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难道皇姐喜欢这种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类型吗?
等到早膳用完后寂歌离开,天琅安却没走,留在侧殿里,满脸好奇的看着寂空。
“你好,”小姑娘有些生疏的和寂空打招呼,她不是很擅长交际,说话显得有些拘谨笨拙:“我叫天琅安。”
“寂空。”寂空简洁道。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天琅安嘟哝道,但也没多想,双眼发亮的看着寂空:“你是我皇姐的道侣吗?”
寂空被天琅安直白的话语弄的怔忪,少年笑了笑:“不是。”
“啊……”天琅安失望的垂头。
“但是,”少年和声道:“我确实爱慕寂歌。”
天琅安:“?!”
寂歌来到前殿的时候,人已经在这里等了。
“魔尊陛下。”
女人略一点头,敛起的眉眼平静又淡漠,透出几分轻慢倦怠。
在前殿的都是跟随寂歌一起讨伐赤血魔族的战将,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置赤血魔族的俘虏。
魔将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杀生,一派比较平和,主张留人一命。
抚雪站在寂歌身后,冷眼旁观他们吵来吵去,视线落在寂歌身上。
因为她知道,最后的处置权还在寂歌手里。
但她发现,她们英明果决杀伐果断的魔尊陛下,好像在走神。
“行了,”寂歌一锤定音,语气轻飘飘的,重量却不轻:“将人发配去挖矿。”
抚雪有些意外这个结果。
寂歌一直不是嗜杀的人,但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所有的心软都在之前几十年里耗了个一干二净,赤血魔族用来做她震慑其他魔族的工具挺合适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放弃。
从很早开始,抚雪就清楚,寂歌的软肋只有两个。
一个是妖皇,一个是天琅安。
这两个人,是她相依为命的家人。
而妖皇陨落后,寂歌便把天琅安看的越发的重。
只是她太无能,辜负了寂歌的重负,保不住天琅安。
二更
第590章误佛(84)
开完会,寂歌把流缦抓了进来,新帐旧帐一起算。
“陛下,”流缦抱着她的腿开始嚎,干打雷不下雨:“陛下我对您忠心耿耿,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不知道的人还因为寂歌对她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抚雪习以为常,瞅都不瞅流缦一眼。
流缦戏精且不要脸在魔宫里是出了名的,抚雪刚开始还不适应,后来却看的麻木了。
“你消息传挺快的。”寂歌挑起流缦的下巴,轻佻的动作,由她做来却是恰到好处,显出一种慵懒散漫的姝丽来。
流缦吞了吞口水。
同为女性,她还是不时会被自家陛下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给撩到。
流缦慷慨陈词:“陛下你听我狡辩……啊呸不是,解释,我这不是看小殿下关心陛下吗?”
她辩解道:“陛下有心上人是好事,干嘛要藏着掖着。”
寂歌一指头戳在流缦额头上,言简意赅:“寂空的消息给我封锁住,不准流出魔宫一点。”
“是。”流缦虽然爱演戏,咋咋呼呼,但还是分的清轻重缓急,知道寂歌这句话是认真的,连忙应下。
等到两人聊完了,抚雪适时上前:“陛下,你要的衣裳做完了,现在是送去寝宫吗?”
寂歌思考了片刻:“送到寂空那里吧。”
抚雪应下:“是。”
流缦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在大事上还是很让人省心的,寂歌不担心她的办事效率,商议完了没什么事干,她又回了寝宫。
寂空正一件件的翻看抚雪遣人送来的衣裳,琉璃瞳中显出一点困惑:“怎么要给我做衣服?”
寂歌挑了挑眉,这些衣裳都是法衣,她要的急,做衣服的却不敢敷衍,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绣有防御阵法。
还有一些没有赶制完,阵法繁复,高阶阵法绣起来更需要时间,怎么也得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你不喜欢?”
“没有,”寂空摇了摇头:“很喜欢。”
材质自然是好的,魔宫里的绣娘眼光和手艺也好,但款式却偏张扬鲜艳,不是寂空习惯的风格。
“那就好。”寂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面具,给寂空戴上。
面具轻薄,只覆盖了寂空上半张脸,暗纹繁复艳丽,如藤蔓般缠绕而上,露出淡粉的唇瓣和一角脂白晶莹的下巴,弧度精致漂亮,有半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诱惑美感。
“不准摘下来,”寂歌警告,尾音带了点笑,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的:“不然我就只能把看到你脸的人都杀了。”
寂空抚上面具的手指微僵。
半晌后,少年笃定答:“你不会。”
“谁知道呢。”寂歌轻不可闻的回答。
“既然你退出梵音寺了,那就蓄发吧。”寂歌弯眼,笑吟吟的道:“我喜欢看你留头发的样子。”
寂空温顺回答:“好。”
他太乖了,寂歌……更想欺负他了。
女人拂袖离开,寂空摸了摸面具,她不像是生气,更有点克制压抑的意味在。
少年指尖轻颤,最终还是没有摘下面具。
三更
第591章误佛(85)
寂空如约在寂歌身边呆了十年。
这十年,魔族有了很多新的传闻。
魔尊寂歌威名传的越来越广,而与此同时,魔尊身旁的那个漂亮少年也被人屡屡提起。
他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光看轮廓也知道是个世间少有的美人。
如缎的黑发以玉冠束好,肤白胜雪,唇色浅淡,艳烈的法衣将少年身形衬得修长又挺拔,清美秀丽到了极致的容色沉静又雍容,透着些许冷淡矜傲。
他常常跟在魔尊身边,如影随形,安静内敛,却又不会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感。
最让魔修们八卦的是,魔尊似乎格外宠爱这位,甚至因为这位,手段柔和了不少。
深感枕边风有用的魔修又起了心思,再次搜罗起了美人,他们大感上次搜罗的人类型不合魔尊的品味,这次专挑这种漂亮又乖巧的美少年找。
但很可惜的是,寂歌还是一个也没看上。
而魔尊身边的那个美貌少年太过神秘,他戴的面具有阻隔神识的作用,所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魔尊护的严实,爱好什么的也一无所知,想讨好也无从下手。
流缦在一旁看热闹,看着那些人费尽心思想攀上寂歌,嗑瓜子看戏。
“正事不做,专干些歪门邪道。”
“有没有感觉你有点蓝颜祸水的意味。”流缦朝寂空挤眉弄眼。
“没感觉到。”少年答的果断。
他和寂歌,其实远不如别人想象中的那么亲密,最亲近的距离也不过是一个拥抱。
再近就没有了。
他们依旧分居两房,正殿和侧殿,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有时候寂空也会感觉,寂歌对自己没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她对自己无求不应的待遇,更像是因为不在乎。
可惜别人不怎么想。
他们两人的同人话本可谓是养活了一大批匿名写手。
寂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想到这里,寂空长睫颤了颤,忽然出声询问:“流缦,你为什么会跟着寂歌?”
“我吗?”流缦答的利落,并不忌讳谈自己之前的过往,支着腿,笑得明媚:“陛下救了我一命,我自然要跟在她身边。”
流缦没有说的是,寂歌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可她自己,却只能在深渊中沉沦。
寂空怔住:“抱歉,谈及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流缦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咽下,笑眯眯的似玩笑,谁也听不出她有多认真:“寂空,你要好好的和陛下在一起啊。”
寂空身在局中,或许看不出来,但流缦却看的分明,毕竟,他是她黑暗里看到的唯一光源,是她拽住的,摇摇欲坠的救赎。
可流缦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放弃这个光源的,是寂歌自己。
寂歌这段时间在忙影魔一族叛乱的事情。
影魔一族野心勃勃,凭借独一无二的天赋能力,他们在魔族中的地位并不低,但他们是个有追求的魔族,并不满足当前的处境,想要更高的权利。
前任魔尊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做准备了,而现在,自认为准备齐全,影魔发动了叛乱。
寂歌带着流缦出战,胜利之后,近来被人觉得温柔了不少的尊上,下达了新的冷酷指令。
影魔战败,其俘虏全部处死。
为此,寂空脚步匆匆的去寻寂歌,想要改变她的主意。
四更
第592章误佛(86)
弑杀影魔俘虏不仅是名声问题。
更重要的,要背上这些罪孽。
天道向来公平,每一次的雷劫,既是砥砺自身,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磨刀石,也是清算因果之际。
背上的罪孽越重,那么雷劫就越难渡,有更大的可能身死道消。
寂空在寝宫屋顶找到了寂歌。
女人屈着腿,坐在屋顶上,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眼底却依然清明,漆黑的眼瞳像沉着黑曜石,色泽纯粹黑亮,漂亮得过分。
“你来了?”寂歌歪头:“想问影魔的事情。”
“是。”寂空慢慢攥紧手指,有些茫然,低低呢喃:“为什么?”
寂空这些年劝过寂歌少造不少杀孽,功过相抵,她马上就要迎来大乘雷劫,异常难渡。
几率本来会更高一点的。
寂空想不明白。
“佛子,我陪你玩够了所谓的救赎游戏。”女人移开视线,神色漠然孤冷:“十年到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也该散了。”
寂歌从来没有喊过寂空这个称号。
少女永远是用笑吟吟的语气盈盈喊他,寂空。
少年怔住。
心里仿佛蚁噬一般,泛上密密麻麻的疼痛,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寂空又想起住持悲悯告诉他的那一句,人魔有别。
他是世人眼中纤尘不染的高岭之花,是龛上开出最圣洁的佛莲,比谁都要清醒,也比谁都明白及时止损的道理。
可他没有做到。
这场赌局,他输了。
愿赌服输。
良久,寂歌才听到寂空哑声回答:“好。”
女人又喝了口酒,神色意味不明。
寂空在第二日离开。
他什么也没有带走,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是孑然一身。
秘密跟从的人亲眼目睹少年出了界壁,离开了魔域,寂歌才疲倦的松了口气:“这也好。”
抚雪咬着唇,实在不忍心:“陛下,你如果真的喜欢寂空大人的话,何必做的这么绝呢。”
“然后把他留下来,亲眼看着我死。”寂歌语声平淡。
天道偏爱妖族,可三族共存于世,天道掌管世间秩序规则,又怎么会偏爱一个种族。
早在许久之前,妖族便渐渐的走向了没落。
所以神兽血脉零落至此,所以妖皇入了魔,天狐一脉四分五裂,妖族衰败之相非一人之力可以挽救。
而寂歌,早在当初,那场惊天动地的神兽雷劫渡过,她成功晋升九尾天狐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丹田的妖丹并不完整,从一开始就是碎裂的。
而那裂痕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完全碎裂,在寂歌服用了妖皇留下的妖丹,以妖力作引,实施禁术,硬生生从幽冥拉回魂飞魄散的天琅安后,她就已经退无可退。
禁术逆天,违背天地定理,所以寂歌需要承担非同一般的天谴之力,而她现在的这一身修为,为了速成,有足够高的修为救回天琅安,所以她炼化了前任魔尊的修为。
炼化得来的修为虽好,却不是自己苦修得来,于根基和身体有损,种种因果叠加,她早就没了退路。
而她的大乘雷劫,就在不久后。
死期将至,她渡不过那场雷劫。
补更
这就是唧唧当初为什么要留在寂空身边和为什么要入魔域当魔尊的原因,写的不是很清楚,后面还会提。
第593章误佛(87)
有时寂歌会觉得有些好笑。
她费尽心思想要躲开的,还是逃不过,而她千方百计想要留住的,却只能选择放手。
女人弯了弯眉眼,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她坐的笔直,身姿始终骄傲。
十日后,郢都雷云聚集。
亮紫色的雷龙翻滚涌动,在黑色的铅云中游走,声势浩大,煊赫万分。
怕这场雷劫波及到郢都百姓还有魔宫众人,所以寂歌渡劫的地方是选在郢都郊外的一座荒山,事先已经清理过人了。
流缦和抚雪等人远远的围观,屏住呼吸,不敢上前。
如果进入雷劫的范围,很容易被雷劫牵连,而这种程度的雷劫以她们的修为哪怕沾上了一点边都是在找死。
流缦虽然酷爱作死,但到了人力不可为的地步,她还是选择了从心。
能苟着谁愿意死。
天琅安哭的厉害,少女一张脸泪痕斑斑,哽咽着看向雷云之下,那道被衬得格外渺小的纤细身影,咬着唇,尝到了一点腥咸气息。
流缦和抚雪没阻止她,最开始抚雪看被宠着纵容着的小公主心生不忍,原本想着打晕她,却被流缦拦下。
少女敛了跳脱,沉声道:“最后一次,让她看着吧。”
抚雪提了一口气。
寂歌早已安排好了后路,待她渡劫失败后,抚雪和流缦一起,立刻带着天琅安离开。
天狐一族,这一代只有两位子嗣,总得留下一个。
她规划得周全,却不曾为自己留过后路。
流缦眼底带了点压抑之色。
这场雷劫原本几年前便会到来,但寂歌生生压住了修为,以至于雷劫越发凶猛。
雷劫积蓄的时间越长,代表它的强度也就越可怕。
三日后,雷劫积蓄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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