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航海经验,但仍要克服各种困难。他写道:
“我在任何时候也不能只关心一项工作。我要看罗盘、要管帆,还得重复多次地做各种简单的工作,只要木筏一离开航道,我就得赶快跳过去掌舵。”
对于威利斯来说,最持久的考验是困倦,在远航过程中,他曾多次因未能克服睡意而睡了过去。还有三次由于其他原因离开舵位,任木筏随波漂流。但是,除了这几次之外,他从未正式睡过觉,只要是有风的时候,他总是在舵位上掌舵。天气越不好,他就越要留在舵位上。突然在瞌睡中惊醒,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木筏上的一切用具都不是很可靠的。炉子不好用还问题不大,可是计程仪也失灵了。威利斯只有一只怀表,这对于安排日常生活和计算航程已经足够用了。在他的航行笔记中,关于木筏的位置,从来都是准确无误的。遗憾的是,谁也没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计算航程的。人们以为他会通过无线电联系来确定自己的所在位置,不过,他的无线电发报机根本就没有电池,只有一架小型直流发电机。因此,他发报时必须一手摇着发电机一手发报。实际上,比尔从来就没收到过一封电报,而他认为自己已经发出的电报中,也只有一份被人收到了,那是在他到达萨摩亚群岛的前两天。
“这并非我的本意,我本来希望泰迪经常得到我的消息。”威廉?威利斯这样说。
1954年7月14日,威廉?威利斯在绕过加拉帕戈斯群岛以前写道:“我双手紧握舵轮,同时观察风向、云情和海流动向,尽自己的一切才智来研究海上的情况。风吹在脸上便可知道气候的状况,风就是我的福音,云和海浪会给我的命运带来欢乐或烦恼。”
太阳沉落在西方的波涛之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西方的海面。这时,东方的海面已渐渐地暗淡下来。无论在海上或是在陆地上,对于不能入睡的人来说,黑夜总是漫长的。威廉?威利斯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并未因不能入睡而苦恼,他有时唱歌,有时同幻想中的伙伴谈话。他自言自语地说:“威利斯,你独自一人待在这些树干上干什么呢?伙计们,我可不是吓唬你们,因为我从你们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所以我才出海远航的。我这种探险活动,只不过是继续你们的事业罢了。”
每天早晨,威利斯便开始“石器时代”的早餐,把一汤勺玉米面放在茶杯里,用冷水调成糨糊吃。根据不同情况,威利斯白天吃“马奇卡”,在疲劳或瞌睡的时候就吃点原糖。在旅途中,小猫和鹦鹉并不是他仅有的伙伴,还有一条鲨鱼一直跟着他的木筏走。这条鲨鱼有3米长,浑身呈褐色,只有鳍边是白色。这是鲨鱼中最好看的一种,威利斯给它起名叫长托姆。别的鲨鱼有时也在木筏周围环游一阵,但不久就游走了,唯有长托姆一直不离开木筏。威利斯写道:“开始时,长托姆的出现使我有些不安,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我知道,我若是掉进水里,长托姆不会等我沉到海底就会把我吃掉的。”
从来没有人能知道鲨鱼想干什么。7月12日,发生了一次意外事件。早晨,威利斯在捉一条海豚时掉进海里。只有30秒的时间,他就离开木筏有60米远了,幸亏他拉住绑在木筏上的那条钓鱼绳一直没松手,他一点一点地拉着绳往回游,唯恐这条救命绳被拉断。最后,他终于游到木筏边,爬上了木筏。
“那么,那条鲨鱼呢?”
“它没向我进攻,我受到了保佑。”
威廉?威利斯在谈到他所经历的危险时曾一再说“我受到了保佑”。没有人问过他的信仰,但是从他写的笔记里可以证明,他至少是一个唯神论者,他把记述自己太平洋探险过程的书题名为《神是仁慈的》。
7月19日,威利斯在木筏上感到一阵难忍的腹痛,他蜷缩着身体呻吟着。不知为什么突然腹腔神经痛,这种痉挛性绞痛持续了将近24小时。这时,海浪不停地打在木筏上。他后来写道:“我希望痛得再厉害些,到昏迷不醒的程度时,浑身的肌肉便可以放松了。”黑夜过去,白天到来时,他才有力气爬到了舱房里。他打开药箱一看,里边没有吗啡,只有阿司匹林。于是,他抓起一把药片,用水化开喝了下去,但毫无作用。他边呻吟边摇起发电机的摇柄,用另一只手发报。当然没有人会收到他的呼救信号,而他本人也从来就不知道是否发出了信号。
“我相信自己非常强壮,但实际上只不过是个渺小的可怜人物。我发现自己的躯体就像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物体,也许像随风四散的灰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究竟得罪了谁呢?可能是思想上犯了错误!思想错误甚至比行动错误更严重。”
腹痛突然出现,后来又突然停止了。
“这是不是你的疝气复发了呢?”我问他。
“我觉得不是。医生也没说这和疝气有什么关系。我觉得自己经受的不仅是肉体上的痛苦,而且还有精神上的痛苦。”
“你认为这是一种惩罚吗?”
“可能是的。我大概是在无意中违反了大自然的规律。”
“你认为是因为那些海豚的缘故吗?”
“是的。”
威廉?威利斯早就谈过海豚的事。他在木筏上也像“康铁基”号上的人一样,用落在木筏上的飞鱼当食品。除此以外,他还钓了一些海豚,虽然第一条海豚曾把他拖到海里,可是后来他又钓了几条。
“我生吃海豚的肝。海豚肝营养丰富,含多种维生素,可以使人精力充沛。但当我宰海豚时,实在感到内疚,因为我听到了海豚那像人一样的呼吸声。所以每次杀海豚我都不敢打开它的头骨,我想它的脑子一定和人脑十分相像。”
“那么你吃飞鱼就不感到内疚吗?”
“它们落在我的木筏上,就像大自然赠送给我的礼品一样。有时我也看到它们在木筏周围被大批地吞掉。飞鱼为逃避水中追捕它们的海豚而飞到空中,海燕则在空中捕获它们。”
从“七姐妹”号的航行记录来看,它似乎是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和马克萨斯群岛之间的航线上,旁边注着8月6日中午两点,并注有“无水”二字。
威利斯起航时共带了450升淡水,但由于海水不断腐蚀水桶,结果淡水几乎全漏光了,最后只剩下36升淡水。于是威利斯立即研究了几种解决用水问题的方案:
一、每天限量一杯水,不再向萨摩亚群岛驶去,而去马克萨斯群岛停泊。但这一方案行不通。
二、从钓上来的活鱼身上榨取少量水分,但这只能解决部分水源,而且几天来一条鱼也没钓到。
三、喝海水。
“过去,我在船上时,经常喝一杯海水来促进内脏蠕动。我在克鲁兹航线的一艘油船上,4年中几乎每天都要用四分之一的海水来克服气油味对我的影响。我深信每天喝一杯海水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便。”
威利斯毫无困难地喝起海水来,留下淡水作调和“马奇卡”之用。不过他也只能在木筏旁只有长托姆而无其他鲨鱼时,才能从海里舀一杯水。他写道:“夜间,长托姆在1.5~2米深的水下游动,但在白天,它便来到离水面30或50厘米处游动。我不知道它吃什么和在什么时候吃,我扔给它的食物,显然不够它吃一顿的。也许它饿一个月也没什么关系,它可以边游动边睡觉。有3条长15厘米的小鱼就在它嘴边游来游去,有时还碰到了它。但它对这些小鱼并没有理睬。”
有时,也有鲸鱼从“七姐妹”号旁边游过,威利斯也像索尔?海尔达尔及其同伴一样,在近距离内看到过这些鲸鱼,他还听到过大海马的呼吸声。
9月1日,木筏正在马克萨斯群岛以北航行,这里已没有飞鱼,海豚也很少,只有大群的海鸟向南方的陆地飞去。白天天气晴朗,但在夕阳西下时,水平线上就出现了茫茫的淡黄色反射光。热带的夜晚突然降临,与此同时,暴风雨也来临了。
威廉?威利斯这时用一只手牢牢握着舵轮,雨点打在他脸上,使他感到精神很清爽,因为这是难得的淡水。暴雨从黑暗的夜空中倾注下来,狂风不停地怒吼。威利斯这时想到,现在最好能张开主帆,使木筏乘风前进。他解开拴在舵旁的吊帆绳,使主帆张开1米左右,狂风吹得主帆发出将要撕裂的声音,木筏也开始摇晃。
在暴风雨里,海洋上有一种时高时低却连续不断的噪声,这种声音使人分不清是来自天空、来自海面,还是来自船上。威廉?威利斯毕竟是一个老练的水手,他在这种嘈杂的声音中泰然自若、毫不惊慌。他能分辨出大自然的各种声音,能在波涛汹涌的海上完全展开筏头三角帆,使木筏循正常航线前进。看来,即使在暴风雨中,三角帆也足以坚持工作。装在防风灯罩里的小油灯,光线虽很微弱,但却顽强地燃烧着,这倒很像木筏上这个人的顽强意志。这盏小油灯只能照亮罗盘上的指针。威利斯写道:
“这样的暴风雨就是连下几个星期,我也可以毫不担心地继续航行,因为筏头激起的浪花已经证明,木筏可以在暴风雨中走得更快。”
大海仍在怒吼,木筏安全无恙地行驶在海面上,绳索的帆都很坚固。黎明时分,威利斯看到在蔚蓝色的天空下,海上滚滚波涛宛如高低起伏的山峦一般。威利斯不时地往嘴里塞进一把原糖。当他那干瘦的手碰到自己脸上时,他觉出自己是消瘦多了。他写道:
“我瘦得几乎只剩下了皮包骨。不过我想,这样倒可以丢掉那多年积累的松弛肌肉,重新换上旅行家的肌肉和新鲜血液。”
连续3天,他像一座雕像似的站在舵轮前,只吃少量的原糖,喝的是打到脸上的雨水和浪花。极度的兴奋心情驱散了疲劳的感觉。烈日下的海面依然波涛滚滚,只不过天空不再灰暗阴沉而已。这时,木筏随波上下,航行在水晶似的“山峦”之间。在晶莹清澈的海面上,威利斯看到鲨鱼闪闪发光的身躯浮现在水面上。有时它们就在木筏附近,有时又在高于木筏的巨浪之上。
9月5日,“七姐妹”号行驶在风平浪静的蔚蓝色海面上,威利斯坐在舵轮旁哼着歌曲缝补主帆。本筏上的绳索用具都已整理就绪。他之所以高兴唱歌,是因为他刚刚通过土阿莫土群岛的拉罗亚岛子午线,就是说,他打破了“康铁基”号的纪录,走完这一段路程少用了28天,他起程远航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打破“康铁基”号的纪录。威利斯的“七姐妹”号木筏通过这条子午线后继续前进。9月9日,威利斯爬上桅杆去解卡在滑轮上的帆绳时,失足从桅杆上掉下来,摔在木筏上。据威利斯自己说:
“我只不过从3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因为摔了头部,所以晕过去了,直到晚上才恢复知觉,但还是头晕目眩。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我才完全清醒过来。我非常懊悔,因为整整浪费了24小时,而这时离目的地还有1600海里。”
1600海里约等于300公里。威廉?威利斯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走完这段航程。在此期间,他吃的是飞来的和钓上来的鱼,还有“马奇卡”,有时再加上点原糖。他喝的是海水,有时也喝到一点用帆布接的甘甜的雨水。
在威廉?威利斯的笔记中很少提及天气的阴晴和气温的变化,只是偶尔谈到风暴而已。仿佛咆哮的大海永远无法制伏这个又黑又瘦、浑身散发着咸味的人,无法摧毁他那坚强的肌体,也动摇不了他的钢铁般的意志。他写道:
“我平静地对待大海的各种反复和变化,无论是可爱的还是令人厌烦的。我独自一个人同大自然生活在一起,因为大自然永无穷尽地培育着各种形式的生活和欢乐。”
10月2日,阳光炽热,海面平静,“七姐妹”号漂浮在荒凉的太平洋上。由于无风不能前进,木筏也显得寂寞冷落。那只鹦鹉一动也不动地呆在桅杆上的笼子里,而那只小猫也伏在舱房的阴暗角落里睡觉。舵轮旁已经没有人。威利斯这时因双目失明躲进舱房,把门窗都紧紧关上,不让一丝光线射进来。
10月1日,威利斯观察了正午太阳角度之后便丧失了80%的视力,不多时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在完全丧失视力之前,他立即把帆落下来拴好,把一点谷粒放进鹦鹉笼子里,又把一块鱼放在小猫身旁,然后转身走进舱房,紧紧地关上了门窗。
“由于接触海水和阳光,并且缺乏睡眠,因而造成我的视力衰竭,这时我已经不能再使用六分仪了。几年前,在一只货船上,我曾因一次爆炸事故而失去了视力,回到纽约后,医生为我诊断时,说我以后可能还会失明。可是,那次在几个星期后就恢复了视力。在‘七姐妹’号木筏上,我想也会恢复的,于是我就在黑暗中过了几天。我并不因失明而苦恼,我知道大海是畅行无阻的,即使我眼睛瞎了,木筏也能在一片海滩上靠岸。”
10月8日,威利斯又一次失明。3天之后,萨摩亚群岛的塔乌岛出现在水平线上。这时,陆地上收到了这位孤身航海家发出的唯一的一封电报:“七姐妹”号木筏在塔乌岛25海里处,请求拖航靠岸。船上一切正常。威利斯。
10月12日是哥伦布到达圣萨尔瓦多小岛的纪念日,威利斯认为这是一个吉祥的预兆,但是这块陆地却并不欢迎这位过客。塔乌岛周围尽是礁石,珊瑚礁成了护岛的天然屏障,虽然他在岛周围绕了12小时,但仍然无法靠近。过了塔乌岛之后,又是同样难以接近的另一个小岛,接着又是一个个同样的小岛。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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