为客卿长老,自然有资格在恒国公府占据一座如此宽阔豪奢的院落。
“殿下亲自前来,赵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正厅内,赵宗师客气地朝着林越拱手揖礼,虽然算不上恭敬,倒也称得上是有礼了。
尽管他是武道宗师,论修为即使不用天地法理也能一掌拍死林越,但毕竟是面对一位皇子,而且这位皇子身后那位寸步不离的女护卫,竟然也散发着天地法理的气息,让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无妨。”
林越坐在主位上,随意放下茶杯,“我今日来的目的,想必赵宗师心中很清楚。”
赵宗师平静道:“殿下来的目的?还请明说。”
“昨夜祁公分配给赵宗师一枚赤血蝉,可有放出玉蝉?”林越看向他,“若是还没有,我希望赵宗师给我个面子,支持祁隐墨。”
“抱歉。”
赵宗师无奈道:“在下早已放出了赤血蝉,而且天行公子之前就找过我,在下也明确答应了助他。”
林越笑了笑,说道:“玉蝉又不是钉死的,可以更改嘛。”
“言而有信,岂可毁约?”赵宗师摇头。
“不能改?”林越问道。
“殿下,实在抱歉。”赵宗师说的诚恳,但脸色依旧。
“看来是没得谈了。”林越微微点头,又状若随意地说道:“那我想问问,承王让祁天行许诺了多少好处给你?竟然能让你这么坚决?”
赵宗师眼神微变,随即皱起眉头,说道:“承王?此事与承王何干?殿下在说笑吧。”
“说笑?是挺好笑的。”
林越笑了,淡声道:“本宫这般亲自上门拜访,让你给个面子,你若是没有承王在背后给你撑腰,又岂会拒绝得这般果断?”
身为皇子,又是总殿主弟子,这等身份地位,比一般武圣还要高!
这位赵宗师明明不是直言不讳的强硬性格,却敢这般直言拒绝,就算瞧不上现在的他,难不成就不怕以后的他吗?
所以,八成是有皇子为其撑腰!
“殿下虽然贵为皇子,但也不能空口无凭地指证吧?”赵宗师脸色低沉,显然做好了一口咬死的准备了。
“我若要去祁公那里指证你,还需要证据吗?”
林越笑了笑,随即说道:“你是客卿长老,不可能不知道大公子是被承王所害,不记着此仇,却还助纣为虐……哦,是为虎作伥,你觉得祁公会怎么想?祁家会怎么想?”
百里凤至听得有些疑惑。
殿下仅凭这点毫无证据的事情,就想威胁一位客卿长老?
这怎么可能?
果然,只见赵宗师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殿下硬要这么说,在下不能也不敢堵住殿下的嘴,那就请自便吧。”
“看来承王给的真不少,挺果断嘛。”林越啧了一声,“也是,恐怕你们都觉得祁公大限将至,没什么可怕的了,跟对人才是关键。”
“殿下慎言。”
赵宗师紧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在下还有些要紧事要做,殿下若无他事,请恕在下失陪了。”
说完,他便往后屋走去。
“赵宗师,你确定要走吗?”
忽然,林越笑吟吟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你说我要是让人强行留住你,把你逼到极限了,你会不会用出‘剑无心’秘术呢?”
剑无心这三个字一出,赵宗师的脚步骤然停住了,身体也有些僵硬。
百里凤至一怔。
林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唇角带笑地看着赵宗师。
赵宗师缓缓转过身,默然不语地看着林越,眼神中有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原来殿下是有备而来。”
“你说的没什么错,空口无凭地指证别人,确实不太好。”林越微笑道。
“殿下是怎么知道的?”赵宗师低沉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越淡声道:“人祖殿最核心的九大秘术之一,你一个非核心层是从哪里学的呢?我想我师尊或许会有些兴趣吧。”
赵宗师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颗颗冷汗。
是,他如果死不承认,只要不用出来,武道宗师,甚至是人祖殿的诸位殿主都未必能发现他学过剑无心秘术。
但人祖殿总殿主,那是何等可怕的武道大能?
如果亲自查探,恐怕就能发现了!
关键是这位殿下真的是总殿主弟子,很有可能请出总殿主!
“殿下,可以谈谈吗?”赵宗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不可以。”
林越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本宫好言相劝,你却不给面子,现在又想谈谈?真当本宫是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弱小皇子吗?”
赵宗师脸色难看。
“给你两个选择。”林越淡漠道:“要么乖乖听从本宫的命令,要么杀了本宫灭口,你自己选吧。”
赵宗师脸色更加难看。
这叫给他选择?
弑杀皇子,那可是大罪孽!
他宁可自杀,也不可能杀皇子,自杀至少他还能轮回转世,以他的元神,来生至少能觉醒记忆,一旦杀了皇子,那就是魂飞魄散!
而且……
他看了一眼百里凤至,有这百里凤至在,他不能动用天地法理,本身基础又比百里凤至这火凤神体要差得多,即使武道境界高些,恐怕也不是百里凤至的对手!
所以——
“殿下请说吧,想让我做什么。”赵宗师苦笑道。
林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道:“你这茶真不怎么样。”
随即,他才说道:“说说吧,承王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赵宗师叹了口气,说道:“回殿下,在下只是想让三公子请承王助我进人祖殿,让我能拜在万剑殿主的门下。”
林越懂了,恍然道:“你想进人祖殿核心,学剑无心秘术?”
“是。”
赵宗师缓缓闭上眼睛,“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担心,害怕哪天被人祖殿发现,不敢练深,更不敢全力出手,否则都有可能暴露,没想到还是……”
他自问从来都没有露出过破绽,凡事都小心翼翼。
所以,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位十七殿下,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他这埋藏多年的秘密?
“本宫乃是总殿主弟子,你不投靠我?反而投靠承王?”林越嘲弄一笑。
赵宗师叹了口气,说道:“不一样……而且殿下是昨日才拜在总殿主麾下的。”
“现在也不晚。”
林越淡淡道:“本宫暂时也没什么要求的,立刻让你那只赤血蝉放弃祁天行,我只想看到祁隐墨做家主,懂吗?”
“是。”赵宗师拱手道。
“懂就行,不打扰了。”
林越也不多说,便起身带着百里凤至离开了。
“恭送殿下。”赵宗师拱手揖礼,脸上尽是黯然苦笑,但事到如今,他也别无他法了。
……
出了赵宗师的东沁院之后,百里凤至忍不住神念传音道:“难怪殿下这般有把握,原来是抓住了赵宗师的把柄?”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当初殿下为何会知晓她的秘密了。
或许……殿下身怀某种可以推算他人过往的神秘至宝?
又或者……是某种诡异的先天神通?
总之,很可能是与此相关的。
她不是傻子,跟了林越这么久,自然能够猜到这一点,也明白林越敢让她知道,除了信任她之外,恐怕也是因为不怕她泄密。
毕竟,她签了家臣血契,还是天道之眼作证,一旦背叛必定魂飞魄散,所以她也是不可能背叛的。
“这只是开始而已。”
林越笑了笑,“继续吧,我在这恒国公府待了一年多,可不是白住的。”
一个月前,他在恒国公府就已经住了一年了,那时候他是五行天关层次,在那一年时间里,他得到了大几十个二响级秘密,三响级也有二十多个,四响级好几个。
虽然没有五响级,但也有一个六响级秘密。
四响级,就是大修行者层次的秘密了。
其中就有这位赵宗师的秘密。
而且,一个月前他打破四象天关之后,生命蜕变,所获得的秘密等级又有提升!
仅仅一个月,十八个秘密之中,就有八次三响级,两次四响级!
高等级秘密的概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可以说,三响级秘密,四象层次的秘密,已经成了日常。
这也让他越发明白自己的先天神通有多么可怕。
“若是有一天我成了入圣存在,五响级秘密或许也会成为日常?”林越不由得越发期待。
强如众生相,万灵炼血玉,也不过是五响级秘密罢了。
若是能轻易得到这等秘密的话,这先天神通确实强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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