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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三天时间找到我，找到了我就放你们离开。”
“找不到的话，”傲慢而又任性的魔女身形渐渐隐没，只留下清脆戏谑的笑声，“就留下来永远陪我玩吧。”
天空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倒计时，七十二小时从现在开始计算，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系统商店无法打开，而游戏面板也随之关闭，如果不是周围站着熟悉的玩家和魔女刚刚留下的话语的话，他们甚至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某个异世界。
原地空无一人，神战最后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潦草落下帷幕。
围观的玩家都没动，或者说傻在了原地，没人告诉他们只是玩个游戏还有生命危险啊，下线键已经失去作用，无论他们怎么按，都没办法退出游戏。
短暂的崩溃后，他们开始疯狂辱骂魔女以此来发泄。
“游戏出故障了，”玩家抓狂挠了挠头发，绝望，压抑，死寂的气氛悄然酝酿泛开，“游戏公司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线？！”
喧闹，震惊，构成吵吵嚷嚷的背景底色，而和玩家的崩溃迷茫形成对比的是NPC，他们仿佛没有看见玩家的异样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转，诡异的平静反应更显出一种奇异的毛骨悚然来。
“啊啊啊啊，”有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的玩家朝NPC冲过去，旁边的人想拽住他却失败了，“你干什么？”
“老子要杀了这些NPC！”他红着眼，锋利的长剑已经砍了出去，而被他瞄准的只是等级很低的小魔怪，意识懵懵懂懂，连躲避的反应都很迟钝。
然而在长剑砍在小魔怪的身体上之前，玩家整个人忽然定住，他面色惊恐，来不及发声就骤然炸成一团血雾。
魔女漫不经心地补充。
“要遵守游戏规则哦，”四周都找不见人，但少女的嗓音清脆散漫地响起，清晰传到了玩家的耳朵里。
“不听话的玩家可是要提前出局的。”
她古怪说，分外期待他们破坏规矩。
全体玩家不寒而栗。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炸成血雾的玩家是成功下线，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是就这样死了。
脊髓蹿过一阵阵寒意，玩家们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许乐颜夹杂在一群茫然无助的玩家里，下意识转头去看尹颂，好歹认识了这么久，许乐颜大概知道尹颂一直在攻略海伦娜，结果现在变成这样子。
她迈动半麻的腿，走到尹颂身边，脸上满是困惑与迷惘。
“接下来要怎么办，”她咬唇，“海伦娜她，真的是想和我们玩游戏吗？”
“先回去吧。”尹颂轻声说，少年发色与瞳色皆浅，瞳仁情绪凉淡，像是水晶般澄澈空冷的色调，淡粉的唇演绎着绮丽空灵的美色。
第1207章全息游戏（49）
周围的玩家都谨慎地打量着两人，这里有不少加入深渊的玩家，待久了也知道魔女身边有两个最亲近的玩家，就是许乐颜和尹颂，只是碍于之前炸成血雾玩家的前车之鉴，没人敢轻举妄动。
魔女没有宣布游戏规则，谁知道游戏规则有什么，万一他们无意间触犯了，岂不是要和之前那个人死的一样惨。
现场的气氛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凝滞沉闷。
尹颂抬眸扫了周遭一眼，捏碎了手里的传送卷轴。
白光将他和许乐颜包裹，传送到了深渊大殿。
而此刻的深渊大殿正处于一片欢庆之中。
魔女战胜了女神，赢得了这场至关重要的神战的胜利，因此大恶魔们挂起了彩带，鲜花和绸带用来庆祝，只是深渊喜爱的是如同鲜血般的红色和夜色般的漆黑，导致这个庆祝场面看起来也别样惊悚。
大殿里现在只有尹颂和许乐颜两个玩家，少年淡声，“你也拿到了吧。”
许乐颜凝重点了点头。
她摊开手心，上面蜷缩着一张小小的魔法牛皮纸，空荡荡的，等待他们去写下自己怀疑的名字。
许乐颜茫然，“真的是一场游戏吗，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海伦娜。”
她心脏砰砰直跳，“万一倒计时结束我们还没有找到人，是不是真的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
游戏之外，FAP游戏部门马不停蹄地向总部递交了游戏bug说明，然而不用等他们提交，神战采用的是直播形式，所以海伦娜的异常一经出现就传遍了网络。
和玩家不用，观众虽然没办法发送弹幕，但仍然可以选择下线。
他们集体向官方提出了抗议。
而这次的游戏事故波及极广，玩家无法下线，官方也不敢擅自强制让玩家下线，很容易出现无法挽回的损失，而上级也很快介入，开始展开调查。
游戏仓里配备了营养液，可以维持玩家短时间的生命体征，然而几天内没有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却很难说，他们心急如焚，迫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海伦娜成长的太快了，在FAP官方有人帮忙隐瞒的情况下，这个NPC的异常没人发现，而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嚣张地劫持了一大批玩家。
有人提议想要和海伦娜沟通。
这个荒诞的建议最后被通过，在专家的注视下，部长尽量冷静地打下一行字，他们通过FAP的内部网络发送，确保海伦娜能够看到。
“你的目的是？”
偌大的屏幕那样子空悬了一会，下面开始跳出回答来。
仿佛有无形的人在和他们对话。
“游戏而已，不必惊慌。”
旁边的专业人员开始追查IP，他们不相信智能NPC觉醒自我意识的说辞，更相信这是某个组织闹出的一场动乱。
然而惊悚的是，他们最后追查到的位置，却是这个房间本身。
专业人员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又给出了回复。
“游戏结束，我会放他们离开的。”
第1208章全息游戏（50）
没有动静了。
在他们看完这一行字以后，屏幕上的字迹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一片茫茫的空白。
他们惊惧不已。
“真的是，”房间里的人互相对视，眼里都是难以置信，“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游戏NPC吗？”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个答案能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觉醒了意识的游戏NPC会不会信守承诺，在完成游戏后将玩家释放。
他们只能另外寻找解决办法。
而游戏内，所有玩家都拿到了一张牛皮纸，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将怀疑的对象写在牛皮纸上，验证对错。
问题是可以猜测的对象太多了。
恶魔，人类，重要角色NPC，他们不知道魔女是不是取代了其中之一，光明正大地在他们视线里晃悠。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然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大部分玩家和魔女都并不熟络，聚集起来一商量，决定来询问尹颂和许乐颜。
尹颂和许乐颜不胜其扰，他们的房间就安排在魔女的住处附近，有恶魔帮忙看守，因此玩家们轻易接触不到两人。
这条路走不通了，他们准备换一条路。
玩家们动起了歪脑筋，准备去找NPC求助。
圣子维尔纳银发疎净疏冷，他是公认的温柔好脾气，被拦住了也没有生气，听到玩家的问题以后，圣子抿唇笑了下，缓声问，“你们在找海伦娜吗？”
“魔女大人比较狡猾，最喜欢捉弄别人，”他委婉建议，“所以，你们可以去猜测那些不可能的人。”
玩家恍然大悟，果断填上了维尔纳的名字。
维尔纳的名字闪烁一阵，然后出现一道鲜红的叉。
猜测失败。
玩家：？！
浪费了一次机会，排查这个选项后，他们马不停蹄地去寻找其他有可能的选项。
就连许乐颜也被他们的焦急恼怒所感染，加入了他们，她和海伦娜比较熟悉，然而就连她也猜测不出海伦娜会以什么身份藏匿，藏在什么地方。
唯独尹颂态度相当消极。
他似乎对找到魔女海伦娜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并不参与行动，时常待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不知道干什么。
眨眼间过去了两天半。
倒计时逐渐走到了尽头，然而玩家们并没有发现魔女的踪迹，许乐颜泄了气，找到尹颂，少年坐在台阶上，怔怔出神。
旁边落下人影。
尹颂偏脸看过去，浓密的睫毛披着沉黯的光线，丝丝缕缕地浮开暗金色调，像是奢靡瑰丽的神殿，点缀的他玻璃珠般的瞳仁色彩莹彻美丽。
许乐颜被艳色煞到，然而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游戏问题，女生像只无精打采的猫，垂头丧气，“怎么办啊，根本找不到海伦娜。”
她忧愁叹气，略微好奇，“你都不着急的吗？”
尹颂顿了顿，半晌后，少年眸底慢慢浮现深切的犹疑。
他指尖点在心口处，隔着魔法袍感受心跳，低声说。
“我不知道。”
“但感觉游戏结束，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海伦娜了。”
第1209章全息游戏（51）
许乐颜也怔住了。
确实，过去几天她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FAP的事故闹得这么大，官方肯定会采取一些处理措施。
或许，FAP会被下架处理。
许乐颜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找不到海伦娜她们或许要永远留在游戏里了。
“要不然还是先出去吧，”许乐颜提议道，“一直留在这里也找不到海伦娜，也不知道她到底会藏在哪里。”
现实版的惊悚捉迷藏，她估计这辈子都不想玩这款游戏了。
尹颂颔首，和许乐颜一起走出去。
深渊中心很热闹，因为神战的胜利，大恶魔们开办了一场庆祝盛典，稠暗的天空被彩灯和魔法灯火点亮，许乐颜最开始还会怕那些长的奇形怪状的恶魔，现在早就习惯了，淡定自若地接过恶魔分发的糖果和蛋糕，香气甜蜜的糖果做成了幽灵，蝙蝠和白骨的形状，看起来颇具惊悚情调。
就连蛋糕上也竖着血淋淋的几个字，像是什么凶杀案的证据，许乐颜下叉也不是，不下叉也不是，僵持在了半路上。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感觉我们像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片场。”
尹颂没说话，但也没去碰恶魔赠送的点心，微微赞同。
“海伦娜到底藏在哪里呢，”许乐颜嘀咕，“维尔纳说让我们去猜测不可能的人，尹颂，你觉得哪里比较有可能？”
她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小声碎碎念。
倒计时即将走到尾声。
许乐颜看中了一副羊骨面具，FAP设定的大恶魔和西方恶魔有点相似，她戴上羊羔假面，雪白的骨骼折射凄冷色调，在这一场古怪恐怖的庆典里更显神秘艳丽。
她眨了眨眼，假面上有两个黑黝黝的洞口，是眼睛的位置，偏偏模糊的看不清瞳眸。
许乐颜似乎对找到海伦娜这件事已经丧失了信心，破罐子破摔地准备好好度过剩下的时间，反正也回不去了，也不知道倒计时结束后她们会怎么样。
戴上面具后，少女的嗓音也跟着发生微妙的变化。
“你猜到海伦娜藏在哪里了吗？”
倒计时归零之前，尹颂侧脸，精准无误地抓住了许乐颜的手腕。
“找到你了，”他空澈绮丽如同琉璃珠的瞳眸倒映着惊诧不已的许乐颜，对方被他的动作惊到了，呆呆站在原地。
“海伦娜。”
她笑了下。
属于许乐颜的建模逐渐改变，少女摘下假面，像是缎子般漆黑纯粹的长发，鲜红葡萄酒般醉人的血瞳，唇色嫣红。
“你赢了。”魔女抬手，游戏画面骤然顿住，喧闹的人群，庆典，焰火，都像是暂停的电影一样突兀粗暴地僵滞着。
她抬了抬下巴，所有眼看任务完不成，灰心丧气的玩家都听到耳畔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是他们所熟悉的系统声音。
“恭喜全体玩家，在和魔女的捉迷藏游戏里取得胜利，现在即将遣返。”
茫然的玩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系统踢下线。
“？！”
现场只剩下寂歌和尹颂两个人。
少年安静地注视着寂歌，修长手指下意识收紧，像是怕面前的人突然消失。
“给胜利者的奖励。”脸颊忽然落下轻柔的触感，尹颂睫毛一颤，开口想要说什么，“海伦娜……”
他耳畔响起系统的通报。
“恭喜玩家尹颂，可攻略NPC堕落魔女海伦娜的好感值已满。”
话音落下，机械音被魔女带着笑的嗓音取代。
“恭喜你，得到与魔女恋爱的机会。”
第1210章全息游戏（52）
尹颂视野一黑，眼前生动的画面仿若水墨淡去，渐渐消弭。
他被强制下线了。
寂歌站在原地，还拿着那一副羊羔假面，有趣把玩着，玩家已经全部下线。她唇边浮现微末笑意，只有她才能听到的系统提升音郑重响起。
“恭喜宿主，本位面世界任务圆满完成。”
“气运已全部收集完成，请问宿主是否选择脱离本位面，回归神域？”
寂歌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面前由数据构成的深渊在逐渐脱离虚拟，淡蓝流光从她眸底滑过又泯灭。良久之后，她才回答。
“选择留下。”
*
尹颂苏醒时还有些茫然。
他并非是从游戏仓苏醒的，而是在床上醒来，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憩睡醒，少年起身，打开房间里的游戏仓，然而他迟迟无法找到FAP的游戏图标。
尹颂心里升起些许不妙的预感，他启动光脑，搜索FAP。
空白。
毫无结果。
关于FAP游戏的信息像是粗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