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
与席荣想象的不同,他以为王妃会伤心甚至焦急,想要回家,所以来之前他就将马车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现在就停在院子外面……
“王妃,”所以他这一番准备白瞎了?
正在席荣胡思乱想的时候,苏蓉蓉咳嗽一声:“关静,我们回去看看。”
和离书已经拿到,接下来公冶叔要谋划离开的事也可以放上章程,正好她现在这理由回家挺好,就说对方离开,她什么也不知道,然后撇清干系——
以后离风国和苍焰国肯定会打仗的,定国公李掣早年在战场上伤了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他再大战,可也不排除皇帝不做人,就让他上战场,把命交代在那里——
所以苏蓉蓉昨天才放开了胡闹,彻底败坏定国公的名声,让皇帝对他产生厌恶的情绪,然后在这时候将定国公边缘化——
可万万没想到,苏蓉蓉以为是降职,但现在却一步到位,她爹辞职啦!
“嘿嘿。”上了马车,苏蓉蓉偷笑出声,关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的看向自家郡主。
苏蓉蓉注意到她的眼神,瞬间收敛情绪,变得平静无比——
心里高兴是一回事,但也不能让人看出来,而且这事儿是她自己决定,若是回家落了父母埋怨,她也理应一个人承受。
只让苏蓉蓉没料到的是,她预想到了任何可能发生的画面,却没想到回到家第一时间就被娘亲抱了又抱,然后回房间说体己话。
“爹娘,对不起。”苏蓉蓉有些无措,她以为凤夫人会埋怨她的,可现在……
定国公也在夫人房间里,在女儿进来的刹那,见她没什么大事,这才松了口气:“说什么对不起?应该是爹跟你说对不起,是爹护不住你。”
这一切都是淳扬帝下的一盘棋,而他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若他自己也就罢了,可怜女儿刚被找回来,还没享过什么福,就被丢入了那种境地——
“爹,”苏蓉蓉心情复杂。
说实在的对于这个爹,她原来并没有所谓的喜欢或者讨厌。
就寻常人一个,且对凤夫人的感情过于扭曲,但好歹是父亲身份,倒也没有对不起她这个女儿的份上,所以作为孩子,她没有权利去评价父母如何,只能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也不好去插手。
“……其实,离开京城挺好的。”
苏蓉蓉眼眸微垂,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在袖子里来回打圈儿,说出这话后,心里倒轻松了些。
“你来正好,”凤夫人揽住女儿肩膀道:“你若不来,我们也要去找你的。”
苏蓉蓉闻言,心里一紧:难道……
“爹有件事告诉你。”李掣深吸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玄铁盒子。
苏蓉蓉面露疑惑:“这是?”
李掣将其打开,一枚虎符映入眼帘,苏蓉蓉傻眼:“虎?虎符?”
“嗯。”李掣把虎符拿出来,苏蓉蓉才知道,不是一枚虎符,是半枚。
心乱了……
苏蓉蓉呼吸紧蹙:“这虎符怎么会在爹爹手里?您不是已经……”
都辞职要离开京城了,怎么兜里还揣着这么一个炸弹?
“是陛下的吩咐。”李掣沉着声音将昨日在御书房里,陛下的话语一一道来。
苏蓉蓉:!!!
苏蓉蓉额间写满了‘#’字符。
“凸(艹皿艹)”这皇帝也太不要脸了吧?
竟然说把人家女儿嫁给质子,是想把人家逼到绝路,认为他们要决裂,然后人家恼怒之下辞职离开京城,实在是化明为暗,去了历陈关守关——
为了表达信任,说人家可以把夫人带去,但儿女得留下,阴阳怪气的说‘我会帮你好好儿照顾’,谁特么的傻啊?相信这说辞?
“……”麻得!好气!
苏蓉蓉气的都要爆粗口了,但想到这是在父母面前,还是忍了下来,只那气的脸都通红的模样,令李掣和凤飞琉夫妇心里有些发怵——
他们也没想到,女儿能有那么大的气场。
在她生气的一刹那,那如有实质般的杀气蔓延,令李掣这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人都觉胆寒。
“爹,诈死吧。”苏蓉蓉沉默良久说道。
这今后的天下,必定不再安稳,这般皇朝也没有守的意义了。
苏蓉蓉将自己的说法提出,却得到李掣的不赞同——
“在你初初被赐婚给质子叔的时候,为父也有过各种想法,觉得自己的血汗都白费了,且这位陛下不值得我再效忠,可是……”
李掣沉声道:“百姓何辜啊?”
因一人而负天下人,没有几个能做得到。
李掣可以不再效忠皇上,但却不能轻易放弃他曾经用生命,还有那么多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护佑下来的黎明百姓弃之不顾——
“爹,”苏蓉蓉晒然。
想了想,终归是她自私了,只顾自己的利益,而没有在意他人,身为曾经的猛将,见过血见过牺牲见过黎明百姓的艰辛,又如何能说放手就放手……
“这就是格局。”有些人的格局大,你不能说他是错的,因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是啊,他可以不效忠皇帝,可他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人,又哪里能眼睁睁的再看着他们陷入流离失所当中……
“爹,既然您做了决定,女儿也不再劝您。”想如何做,那就如何做去吧。
只是……
可惜了……
这样的爹娘,多好啊。
若从小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她应该会很幸福吧?
苏蓉蓉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是很难受,却也流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温暖,让她理解着这样的父亲和……母亲。
“娘,您也和爹去吗?”忽然想到这个,苏蓉蓉下意识望过去。
凤飞琉握住了夫君的手:“我们之间是有些不愉快,可已经相守半辈子,即便我想更为理智一些,自私一些,留下来陪着你和你弟弟,可终究,我还是放不下他……”
在没了凤蛊威胁之后,凤飞琉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紧绷消失不见,对于李掣的付出,也无法装作看不见……
终归,他们是夫妻,纵使有错,可携手走了那么多年,铭心自问,她真的能放手吗?
“你们,”苏蓉蓉握紧手指。
原本想让两人远离这场天下纷争,可他们也有自己的立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们不许去?
“……爹娘,”这一别,怕是天人永隔了。
苏蓉蓉的心不知为何,特别难受,待系统那边检测完成,她的任务也就结束,然后就会结束这段旅程,彻底回归属于自己的人生——
本来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同时,脑海中浮现公冶叔的模样……
苏蓉蓉咬唇,目中满是挣扎,终于,手指还是松开。
在没有人设所控后,她是不是太放纵自己了?
因着不必守着人设,所以她和人相处也花了心思……
才会在现在这种时刻,这么难受……
“保重。”万千言语,最后只剩下这两个字。
苏蓉蓉无法再与他们说什么,沉默的看着他们,像是要将他们永远记住,然后迈开腿,艰难的向外面走着,只刚开始脚步很慢,后面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郡主?”关静只觉身边刮了一阵风,等睁开眼睛就见苏蓉蓉跑远,下意识追上去,但却怎么追都追不上……
站在护城河河畔,苏蓉蓉望着那滔滔河水,心思逐渐飘远。
与此同时,定国公李掣和其夫人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身着布衣,低调的离开。
但站在城门口的时候,他们回头想看孩子会不会来送他们,可终归什么都没等到……
“将军!”在定国公夫妻要走出城门时,身后乌央乌央的人挤上来:“将军,别走。”
百姓们还是得到了消息,然后放下手头的事,疯了似的跑到城门口,哭着喊着让他别走——
现在的年轻一代,或许忘了那个动荡的年代,可他们还记得啊!
他们这些老不死的,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定国公李掣,在他们心里就是战神,是他保住了他们现今安稳的生活,也是他让他们有了以后——
。
第1094章我与公子解暗袍35
【防盗,稍后替换】
“值了。”
定国公李掣,望着百姓们此时的模样,还有他们话语中的挽留,以及有些人激动的跪下来,还有的想跟他一起走——
这样一群人,你能说他们不可爱不值得吗?
“走了,各位。”
李掣眼眶里含满泪花,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冲大伙儿挥挥手,然后牵着夫人的手,步履蹒跚的走出城门,百姓们跟在他们后面,赶都赶不走。
守卫城门的将士们心里也难受,他们看不了这样的画面,只也情不自禁的跟上去。
这一日的京城空巷,十里相送,终归还是要离别的,李掣不知说了多少次:“回去吧,大家伙儿,都回去吧。”
看着已有老态的将军,百姓们心里更是难受,对于现下朝廷的埋怨也是不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的将军……
将军的女儿也被嫁给苍焰国质子,那可是敌国啊,将军在战场上不知道杀了多少苍焰国的人,怎么能把将军的女儿嫁给对方呢?
这位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此刻不止京城的百姓摸不透,就连朝中大臣看见李掣的离开,也是心有戚戚,原本想劝谏一二的,全都蔫儿巴的不敢再提起这话题。
“李掣夫妻已经出城了?”
御书房偏殿里,淳扬帝站在窗边,望向已经含苞待放的寒梅,清冷配色的人间帝王,一双帝王目深沉得令人愈发觉得深不可测。
“是。”太监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有言语,陛下的心思可是越来越难揣摩了。
淳扬帝似是颔首,也似是别有情绪,眼眸微眯时,瞥向那刺目的天光——
“就让朕看看,走到绝路的你,又会如何选择。”说着,唇角轻轻勾起:呵,往后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似老天都在满足这位陛下,不几时,正在与朝臣论事时,禁卫军统领就脸色凝重的前来禀报说:“陛下,原定国公,也就是李掣之女,在其父母离开京城后,似大受打击……跳了护城河……”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原本神在在的淳扬帝,额角狠狠一跳。
这完全偏离他的预想,从座位上站起来询问:“人可救回来了?”
“……没有,”禁卫军统领彭书俯拜在地上,身体都有些颤抖,但还是继续说道:“护城河河水湍急,已有许多人下水,但都没能捞到人。”
想来是已经……
——不好了。
这个念头儿闪现在脑海中,众人都屏住呼吸。
“封锁消息!”
淳扬帝目中黑沉可怕,立刻下了这命令。
现在李掣夫妇还未走远,更何况李掣手里还拿着半枚虎符,若被他此刻知道这消息,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今天好似就要和淳扬帝作对,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李掣之子表字东英,听说家里出事要离开书院,书院不愿放人,李东英便大打出手,后争执过于激烈,撞在了石柱上,头上血流不止,命在旦夕……”
淳扬帝脸色异常难看。
“是谁做的?”难不成有人知晓他的打算,所以借此机会对李掣的子女下手,从而令李掣知晓,使得他们君臣……等等!李掣手里还有虎符!
“来人!”现在李掣夫妇还没走多远,能将人追回来最好,若是追不回来……
淳扬帝眸子微眯,略压着声音道:“格杀勿论!”
待那人离开后,淳扬帝望着案几上的镇山石,执起狼毫下笔:一代英才。
“可惜了。”李掣啊李掣,你居然敢娶凤家女。
想到那一则预言,淳扬帝抿了抿唇:“如今这凤家人是越发不好找了。”
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不然他是不会将李掣之女赐婚给苍焰国质子的。
风明琅……
风明琅啊,可不就是凤明琅吗。
这李掣的夫人对外叫风飞琉,估摸着真名也是凤飞琉。
“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李掣你可别告诉朕,你什么都不知道。”
淳扬帝丢下狼毫笔,气息愈发沉敛,只他不知的是,李掣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与夫人出了京城一路向历陈关而去——
“夫君,我们真的要把孩子们留在京城吗?”凤飞琉还是担心的,每每向前行一段路就往后看看,足见心里是如何不安。
“若是陛下念着君臣之义,必定会好好待他们姐妹,若不……”李掣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之后的沉默,令凤飞琉心里更不好受。
“夫人,”注意到她的情绪,李掣连忙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我有所安排,只不到最后一步,他们是不会动的。”
这也算是给他自己留一条后路,今后究竟该如何选,其实还是掌握在陛下手里,只要他的孩子好好儿的,他便会兢兢业业的守着历陈关,只要他活着,便不会让敌军哪怕一人越过这关卡!
“太晚了,咱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置办些口粮,再之后两三天怕是没这么方便了。”李掣驾着马车,带着凤飞琉来到一个村落里。
“将军!”村口下棋的老人,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发现没看错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一个,只也鬓发发白……
“将军,真的是将军!”老人赶忙起身迎上去,当年他们村子受土匪侵扰,恰时将军班师回朝,将那些土匪绳之以法,否则他们全村人的性命,都会被土匪给……
“刘大叔?”李掣见对方走近,翻了翻记忆,瞬的想起对方身份。
说来也是印象深刻,当时刘大叔的儿子为了护住父亲,被那土匪给杀了,儿媳惊怒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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