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脸上就浮出一丝浅笑。
马国强道:“我就说老爸最偏心最疼你,他可从来不心疼我诶!”
马兰笑道:“你还说,妈哪次做的好吃的不先给你留着?”
姐弟俩说说笑笑,慢慢腾腾的往学校走去。
坐在车里的锦溪听着渐行渐远的笑声,也不自觉地笑了。
真好啊。
人间最好是真情。
人间真好啊。
但愿人间越来越美好。
像徐婷父母那样的,终究只是极端个例的吧,绝大部分父母,总是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对孩子的爱。
想着,锦溪忽然有些原谅了母亲的偏执,甚至对于母亲的控制欲,多少也能有所理解了。
穆少华是一名心理医生,她最擅长的便是窥探人心。
27年来,在养育穆锦溪这件事情上,她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用她的方式了解自己的孩子,走近自己的孩子,她唯一能用的方式,就是用心理医师的技能,例如催眠,例如谈话治疗,甚至一些心理医生与来访者之间的手段,穆少华都用上了。
尽管这些手段让穆锦溪很反感,但究其原因,这何尝不是一个母亲最诚挚又最无奈的表达母爱的方式呢。
半年前,为了调查李欣案,为了顺利进入监狱找到赵文静,锦溪在法院佯装精神失常,那13份来自各个权威部门的法院精神医师的鉴定报告,就是穆少华去开罗之前打的那通电话发挥作用了,锦溪对此心知肚明,当时并未有过多感受,只是觉得母亲多管闲事,但母亲愿意用这些小手段,而她恰好需要,那就用着吧。
现在想来,母亲一生高傲要强,即使当年被诬陷被警察局关起来审讯,也不愿意低头求人,更不愿意违规行事。
可是那一次打了那通电话,大概是她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这个令她无法放心的女儿,这辈子第二次求人吧。
穆少华的第一次求人,是在6年前,在温哥华,亦是为了穆锦溪。
至于原因……穆锦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事。
无论如何,她终是自己的母亲,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大概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生死,关心自己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的人。
想到这里,锦溪睁开眼,不再犹豫,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想你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远在意大利的穆少华看到之后,如临大敌,汗毛倒竖。
她立即推了推躺在床上看书的李嘉烨,一边小声说出事儿了,一边战战兢兢给穆锦溪打电话。
锦溪发完微信,就开车去工作室,这会儿刚上高速路口,看到母亲打来电话,毫不犹豫就挂断了。
穆少华瞬间急红了眼,颤声道:“这个傻丫头!疯丫头!莫不是又要做傻事。李嘉烨你快点,赶紧订机票回国,立刻马上就定最快的飞机回国!”
电话打不通,她声音都在颤抖。
意大利现在是深夜11点,李嘉烨有些莫名其妙,但看着穆少华脸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是立刻打电话吩咐秘书给他们订机票。
“疯丫头,怎么就不接电话呢?穆锦溪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犯浑,我就……我就……”,似乎是根本想不出自己能怎么办,穆少华急得眼泪滚滚而落。
“你先别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我打电话回国找人处理。”李嘉烨揽住她的肩膀,小声的劝慰道,他温柔低沉的男中音,让穆少华慌乱无绪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你看这个……”穆少华展示锦溪发来的微信。
李嘉烨更加一头雾水,这不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微信吗?他的儿子和女儿经常给他发这样的信息,表达思念之情,不过,他未必有多相信就是了。
穆少华道:“你不知道……你不懂……这孩子,她这样发信息,一定是有事情,一定是……”
她不愿意说出口的是,6年前,锦溪自杀的前夜,给她发的最后一条短信,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妈,我想你了,这辈子做你的女儿,不后悔,但我很辛苦,来生我们别做母女了。
她那时候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不是被锦溪的室友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如果不是……
穆少华不敢多想,她只是紧紧捉住李嘉烨的衣领,颤声道:“没时间解释,说不清楚,总之她一定是出事了才会这样说话,你快想想办法呀。”
李嘉烨心头一软,他拍拍怀中人温软的背部,持续不断给那头的锦溪打电话。
锦溪下了高速公路,把车开进辅路上缓缓停车,这才接起电话。
“喂?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女儿你没事吧?你在干什么?”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内,穆少华的脑海中已经转过了千百种最坏的念头,此时听到锦溪的声音,穆少华的眼泪决了堤。
听到电话那头母亲的啜泣,锦溪有些讶异,瞬间了然,她笑笑说:“你怎么了?不至于吧,我就难得说说我想你了,你就哭成这样?我在你心中是有多狼心狗肺啊,不至于不至于……”
她越是这样风淡云轻的说着,穆少华就越是担心她,总觉得女儿这是在竭力的伪装,“你不会干傻事吧?你确定你没事吧?”
“我能干什么傻事?”锦溪笑着,听着那头母亲的啜泣声,旋即,她知道母亲担心的是什么了。
锦溪脸色一阵苍白,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喂喂?你开口说话啊,别让妈妈担心啊!”
“妈,我真的没事!不信我给你视频!”锦溪无奈,她给穆少华发了一个视频通话,确认锦溪全须全尾好好的活着,没在做傻事儿,穆少华这才破涕为笑,“你吓死妈妈了!”
“宝宝还被你吓死了呢!我刚刚只是在高速上不能接电话”,锦溪不耐烦道,“你也看到我了,没事我就挂电话了,我得赶紧去工作室。”
锦溪挂了电话,想起母亲的哭泣,脸色苍白,久久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很想给谁打个电话。
但是……打给谢云杰吗?
锦溪苦笑,当初说这段时间绝不可以私下碰面的人是自己呀。
人总要独自面对一些困难,一些问题的。
第21章他人即地狱
人生路上,你我本是孤独的行者,旅途中,偶尔遇见同路人,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总不能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要仰赖他人;若是没有旅伴同行时,独自一人前行,总要学着面对一切,而且,还要微笑着面对这一切。
凡事皆依赖他人,遇到困难,便想着与对方诉说一番,撒娇哭闹,那是普通女孩子的方式,而她锦溪,没有这份任性的资格。
一个女生,如果习惯了遇到困难就哭诉,时刻希冀着对方给安慰,给陪伴,给解决问题的办法,早早晚晚,会失去自己。
那样的人生,有多可怖,锦溪早在20岁时就深刻的感受过了。
他人即地狱。
他谢云杰既然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
她可不想让自己陷入太深。
那一年,那个曾经把全世界都捧到她脚下的男人,后来不是狠狠的遗弃了她,把她全部的尊严和骄傲,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么。
时至今日,她无法原谅他。
但她更加无法原谅的,是那样愚蠢的自己。
她早就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游戏的,但她却任由自己情根深陷,直到他托着她的下巴深情微笑着说:“小妖精,你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她从他浩如烟海的双眸里,看到了满足感。
但那不是一个男人看待心爱女人的满足,而是一个造物主看到自己创造的艺术品时,所发出的惊叹和满足。
她是穆锦溪,不是玩具,不是谁的艺术品,更不是谁创作出来的,哪怕是他,也不行!
他啊他!
他啊他……
只可惜他啊,那个一手培养了锦溪的人,如今却已不在这人世间。
否则,锦溪一定要走到他面前,告诉他。
“你错了,没有你,我依然可以做得很好。”
可是他,却死了。
于是她永远也没机会说出这句话,永远没有机会赢了他。
锦溪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直到听见前方传来滴滴的车子鸣笛,锦溪从方向盘上爬起来,她抬起头,怔怔地透过车窗看见前方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正走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朝着自己走来。
她迅速抽出纸巾,擦干眼泪,恢复镇静。
男子敲了敲她的车窗,显得极为不耐烦。
锦溪摇下车窗,此刻她的表情已是生人勿近,但态度彬彬有礼:“对不起,我这就开走。”
“我不是警察,没让你开车,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叫穆锦溪?”男子斜倚着她的车前头,似笑非笑打量着她。
必须承认,这男人长得很好看,五官儒雅,一身订制的阿玛尼西装更衬托出他的身材很有料,最要命的是,他一双眼睛如同秋水,会勾魂。
不过锦溪见多了这样的男人,这招对于普通女生或许好用,她却皱起了眉头,试图摇起车窗说:“如果你是要找我看病的,到我工作室来,现在我要走了,别拦路。”
“看病?”男人神情很讶异,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锦溪不耐烦地从车窗递过去一张名片,“给我助理打电话预约,让开。”
她脸色沉沉,虽然红眼圈看得出刚刚哭过的痕迹,却透露出“我不好惹”的气息。
李牧阳笑了,他猜如果再堵在车前,恐怕这女人真敢直接撞上来。
锦溪发动引擎,宝蓝色的兰博基尼轰鸣而逝,透过后视镜,她看到那男人仍旧伫立在路旁,脸上挂着一抹诡秘的笑容。
奇怪的男人,她想,恐怕又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精英人士吧,总有这样那样的高管或企业精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时,精神出现异常,但这些人却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于是他们往往会在多番打听后,亲自上门预约。
她懒得多想,只是觉得奇怪,最近因为徐婷的事情,她似乎特别容易多愁善感,这不是她。
李牧阳慢条斯理的回到自己的奔驰车上,刚坐下,电话就响起,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李嘉烨沉着地问道:“牧阳,情况怎样?”
李牧阳仍是神情玩味的看着手里的这张烫金名片,名片设计简约而不凡,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他笑起来:“父亲,你对我和妹妹,可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都要怀疑了,我们是你亲生的吗?”
李嘉烨轻咳一声,尴尬地看了一眼抱着他胳膊的穆少华,之前穆锦溪挂完电话,无论如何都不接电话,穆少华担心的不得了,李嘉烨只好打电话给自己的儿子,让他亲自去找锦溪,这样穆少华才安心下来。
李嘉烨开了免提,说,“听你的语气,她没事?”
“如果我找到的这个女人确实是穆锦溪的话,她没事。”一刻钟前,李牧阳正在公司开董事会,父亲一个电话打来,他听完之后万般无奈,想派秘书前往,父亲绝不同意,他只能亲自让警察局里的朋友,通过手机信号定位了锦溪的位置,风驰电掣的开车过来。
一路上,他心里既有怒气也有好奇,自从母亲10多年前过世后,父亲这些年换女朋友的频率,犹如换领带。直到两年前遇见了一个叫穆少华的心理医生,两人谈起恋爱,嚯,第二春的老爷子犹如枯木逢春,这一谈就快三年了,两人仍然成天满世界到处旅行,没个正形。
起初他甚至怀疑穆少华这个所谓的心理医生,是不是给他老爹下了降头,先迷惑老爹再骗取钱财。但是派人暗中调查一番,发现对方的身价虽然比不上他老爹,但也算得上是个阔绰的富婆,对他们家的财产和集团毫无兴致,是实实在在的只对他老爹本人感兴趣。
而且,那个女心理医生,居然能劝说他老爹从董事长位置上退休。
要知道他老爹是什么人?业内知名的工作狂,一天不去公司,就浑身过敏一样痒痒得难受。
现在呢?他老爹为了陪这个女人满世界疯跑,居然真就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休了,让他来掌管公司大权,而且是全权放手。
就算是为了这个好处,他也懒得去掺和那个女心理医生和他老爹的风流韵事,哪怕妹妹多次警告他,那女人可能是故意取悦他老爹,让他老爹篡改遗嘱,他也不曾担心过。
但是刚才,李牧阳在公司带着一帮分公司总裁,召开一个非常重要的对于竞争对手的并购会议时,老爹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居然就让他晾着竞争对手,就这么出来,只是为了看一眼父亲情人的女儿是否安然无恙。
这真是……太荒唐了。
想到那个女人刚刚那双哭红的眼睛,以及她正襟危坐的表情,李牧阳不由得笑了。
电话那头传来穆少华急切的声音,问他,车牌号是多少?
李牧阳回忆了一下,报出了车牌号,说是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
那头穆少华想了想,嘀咕道:“锦溪喜欢买车,家里停车库停着好几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车,我让人确认一下。”
居然还是一个热爱跑车的女人?有趣,一般女人可不喜欢跑车,大多数是喜欢奢侈品名牌包名牌表。
李牧阳在脑海中回忆着那女人刚刚说过的话。
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我这就开走”,那时候,她显然把他当做一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以为只是挡住路了。事实上,他们本来的确只是陌路人,但是现在,他对那个神神秘秘的女人有了一丝兴趣……
她说的第二句话是,“如果你是要找我看病的,到我工作室来,现在我要走了,别拦路。”呵呵,很显然,她误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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