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她自己的受贿原则和诚信原则,那些不知底细的人所送的钱她都不要,在为人处世方面比较圆滑,她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被别人占便宜,当然下级或熟人提到家里来的一些东西她也还是收的,她认为这些也值不了多少钱。收下也没什么,因为有些怜惜安安,所以有时候,她会把这些东西送到医院门口,叫安安提回家,逢年过节菲尔也会送些土特产礼物之类给安安,多半是单位分的和别人送的,安安过生日菲尔有时也会亲自挑选礼物送给她,有空还请安安去洗个脚、泡个牛奶浴之类,菲尔所做的这一切都让安安感动,她常想,菲尔这么忙还经常想着自己,惦念自己,自己无权无势菲尔也不嫌弃自己,这种友谊多难得啊!一池温暖的潮水不时在安安易感的肢体上流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幸福和幸运,甚至觉得这份友谊是死水婚姻之外的另一种安抚,安安更在意的不是金钱不是财物而是那种被重视被牵挂的那种感觉,而菲尔的大方也强化和映衬了王刚的小气,所以,安安打心里愿意为菲尔做任何事情,虽然两人的联系也不是很密,见面也不多,偶尔也只相互发个信息,但是只要两人在一起,安安就很开心,就有和菲尔说不完的话,菲尔也喜欢讲些单位的事给安安听,反正安安又不认识,菲尔不用担心她传话,比如郑区长想踩她,搞她的鬼,去上面打她小报告之类,讲些官场的险恶、权色和金钱交易,也会说一些自己的私生活,反正菲尔觉得安安比较安全可靠,嘴巴又紧,所以,菲尔在安安面前从不掩饰什么,有啥说啥,两人说话一直都很随便,而安安也觉得其实菲尔也和其他的普通女人一样,只不过是头上多了一顶乌纱帽而已,在自己面前,菲尔就是那个几乎不用任何伪装的自然人。
安安拢了拢头发说:"唉,都怪我自己,挑来挑去也没挑个好的,说实话,随便找哪一个都比他好。"
"是啊,我觉得程岩就不错,他那时对你多好啊,很少像他那样的男人,可你又不要他,听说他去美国进修了。"
"都过去了,那时就觉得他条件没有王刚好。"
不等菲尔答话,安安又说:"菲尔,昨晚我跟他说离婚了。"
"他怎么说。"菲尔急切地说。
"没说,就愣在那里。"
"你说离婚,他那么小心眼的人,会更怀疑你,防备你的。"
沉默了一会儿,菲尔又说:"他有没有说过要小孩?"
"没有,我也没有打算跟他生小孩,我总觉得我和他肯定过不长。"
"那他的意思呢?他想要小孩吗?"菲尔说。
"他从来也不提,我们平时也没有什么话讲,你搞不清楚他心里想什么。"
两人不吭声了,低头往嘴里扒饭。
这时,安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安安一看,神情有些紧张地对菲尔说:"是他妈打的。"
"你接呀,看他妈说什么。"
安安忐忑不安地接电话。一会儿,她放下电话,有些慌张地说:"他妈妈叫我去公安局,不用说,他肯定又和他妈说什么了。"
"我送你去吧。"菲尔说。
王刚的家在公安局宿舍,这时,安安已走上五楼,她按响婆婆家的门铃,像往常一样,她把鞋放在鞋柜里。
婆婆一见,便沉着脸不高兴地说:"你看,你看,你这个人,你往哪里放啊,你的鞋是放在第二层的,哪里拿就哪里放嘛。"
安安说:"好的。"
说实话,安安有些怕厉害的婆婆和少言寡语神情威严的市常委、局长公公,婆婆是市公安警校的政治老师,学生们都很怕她,家婆的房子较大,有二百多个平方,装修简单而雅致,爱干净的婆婆总是让家里一尘不染,看起来非常干净。平时就家公家婆两个人住,每个星期婆婆都要安安回来住,热闹一下。
其实安安每次回来觉得比上班还累。
安安进了客厅,见公公在看报纸,忙小声地打招呼:"爸。"
公公眼皮一抬,应了一声就又看他的报纸了。
安安诚惶诚恐地跟在婆婆后面,来到厨房,婆婆说:"你把每间房都抹一抹,抹完了帮我把菜洗一洗。"
"好,我去抹。"
安安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晚的事王刚没有和他妈妈讲,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像往常一样,她走进房间抹桌,空着的房里摆满了高级烟酒和食品特产之类,安安知道这些都是别人送的,这就是当官的好处,当官就有人送钱送物,还可以高人几等,在中国当官最实惠。
这时,她又走到厨房,小声说:"妈,搞好了,地板也拖了,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婆婆说:"你把菜洗一下,泡了很久了。"
"哦。"安安应道。
婆婆在厨房切肉,一会儿她说:"你昨晚和王刚说离婚呀,是怎么回事啊。"
安安心一惊,急忙镇定地说:"是一个电视台的记者病了,菲尔打电话要我去一下,回来就晚了,我给他解释,他也不相信,硬怀疑我和男人约会,我就要他和我一起去菲尔那里对证,到了菲尔家门口,他又不去了,你说气不气人,所以我一气之下就说离婚了。"
"不要随便提出离婚,这样他就更有理由怀疑你了,赶紧生个小孩,你们都结婚一年多了,生个小孩出来,他的心就会定的。"
"他好像也不想生小孩。"安安一边洗菜,一边说。
"我知道你有顾虑,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就像他父亲,有其父必有其子,不过,小刚除了吝啬小气一点外,其他方面他还是不敢乱来的,去赌他舍不得,去嫖也肯定舍不得花钱,他要是去嫖的话我就叫他父亲打断他的腿,他怕他父亲的,你别看老头子平时不声不响,一发起脾气来很凶的,我都怕。"
婆婆把切好的肉片洒上酒和酱油腌浸,然后又说:"他对我们都很吝啬,以前他住在家里,从来都不交伙食费,就知道揩我们两个老东西的油,一到吃饭的时间他就来了,生意做了那么久,也没见他给我们一分钱,一天到晚说没钱,生怕我们两个老的要了他的,你赚一千万关我们什么事呢,我们也不会要他的,我们有工资,老赖在家里,又不想结婚,好讨厌,所以我就让他父亲赶他出去,让他早点结婚算了,谈了那么多个,一个也没谈成,太吝啬了,谁要他呀,要是我,我都不会要,他对我们都不好,我不知说过他多少次,我曾说他,全世界都找不到像他这么苛刻的。"
婆婆见安安一直不吭声,忙又安抚说:"对你算好的了,你就看他改吧,婚就不要离了,名声不好听。"
安安洗完菜,站在婆婆旁边,静静听婆婆数落儿子的不是。安安听着家婆讲儿子的怪话。心里对王刚越发讨厌起来。
安安咳了两声,婆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安安,说:"怎么啦。"
"没什么,喉咙有点痒。"
"我去医院给你开点念慈枇杷膏,那种药很好,吃了就不咳了,我们全报销的。"婆婆关心地说。
婆婆调好作料,便回过身看安安洗过的青菜。突然又沉下脸说:"你洗的菜像什么呀,皱巴巴的,像菜干一样,一点都不好看,你要这样洗才行。"说完,她让安安看着她怎么洗菜。
安安不吭声,虽然婆婆很挑剔,说话也很冲人,也有些喜怒无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安安却从不记恨婆婆。她觉得婆婆就是这种性格,正直、率性。若顺着婆婆的性子还是可以相处的,有时候,她觉得还能在婆婆身上找到一些母亲的影子,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温暖和亲切,更让安安开心的是,婆婆有时一高兴,就要安安弹吉他为她伴奏,她特别喜欢唱前苏联的歌曲,每当这个时候,安安心里就觉得特别快乐,那时候她的感觉,婆婆就像妈妈和朋友一样,也因为这一点,死寂的婚姻变得可以容忍,并且也感到另一种慰藉。因为和婆婆关系的好坏也会直接影响到婚姻。
开饭了,婆婆有意要安安打电话叫王刚回来吃饭,安安不情愿地说:"不用打,他自己会来的。"婆婆说:"那就我打给他,我叫他回来。"
三人边吃饭边等他。饭桌上谁也不说话,公公始终没有和安安说一句话,饭局静得出奇,这是他家的习惯,这肃穆紧张的家庭气氛让安安感到压抑,她有些憋不住地弄出了声。
突然,婆婆严肃地看着安安说:"别那么大声。"
安安偷偷看了一眼婆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吃饭发出的一点声音,忙不好意思地合拢嘴巴,无声地咀嚼起第三章
王刚几天都没有找安安,安安一直想等王刚来找自己或者听到他的电话,可是王刚像消失了一样的没有任何音讯,安安摸不透王刚心里到底真正想些什么,他是故意借题发挥,还是另有什么动机。
已是傍晚了,安安挂好白大褂,就匆匆回到值班室。
夕阳已渐渐收拢最后一丝余晖,夜色已笼罩着四周的建筑物,灯光像繁花一样盛开,看着远方五颜六色的灯火,安安有些沉郁的心也渐渐明朗起来。
安安拧开水龙头,用洗手液搓了搓手,这时,婆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幽灵一样,把安安吓了一跳,安安吃惊地说:"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婆婆皱着眉对安安说:"你也不关门,你人这么漂亮,万一有个男的闯进来强奸你怎么办。"
安安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出来,忙搬过一把椅子给婆婆,说:"妈,你坐。"
隔了一会儿,婆婆说:"我把枇杷膏给你带来了,还有巧克力和提子,都是别人送的,我们又不吃,唉,来这里太远了。"
安安内心涌起一阵感动,忙说:"妈,这么远提来很辛苦吧。"
"有什么办法,你又几天都不回家,你们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今天来是要你和我一起回去的。我们两个老的不准你们离婚,你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因为误会。"
安安给婆婆倒了杯凉开水,双手递给婆婆。
婆婆用手挡开,说:"不喝了,走,现在到你家去,王刚在家等着你。"
"他怎么不来呀?"
"他这几天都在家里,你不回家,他心里也有气呀,你这样不是让他有把柄抓吗,要是我,我才不那么傻,我就不走,看他怎么样。"
磨蹭了一阵子,安安只好关上门,和婆婆一起下了楼。
路过一间百货店时,婆婆说:"进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我穿的衣服。"
进了商场,安安知道她想些什么,忙乖巧地说:"妈,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给你买,平时想买给你,又不知你喜不喜欢,正好今天凑在一块,你去试衣服。"
安安知道婆婆一向衣着讲究,便带她到高档一点的女装部。
安安说:"你看看,喜欢哪个款式,试一下。"
婆婆挑了一件浅色的韩国短袖,在镜子前试了一下。说:"安安,好不好看。"
安安心里清楚婆婆其实是想让自己掏钱给她买衣服,她也不计较这些,觉得给婆婆买也是应该的。也许因为儿子平时没有给她任何的好处,心里不平衡才想要安安买吧,婆婆不是没钱,安安退后几步仔细看了看,说:"好看,穿上去感觉又年轻了几岁。"
"是啊,那就买这一件。"婆婆很高兴,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串珍珠手链戴在手腕上,对安安说,"这是以前王刚送给女朋友的手链,五块钱买的,那女的嫌便宜货不要,王刚就拿回来给我了,我看看试一下配不配衣服,配以后我就去买一串。"
安安低头认真看了看说:"不好看,显得很低档,不要戴。"
"是啊,那就不戴"。婆婆赶紧取下手链。
见她这么高兴,安安也很开心地去收款台付了钱。
婆婆说:"哎呀,短袖还要三百多,太贵了,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关系啊,你喜欢就行。"
婆媳俩走出商场,踏上公交车,安安抢先给婆婆占了个位置。
这时,安安和婆婆已来到家门口,安安打开门,把婆婆让进屋,又连忙找了双拖鞋给婆婆穿。安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婆婆嗔怪地说:"他哪在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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