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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往何处去_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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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不住虚荣心受挫的颤音。“是什么让你觉得那么差劲?”

“不要相信他们的评价。”听到佩特罗尼乌斯撩拔尼禄的火气,旁观者们都惊呆了。“他们对写作技能一无所知,对文学天才的理解也就更少了。你问为什么那么差劲?好吧,告诉你吧:不是差劲,如果写出这首诗的是维吉尔,奥维德,或者哪怕是荷马的话!但是出自你手?你没有写得这么马马虎虎,暴殄天物的权利。你太精于此道了。你描述的风景烧得还不够旺;你的火焰还没有灼热到让人信服。不要关注卢坎的溜须拍马;如果那些是他写的诗行,我倒要称他为天才。但是你?你的伟大远胜于此。如果有人如你这般得到众神眷顾,我们便有了期盼完美无缺的权利。可是你却太懒了,你没有全力以赴,你宁愿早饭后打个瞌睡也不愿认真对待工作,你有能力创造出世代流传的最伟大的杰作,一件世人从未见过的杰作。我这么直白地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写出比最好的作品还要好的作品,因为你做得到!”

他说的似乎毫不在意,既语带责备又俏皮活泼,可尼禄的眼睛却因喜悦而显得朦胧。

“众神的确给了我些许天分。”最后,他低声喃语道。“但是他们给了比天分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一个真正的裁判,一个真正的鉴赏家,一个除了真话,什么也不说的朋友。”

他把胖鼓鼓,长满着朱红色毫毛的拳头伸向一座金烛台,那是他上次去德尔斐神庙时偷来的,但是在他把草纸卷轴点着之前,佩特罗尼乌斯却把诗稿从他的指缝里拽了出来。

“不,不!”他说。“即使是你的天赋产出像这样没什么价值的东西,那也属于全人类,让我来为你保管它。”

“那样的话,”尼禄站起来,双臂抱住这个机灵的品位与美的裁判官,“就让我把稿子放到一个我亲自设计的专用书匣里送给你。”

他琢磨了一会儿佩特罗尼乌斯的评价,然后点头说道:“是的,你说得当然非常正确。我的特洛伊大火烧得还不够旺。我的火还不够灼热。我原以为能与荷马平分秋色,然而我本应做得更好。在对自己的评估上,我总是放不开胆量。你打开了我的眼界,佩特罗尼乌斯。但是你知道这次的麻烦在哪里吗?当一个雕塑家想凿刻一尊神像时,他会寻找一个模特,而我必须有一个模特。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座被大火摧毁的城市,而这正是为何我的描写缺乏真实感的原因。”

“我正要补充这一点,”佩特罗尼乌斯又吐出一句奉承话,流露出尼禄体会不到的讽刺。“你一定是一个真正伟大的艺术家,懂得模特有多么重要。”

不过尼禄却陷入了沉思,脑中折腾着别的想法。

“你还得再告诉我另外一件事,佩特罗尼乌斯。”他仿佛不很确定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你对特洛伊毁灭有没有过惋惜?”

“我?惋惜?不,以维纳斯的瘸腿丈夫起誓,一点儿也不!特洛伊被烧是因为普罗米修斯从天神们那里盗取了火种,是因为希腊人决定讨伐普里阿摩斯。如果没有那一场火,埃斯库罗斯就不可能写成《普罗米修斯》;如果没有战争,荷马就不可能写成《伊利亚特》。比起保留某个偏远小城,我觉得还不如把《普罗米修斯》和《伊利亚特》保留下来,那座小城可能又无趣又肮脏,要是放到今天,某个倒霉的地方官还可能会无所事事地呆在那里,因为和当地的裁判庭发生口角,让你浪费时间去处置。”

“那也是我们经过清晰和缜密的思考后得出的想法。”恺撒叹着气,点了点头。“为了诗歌和艺术,再大的牺牲也不为过。希腊人是多么幸运啊,他们可以为荷马的《伊利亚特》提供素材。普里阿摩斯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吞灭了他的城池的大火,那可真棒。可是我却连一个镇子着火都没有见过。”

那句话之后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提盖里努斯打破了沉默。

“正如我曾向你进言,恺撒,”提盖里努斯快速提醒他,“只要你发话,我就会把安提乌姆给烧了。或者更进一步,若是你不忍心看到到这些宫殿和庄园落得这个下场,我会烧掉在奥斯蒂亚的船队。或者,我会在阿尔班山的山脚下搭起一座木头城镇,你可以亲自往里面扔火把!那可合你的意?”

尼禄却只是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让我看一些烧着了的木架子吗?”他喝道。“你的脑子子里的创新思想已经丢了个一干二净,提盖里努斯,而且,假如你认为一个真实的祭品,我是指一座真实的城市,不足以匹配我的天赋,那么,显然你是看轻了我的天赋和我的《特洛伊亚特》”。

提盖里努斯张口结舌,惊骇不已,说不出话来,这时,尼禄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

“夏天来了。”他疲倦地说着,嗅了嗅清新的海洋空气。“该死的罗马一定已经臭气熏天了……可是我却必须回到那里举行竞技比赛。”

“恺撒。”提盖里努斯突然上前一步,眼神锐利,闪闪发光。“在你遣退其他人之后将我留下片刻。”

一个小时后,在和佩特罗尼乌斯从恺撒的庄园回府的路上,维尼奇乌斯坦承,由于佩特罗尼乌斯对尼禄的特洛伊史诗的批评,他刚才有多么惊慌。

“刚才真是虚惊一场,我的朋友。”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你醉得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正在割自己的喉咙。记住,在戏弄恺撒的时候,你是在和死亡嬉戏。”

“那是我的竞技场。”佩特罗尼乌斯耸了耸肩,毫不在意。“想到我就是角斗场上最棒的角斗士,我就觉得开心。瞧瞧一切是怎么收尾的吧。就是在那么一个晚上,我的影响力再一次一飞冲天。他会把他的诗搞放在书匣里送给我,我可以拿任何东西跟你打赌,书匣有多贵重,那首诗就有有多么粗俗。我会让我的医生把通便剂放到书匣里面。不过我耍那个小把戏另有原因。瞧瞧效果多好,提盖里努斯会上赶着来模仿我。我可以想象他绞尽脑汁时的情形。那就好像一头熊想在高空绳索上行走。我会笑得像德谟克利特发现了原子。如果真的花点脑筋,我大概可以毁了提盖里努斯。然后我会让自己取代他禁卫军长官的职位,牢牢地控制住红铜胡子本人,但是我忍受不了麻烦。我宁愿了结我所拥有的生命,了结的也包括恺撒的诗歌创作。”

“你真是了不起!”维尼奇乌斯佩服地大笑。“想象一下吧,竟可以把严厉的批评拧成恭维。但是他的诗真的那么糟糕吗?我打一开始就不明白。”

“不比其他的诗更糟糕。卢坎用一根手指也可以写出更好的诗来。不过铜胡子也有点真材实料。首先,最紧要的,是他对诗歌和音乐的真切喜爱。两天后我们会和他一起聆听他献给阿弗洛狄忒的颂歌,他会在今天或者明天完成这首诗。那会是一个小范围内的音乐会。只有你,我,图里乌斯·塞内奇奥,还有小涅尔瓦。至于他的诗,好吧,还没有像维特里乌斯在饱餐之后用来催吐的火烈鸟羽毛一样,真的达到可以用它们来催吐的效果。有的诗很有气势,关于赫卡珀(1)的那几行确实相当感人。写道她抱怨生产时的痛苦时,尼禄寻找到了恰当的表达,也许是因为他每写一句对话都感觉痛苦吧。有时候我真可怜他,以波吕克斯之名发誓!他真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卡里古拉是彻头彻尾的疯狂,但就算是他也没有尼禄这么变态。”

“谁能知道红铜胡子的疯狂会把我们带往何处呢?”维尼奇乌斯摇了摇头。

“关键就在于没有人知道也许以后还会发生一些事情,让距今数百年之后的人们想到时仍然会被震撼到。但那正是使得我们与尼禄相伴的生活有趣的地方。那正是令我着迷的地方。尽管有时候我感觉和沙漠中的朱庇特神一样无聊,我还是觉得若是与其他的恺撒在一起,我会更加百倍地无聊。你的朱迪亚人保罗有着不错的口才,我甘拜下风,而如果他是传播他的新教教义的使者,那么,我们的神就不得不对其严正以待,以免他们将来被束之高阁。确确实实,如果有一个基督徒的恺撒,我们全都会觉得更安全些。不过你的塔尔苏斯预言家没有打动我。他不知道对生活下赌注是有赢有输的。如果你不赌,你不会输,但是你也不会赢。刀锋上的生活有它独特的魅力,那样的生活不需要可有可无的点缀。我曾结识过一些自愿做角斗士的年轻贵族,按照你的说法,我拿我自己的生命做竞技,而我那么做是因为我享受竞技的乐趣。而你的基督美德,从另一方面说,有朝一日会比塞涅卡的一篇文章还要让我厌烦,那正是保罗之所以在我身上浪费了他的辩才的原因。他应该理解我这种类型的人永远不会接纳他的传道。”

“而另一方面,你,”他微微一笑,说道,“是不同的。以你的性格,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你像憎恶瘟疫一般憎恶提到基督的名字;要么,你成为一个基督徒。就我而言,我赞同保罗的那些话,但那些话让我呵欠连天。所以,我们反其道行之,过着现有的疯狂生活,一股脑儿地滑向深渊。即使未来会有来自黑暗的神秘之物,或者有什么绊倒我们,砸向我们的东西,我也无所谓。如果有一件是我们全都能做得妥妥当当的事,那就是死。但同时,我们不应把原本就困难的生活弄得难上加难,不应在还没死前就让脑子里塞满了死后的遐想。生命因为生活而存在,生命为了生活而服务,生活没必要同时为死亡而服务。”

“但我还是为你感到遗憾,佩特罗尼乌斯。”

“不要大于我自己对自己的遗憾就行。你和我们在一起常常玩得尽兴,而你在亚美尼亚打仗时却思念罗马。”

“我今日仍然在思念罗马。”

“是的!因为你爱上了一个住在台伯河对岸的基督徒贞女。这既没让我烦躁,也没让我惊讶。我独独发现的是,这个所谓的爱的宗教——这个快将被冠之以婚姻的花环,以及你称之为幸福和欢乐的海洋的宗教——让你脸色很差。彭波尼娅·格莱齐娜仿若永远戴着孝,而你自打成为基督徒后就没有笑过。不要试图告诉我这是一个幸福的信仰!从罗马回来之后,你比以前更加郁郁寡欢了,如果那就是你的基督之爱的内涵,那么,以巴库斯的卷发起誓!我一丁点儿也不想要它。”

“那不是一回事儿。”维尼奇乌斯回答。“我不会以巴库斯的任何部分起誓,但我将以我父亲的灵魂起誓,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像今天这种注满我生命的幸福。不过,不在吕基娅身边时,我对她有着强烈的思念。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有她遇到了危险这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危险,不知道那危险可能来自于何处,但我对危险的感觉就和那些在暴雨来临之前就有所察觉的人一样。

“两天以后,我会让你拿到离开安提乌姆的许可,你想离开多久都可以。”佩特罗尼乌斯承诺。“波佩娅似乎已经消停下来了。可以说,她对你或者吕基娅都不再是一个威胁。”

“她今天缠问我在罗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虽然我这一趟去的隐秘。”

“她也许跟踪了你。但就算是她,现在也得注意和我步伐一致。”

这时维尼奇乌斯顿住了。

“保罗说神有时会发出警示,但神却不允许对各种预兆信以为真,所以,我一直努力着不去相信任何预兆。然而,我做不到。我要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放松我的精神吧。一天晚上,我和吕基娅坐在一起讨论我们的未来。那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就像今儿个晚上这样晴好。所有的星星都已经消散。我对你说不清当时有多么宁静,我们有多么幸福,随后狮子就开始吼叫。在罗马,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也明白,可是从那之后我就心神不宁。我不断听到那声音,那就好比一个威胁,或者好比是一个巨大不幸的先兆。你知道我不是个容易惊慌失措的人,但那时,我一个晚上都在感到焦虑和恐惧。不管是叫那种感觉预警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那种感觉突如其来,我一直听着那个不绝于耳的声音。我摆脱不掉吕基娅遇到了严峻险情这种念头,险情也许来自于那些狮子。所以,我饱受折磨。给我离开的许可证吧,没有它我就走不了。我再也不能在这儿空落落地等着了。告诉你,我不能!”

佩特罗尼乌斯却只是张口大笑。

“事态还没有让我们走到这一步。”他说,“让元老们的儿子或者他们的妻室被扔进狮口吧。你尽可以死于其它的方式,而不是那一种。再者说,谁知道那些声音是不是狮子发出来的呢?日耳曼的号角也能发出一样的声响。至于我嘛,我对所有的预兆都不屑一顾。昨天晚上的天气和今天晚上一样晴好,到处是流星。很多人或许觉得不安,但是我只是想,如果属于我的本命星辰和那些流星在一起,那么至少我死后会有很多人作伴了!”

接着他又安静了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另外,”他说,“如果你的基督可以在死后复活,他应该也可以把你们从死亡中拯救出来。”

“这有可能”。维尼奇乌斯说,望向缀满星辰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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