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杰笑道:“上班呢,可不敢喝酒,付主任好意,明天我再来找您。”
谢云杰把帽子戴上,整了整领口,这才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继续留在这里,从老头嘴里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至少,今天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多坐会儿吧。”付仁志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可没有挽留的意思。
“不了,还有任务呢。”
出了保卫室,回到警车里,谢云杰眯缝着眼,手指轻敲着方向盘。
付仁志的出现,是巧合吗?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落在了自己敲着方向盘的左手上。
虽然刚才和那门卫老大爷聊天,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但是……
付仁志说自己是在忙学校的事情,所以耽误了离开学校的时间。但是,他敲窗户的时候,身体是侧着的,而且和谢云杰一样,是用左手敲窗的,换句话,当时付仁志,也正是从校外向校内走去。
保卫室里面,付仁志正在和那门卫老大爷聊着什么,门卫老头的脸色很难看。
谢云杰沉思片刻,他心里有了一个推测,掏出电话拨出去:“三儿,到交管局查一下监控录像。”
“老大,这都几点了!”毫不意外的,郭三的抱怨声响起。
“别废话!”
谢云杰低喝道,“去查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海华大学新校区门口的监控,我要知道除了我以外,另一个进保卫室的人,他是从学校往外走的,还是从校外走进去的。”
一听到海华大学,小李的低呼声响起:“老大,是不是章教授的案子有转机了?”
“叫你查就查,问这么多干什么?!”
谢云杰挂了电话,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那黑暗中的新校区一眼。
不知怎么的,哪怕是在警车里,他也忽然感到一丝凉意。
在那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一团巨大的迷雾。
这迷雾就像一只狰狞的猛兽,正用那冰冷嗜血的眸子盯着他,好像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靠近。
谢云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力踩下警车油门,加速离开。
第二天一早,郭三把交警大队里查到的资料交给谢云杰,证实了谢云杰的猜测:付仁志并不是从学校内出来的,而是从校外往里走的。
而且,非常凑巧的是,他去学校那条路,正好是谢云杰停车的路。
门卫老大爷被打断的言辞,付仁志闪烁的眼神,蹩脚的谎言,7年前海华大学奠基仪式上的问题……这些结合在一起,一条若有若无的线索,就摆在了谢云杰面前。
他必须得再找到老大爷,跟他聊一聊。
但是,当谢云杰再次来到海华大学新校区时,门卫已经换了一个中年人。
面对谢云杰的询问,他通通摇头说不知道,态度极其冷漠,甚至连谢云杰想进新校区看看的要求,都被他找理由拒绝,说如果要调查必须联系付主任,付主任同意才行。
站在海华大学新校区大门口,谢云杰沉吟良久,他并不是不能找付主任,但那样还能调查出什么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线索,又就此中断,谢云杰自是不会放弃。
第45章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是谁?”赵文静盯着穆锦溪问道。
穆锦溪露出令人安心的温暖笑容,轻声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赵文静。”
赵文静还是紧紧盯着她,目光里满是戒备。
穆锦溪看着赵文静,笑眯眯地说:“我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赵文静警惕地盯着穆锦溪,眼神戒备。
穆锦溪缓缓地道:“7年前的案子,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真相。”
赵文静的脸色霎时大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
说完,她立刻站起来,不发一言地快速离开。
穆锦溪忽然上前,一把拉住赵文静的肩膀,把她掰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赵文静一个不留神,差点被穆锦溪掀翻在地上。
“你干什么?!”赵文静怒喝道。
“赵小七死了!”穆锦溪低喝。
这五个字就像一记闷雷,猛地在赵文静脑袋里炸开。
她脑袋里一片空荡荡的,满脸茫然地看着穆锦溪。
就在这时候,赵文静的眼前出现一副很怪异的画面:只见到穆锦溪凝视着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愤怒。”穆锦溪轻声说道。
所谓的催眠,大部分情况下,是在轻松的环境下进行,因为轻松的环境能让患者心态放松,心理防线出现破绽。
但是,让患者心理防线出现破绽的环境,并非都是轻松的环境,强而有力的情绪,同样能做到这点。
愤怒,就是其一。
这是穆锦溪开始学习催眠的时候,老教授在第一堂课上说的一段话。
在催眠赵文静的第一时间,穆锦溪就靠了过去,搂着她的肩头,满脸歉疚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再来伤害你。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七七也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吗,七七自杀了!”
说完这话,穆锦溪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赵文静,观察赵文静的反映。
赵文静所在的地方,本就是操场僻静的角落里,相对没那么引人注意,这也方便了穆锦溪的行动。
而赵文静听到七七自杀之后,脸上的表情由悲痛转为愤怒,她扭脸瞪着锦溪:“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她似乎是为了你复仇。所以,你要告诉我,7年前,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赵文静喃喃说着,眼中渐渐泛起一抹怒火,脸上狰狞的刀伤渐渐扭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恐怖。
穆锦溪轻声道:“告诉我真相,我会帮你的。”
“这一切,都要怪章天华那个王八蛋,他到底对我妹妹又做了什么?”赵文静泪流满面地呐喊。
穆锦溪吃了一惊,难道这件事情终究还是与章教授有关,难道自己的推测有错吗?
催眠中,赵文静终于说出了一切。
她的记忆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模糊,于她而言,或许就在那时候,她的生命就已经终结。
随着她的话语,穆锦溪终于拨开了那层迷雾。
“7年前,我和我的好朋友林安妮,李欣,我们三个人一起,在章教授的主导之下,做了一份关于中国农村留守儿童的田野调查,而这份调查中,工程量最大的那部分,是要去跑10多个省,调查周边33个市区,了解留守儿童的生存现状。”
“我记得,我当年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一共走访了156个案例,光是日记本就写了30多本,手写了一百多万字,通过这些丰富的资料来做分析。”
“这些报告后来在一份重点国际杂志上发表,引起了巨大的声响。直接带来了各种荣誉,以及海华大学的投资,章教授因此获得了国家级的杰出贡献奖。”
“但是你知道吗,这份杂志,在发表的时候,却只有教授和林安妮的名字。”
“没有我和李欣,在我做田野调查的时候,李欣负责学术部份的记述,林安妮主要负责翻译成英文。我们三个人有分工,可是我从来没想到过,我最要好的朋友,竟然在寄给学术社刊的时候,删掉了我和李欣的名字,而因为她是主要翻译者,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这篇论文后来获得了sci学术论文奖,对于安妮来说,她因此功成名就,不仅能顺利毕业,而且可以预料到的是,一毕业就会青云直上。
“可是我和李欣呢?我们两年多的付出,在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你或许会问我,这种低级的错误为什么会发生……”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因为,在这种著名的学术刊上发文,即便忘记署名,事后也可以与主办方解释,并添加上我和李欣的名字,但教授为了自己的荣誉,拒绝改正这个错误。”
“这是对我两年多的付出最无情的践踏,也是对我心血的侮辱,教授和安妮,否认了我和李欣所有的付出和努力。”
“那时候我已经临近毕业了,作为一个文科生,如果在学校里没有取得任何成绩,那么,毕业后可能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你知道那是怎样的灭顶之灾吗?”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林安妮,那个我最信任的好闺蜜,她竟然……竟然……”
赵文静说到这里,泣不成声,躺在锦溪的胳膊中剧烈的抽搐着。
想来,当年的林安妮一定做了某些令赵文静难以原谅的事情,以至于过了7年,赵文静依旧无法原谅她。
“林安妮……她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还有章教授,我恨他们,是他们两个,毁了我的人生……”
赵文静的面容扭曲着,看起来,即便是在催眠状态中,她的情绪也依旧十分不稳定。
放风的时间即将结束,锦溪当机立断,结束催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当我再次打响手指的时候,你会平静地从睡梦中醒来。”
啪的一声轻响,穆锦溪打了个响指。
赵文静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她盯着穆锦溪,又惊又怒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依然记得,穆锦溪并没有抹除她的这一段记忆。
锦溪十分平静地看着赵文静:“我是赵小七——你妹妹的心理医生,刚刚我催眠了你,因为,坦白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七七也需要你的帮助,她自杀未遂,成了植物人,如今,只有你才能揭晓谜题,我们都需要你站出来,揭露7年前的罪恶。”
赵文静脸上还挂着泪水,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摇摇头,又迅速的垂下头,耳畔的刘海遮住双眸,看不清情绪。
她仿佛恢复平静,淡淡说道:“7年前什么也没发生,刚才你催眠我的过程中,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如今被关押在这里,是罪有应得,你不要再找我了。”
穆锦溪很费解,“这7年,你拒绝家里的探视,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放风结束的铃声响起,赵文静没有再说话,她迅速起身离开操场。
锦溪看着赵文静离开,她站在原地,静静思考着,为什么赵文静拒绝袒露7年前的事情?
那个叫做“林安妮”的闺蜜,在7年前的事件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这个人物是关键人物,必须找到她。
此外,出乎锦溪意料之外的是,对于李欣这个人,赵文静笃定她是朋友,难道自己对于李欣的揣测,方向有误吗?
以及,对于赵小七的自杀,为什么赵文静并没有特别关心的样子?难道姐妹情深也是个谎言?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不仅找到了赵文静本人,还挖出了一些边角料,而锦溪相信,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她早晚都能从赵文静嘴里,挖掘出7年前的秘密。
现在她要做的,是联系谢云杰,让他去找到那个“林安妮”。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嫌疑犯,自然无法见到警察,她能见到的,只能是自己的律师——卫霖郎
狱警替卫霖郎打开门,板着脸道:“进去吧,你的时间不多,只有15分钟,你问完就赶紧出来。”
“谢谢。”
卫霖郎笑着对狱警点了点头,摸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狱警冷眼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
讨了个没趣,卫霖郎也没在意,把香烟揣回兜里后,提着公文包,快步走进了一间单独的小房间。
穆锦溪穿着一身囚服,安静的坐在屋子里,见卫霖郎进来了,她嘴角泛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但这毕竟是在监狱里,因为休息不好,穆锦溪略显憔悴,卫霖郎见状,心头莫名一酸。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坐在了长桌对面。
“我是以你私人律师的身份进来的。”卫霖郎开门见山。
穆锦溪笑了:“我在探视名单里也是这么写的。总不能说你是我前男友吧,就算我认,监狱也不认。”
卫霖郎一阵苦笑,在锦溪面前,他所有的圆滑狡黠都没有用处。
这是唯一一个他不愿意,也没办法用虚假的笑容来敷衍的人。
“时间不多,你就直接说正事吧,想尽办法把我叫进来,是有重大发现吗。”卫霖郎打开公文包,抽出笔记准备记载。
穆锦溪一手撑着下颚,好整以暇地说:“当然是直接说正事,不然,我们还能说别的事儿吗?你未婚妻——最近还好吗?”
卫霖郎哭笑不得,举手投降,“饶了我吧,不谈她,我们来说说你,好吗?你为什么让我去找谢云杰?”
第46章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一,这件案子他一定会追查到底,我们拦不住;
“第二,他会遇到很多麻烦。很多事情,他解决不了,但你却可以。所以我希望你们合作。”
“当然,最重要的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帮助我。”
穆锦溪是带着笑意说这些话的。
卫霖郎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不由得苦笑:“我该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吗?但你要知道,现在法院对我相当警惕,那份精神类疾病证明,让我的立场很尴尬。”
穆锦溪眉梢轻扬:“有什么尴尬的?那份证明是真实有效的,具有法律效果的,上面每一个签字的心理学专家,法院都可以逐一询问。文件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你又没有伪造文件。法院对你嘛,最多是多加关注,防止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没有确凿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他们不能对你做任何事。”
“再说,你做这种事情,不是家常便饭吗?”
卫霖郎无奈摊手道,“宝贝,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个律师。不是胡搅蛮缠的地痞流氓,回头你出来的时候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疾病。在律师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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