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官司,还真没输过。”
卫霖郎敛起笑容,淡淡地说:“这件事你要立刻给我答复,如果你拒绝,等待你的是什么,你很清楚。”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刘原良一眼,“不妨告诉你,谢云杰并不愿意找你合作的。找你来,是我提议的。因为我始终觉得,我们是同一类人。”
刘原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荡的情绪,不光是卫霖郎抛出的诱人案件,更多的是一种认同感。
“什么时候要那些素材?”
“越快越好。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卫霖郎轻声说道,望向窗外,充满担忧之色。
此时,时钟指向下午四点半。
在海华市女子精神病监狱,这正是放风的时间。
穆锦溪跟着其他精神病犯人们一起到操场上,她活动了一下手脚。
“闷了一整天,总算是出来放风了。”
穆锦溪展开手臂,眯缝着眼,大声对着天空自言自语说道,仿佛很享受这阳光的味道。
周围的犯人冷眼看着她,但也仅仅只是看着。
一般来说,在监狱里,新进的犯人总难免会被老犯人上上课,敲打敲打。
但有一种除外,那是死刑犯。
没人愿意招惹死刑犯,就连狱警通常都不愿意跟他们起冲突。
因为他们的底线已经被打破,没人知道她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更何况,听说这是一个利用催眠术就能杀人的心理医生,哪个犯人胆敢靠近她。
穆锦溪的目光从操场上缓缓扫过,仔细寻找着,分辨着。
终于,在操场的角落里,她的目光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围墙。
她既没有像别的犯人一样参加体育活动,也没有和谁聊天。
穆锦溪走过去,在她身后两米处停了下来。
“阿丑?”
穆锦溪试着叫了一声。
她来到女子监狱已经一个多月了,清楚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尤其是那些比较独特的女犯人。
女犯人没有回答,依然是呆呆地看着围墙。
穆锦溪再上前走了两步,几乎已经贴到了她背后,这才轻声道:“或者,我应该叫你——赵文静?”
话音刚落,这犯人身子一震,缓缓转过了头。
印入穆锦溪眼前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即便是她,身为心理医生,有着极其强大的心理能力,以及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但是,在看到这张脸的第一时间,穆锦溪依然忍不住心头咯噔一跳,眉毛扬了扬。
这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孔,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刀痕。
伤痕已经结疤,但因为肌肉受伤时拉扯着,让整张脸的五官都扭曲得变了形,尤其是鼻梁处,两道交叉的痕迹宛如一个大大的“x”,嘴角也有一道刀痕裂向耳畔,以至于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厉鬼。
但她毕竟是穆锦溪,短时间的震惊后,立刻就恢复平静。
“原来阿丑的外号是这么来的……”她喃喃说了句,这才道,“你就是赵文静吧?”
阿丑盯着穆锦溪,眼中带着疑惑与彷徨。
看着阿丑费解眼神,穆锦溪嘴角露出一抹暖暖的浅笑,轻声道:“终于找到你了。”
……
穆锦溪清楚的记得,谢云杰给她的档案资料里,关于赵文静的卷宗,因为时间久远,加上保存不当,卷宗有些受潮。
但依然能够清楚地看到,犯罪分子赵文静的犯罪经过。
2010年,10月27日,海华大学新校区的奠基仪式上,赵文静持刀行凶。
法院的宣判结果是蓄意谋杀,未遂。
案卷资料里,有一张嫌疑犯赵文静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看上去十八九岁,留着长长的头发,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即便放在今天,也绝对是校花级别的美女。
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会持刀行凶的杀人犯。
案卷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凶犯赵文静,不满自己的教授在国际著名的杂志上,发表sci论文时,没有署她的名字,恼羞成怒,因而一怒杀人。
但穆锦溪复盘了此前赵文静的整个人生,从有限的资料里推断,赵文静不是这种冲动型的人格,更不会伤害自己的恩师。
赵文静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小学四年级时,就考上了全国奥数比赛二等奖,保送进入重点初中;初三时,参加全国中学生作文比赛,获得了一等奖,获得海华第一高中的青睐,被提前录取。
高中的三年,她也一路上斩获各种荣誉,妥妥的高智商学霸。
海华大学是全国一等高校,录取分数线非常高,但赵文静的高考分数轻轻松松超越了录取分数线50多分,以海华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进入海华大学。
在海华大学里,她最初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但在二年级时,她不知为何申请转到社科人文系,师从章天华教授。
已故的章教授对她赞誉有加,从谢云杰走访到的资料来看,章教授当时有三个得意门生,一个是赵文静,另一个是李欣,还有一个叫做林安妮的姑娘,大学毕业后就与全班人失联。
而无论是赵文静的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对她的评价都是“性格温和,特别乐于助人,善良,高智商,而且情商也很高,和她相处特别舒服。”
穆锦溪也看过那些毕业照,合照里的赵文静,永远是人群中最亮眼又最不起眼的一个,说亮眼,是她几乎都是站在班主任身边,可见确实从小到大都是班级里的宠儿;说她不显眼,是她表情腼腆,从不刻意张扬。
这样的一个女孩,本该是温柔似水的性格,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获得过无数荣誉,又岂会因为一篇sci论文没有署名,就持刀杀人,自毁前程?
这里面,有着太多的疑惑,所以穆锦溪必须想方设法接近赵文静,而在进入监狱之前,她自认为,已经把赵文静的样子牢牢刻在脑海里,只要见到本人,就一定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来监狱一周之后。她把100多号女犯人都挨个确认了,都没能找到赵文静。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方向出错的时候,昨天晚上集体洗澡时,她忽然发现,有一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毁了容,而且看样子,她孤零零地落后于其他人。
电光火石间,直觉告诉她,那或许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只是,在监狱里,都是10个女犯人一起去澡堂洗澡,她进去的时候,正是上一班犯人离开,她只能问别人,那个走在最后面的女犯人叫什么。
“她啊,不知道叫什么……她从来不跟人说话,因为长得太丑了,大家背地里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阿丑。”
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丑陋得有些可怖的女人,再联想到犯罪档案里赵文静那温柔美好的样子,穆锦溪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没白来,她轻轻走向阿丑,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你,为什么毁容了呢?”
第44章老大爷永远有故事
深夜,警察宿舍里。
谢云杰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和卫霖郎的赌约,还有穆锦溪被推上救护车的那一幕。
作为一名警察,他相信证据,但是,那些证明穆锦溪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据,透着一些古怪,但他不愿意深想,因为他确认,穆锦溪不是杀害章教授的凶手,这一切,只是穆锦溪为了引蛇出洞,而绸缪的计划罢了。
但这让他越发郁卒,身为警察,抓住凶犯,惩恶扬善,本应是他的责任,现在,在穆锦溪和章教授的案子里,却要由穆锦溪来担起重任。
想到穆锦溪现在以凶犯的身份,进入女子精神病监狱,现在不知道境况如何,监狱是怎样的环境,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个狡黠的女人能应付那种恶劣环境吗?
他有些烦躁,索性起身,开了灯,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依然没有睡意。
谢云杰干脆换了一身警服,走出警察宿舍楼。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谢云杰紧了紧警服的领子口。
站在楼道口,谢云杰敲打着楼梯间的扶手,在心里不断琢磨着。
卫霖郎设计,让刘原良去调查7年前海华大学新的教学楼奠基仪式上的事情,如果刘原良神通广大迅速找到线索还好,如果不能呢?
不行,不能把主动权全部交给别人,还是得自己亲自做些什么才能安心。
谢云杰不再犹豫,开着警车直奔海华大学。
距离学校正门约莫百来米的地方,谢云杰把车停了下来。学校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校门口空荡荡的,灯光昏暗,只有大门口左侧,保卫室的灯还亮着。
谢云杰下车,步行到了保卫室外,探头看了看,只见里面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背靠着躺椅正在休息。
老大爷眯缝着眼,坐在躺椅上,身子随着躺椅轻轻摇晃着,似乎在打瞌睡。
谢云杰敲了敲窗户,老大爷立刻惊醒过来。
看着谢云杰的一身警服装扮,老大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他打开小窗户,探出头问道:“警察同志,什么事?”
谢云杰脸上露出淡淡微笑,加上那一脸正气的阳刚容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自觉的就让人觉得安全,温暖。
“就是从这里经过,顺路过来看看。”说着,他搓了搓手,“外面挺冷的……”
老大爷呵呵笑着,打开了保安室的大门,把谢云杰让了进去。
谢云杰搓着手,坐到了长椅上,冲老头微笑着寒暄道:“这鬼天气,明明还是夏天,白天热死人,夜里就冷得不像话。”
老大爷笑着倒了杯温水,递给了谢云杰。
谢云杰说了声谢谢,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冷,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种舒适温度正舒服,他只不过需要一个话题破冰。
他抬头,看到门卫室的玻璃上有裂缝,忍不住笑眯眯的说:“哎哟,这玻璃破了怎么还不换个新的呢,再过一两个月,晚上值班的时候,风吹进来得多冷啊!”
“嗨呀~咱们这海边城市,可不就是这样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天热得人要中暑,晚上就冷得跟四九寒冬似的,这玻璃呀,热胀冷缩懂吗,不受力,就这么裂了,这几天学校出了点事,暂时也没功夫管这个。”
谢云杰竖起了大拇指夸赞。“热胀冷缩您都懂,老爷子可以啊!”,至于老头说的出了点事,他当然知道是哪件事,但他特意不提。
老大爷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那是,别看老爷子我是看门的,那也是海华大学看门的。倒是你,这大半夜的跑出来干什么,这几天来找我老头子聊天的警察还真多!”
谢云杰眉梢一扬,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叫这几天看的警察多了?很多警察过来吗?”
老大爷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章校长的案子,警察来了解情况好几回了。我本想着那凶手就算不枪毙,至少也得判个无期吧。但听说,那凶手好像有精神病,给放了。这不,学生会正联名呢,说是要去政府请愿。依我看啊,也是没戏!”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颇有些唏嘘地道,“可惜了章校长这么个能人,这么就走了。”
谢云杰也叹了口气,道:“是啊,记得我读书的时候,咱们海华市可没有这么壮观的校区呢。”
“谁说不是呢!”
老大爷一拍大腿,感叹道,“要说吧,还是咱们章校长有办法。当时政府穷,没钱修新校区,教育跟不上去,发展再快都是白搭。那时候,别人想尽办法都拉不到资金,但章校长一出马,立刻就把投资方摆平了。”
谢云杰心头微动,道:“可惜章教授已经死了,他的那些精彩故事恐怕也没人知道了。可惜啊,可惜啊!”
老大爷眉梢一扬,瞪着谢云杰道:“怎么会没人知道呢?老头子我在这学校干了二十年,眼看着这学校从几间破破烂烂的石头房子,变成现在的高楼大厦!这学校里,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谢云杰满脸期待,一双眼睛隐隐有些光,“跟我说说呗,我对这些八卦挺感兴趣的。”谢云杰兴奋地低声道。
老大爷神秘一笑:“这些事,可不能乱说。”
谢云杰脸上泛起一抹失望之色,晒然道:“看来您也是不知道。也是,引资的事情章教授也不会跟你细说。”
一听这话,老大爷顿时急了:“那些事他怎么好意思说,他瞒都来不急呢!但是那时候啊,我可是看着……”
“砰砰砰!”一阵敲击声忽然响起,把老大爷的话给打断了。
窗外,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冷冷的盯着保卫室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透过玻璃,依然能见到他闪烁不定的眼神里透着冰冷的傲慢。
“哟,是付主任啊!”老大爷满脸堆笑地过去打开了房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谢云杰脸上挂着温和笑容,但心头已经把这个付主任的资料过了一遍。
付主任,全名付仁志,虽然是被叫做付主任,但却是正职,是海华大学教导处主任。
付仁志走了进来,朝着老大爷努努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在处理一些学校的事情,就走得晚了。”话语间,付仁志的目光不断瞥向谢云杰,似乎在小心地打量着。
谢云杰心里有数,笑了笑,站起来,主动友好地伸手打招呼:“我是负责章教授案子的警察,叫谢云杰,来了解一些情况。”
这话一说,老大爷顿时流露出不满的神色,毕竟,对于穆锦溪被送去女子精神病监狱,许多人都认为是警方无能。
付仁志笑着跟谢云杰握了握手,笑道:“谢警官啊,那了解情况怎么不去找我们呢,老头子啥也不知道,走吧,跟我去办公室喝点酒?”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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