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柳玉笙把女儿拉着在自己旁边坐下,一旁伺候的宫婢很有眼色的将熬得糯香的粥端了上来。
放到现在温度刚刚好。
“爹娘特地唤我过来,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嗯。”风青柏应了声,在女儿面前,神情柔和,“昨日七七给你的礼物,可看过了?”
“看过了。”
“收好,不用还回去了。”
“……”红豆觉得自己果然是爹爹的女儿,连想法都一致。
苦了七七,没了传国玉玺,他就是个挂名皇帝,给她打工的。
“爹爹,我没打算还回去,拿来当个把玩物件。”不用问,只听爹爹说话她就知道,爹爹应该猜出来她收的是什么了。
风青柏眼底流出满意,大掌在女儿头顶揉了揉,“不愧是我风青柏的女儿。”
柳玉笙扶额,不忍直视。
她穷其半生,也没能让男人多两分善良。
“明日我们便要离开东越了,你跟你哥哥嫂嫂先回家,爹跟你娘亲要去一趟西凉。”
红豆眉尖一蹙,疑惑,“爹爹去西凉作甚?”
难道是想去搅和了七七的朝堂,让七七更难过些?
爹爹睚眦必报,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早在半年前,他们偶尔提起七七名字的时候,她都几次听到爹爹磨牙冷笑了。
风青柏长眸转了薄凉,勾唇一笑,“爹跟巴念之间又堆了几笔陈年烂账,该去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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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8章番外:良人(44)
是什么陈年烂账,红豆不知,也没问。
爹爹总把她当成十几年那个天真无邪的糯米团子,大人的事情是不会同她说的。
乖乖将一碗鸡丝燕窝粥喝完,期间红豆几次抬眸,最后作不经意般问,“爹,娘,七七没来跟你们请安吗?”
几年没见,七七不可能连这点规矩都忘了。
昨天在宴场上碍着身份那还好说,宴会散后不打扰爹娘歇息也能讲的过去,今天要是还不来,就是真的不像话了。
柳玉笙凝着眼神闪烁的女儿,又叹息,她这辈子叹气最多的,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女儿。
哪怕装得再冷淡,女儿心里终归放不下七七。
“来了,被你爹赶走了,赶了三次,你进来之前才刚被轰走。”
红豆,“……”是爹爹的作风。
放下调羹,红豆站起福身,“爹,娘,女儿不打扰你们了,晨光正好,我去御花园走走。”
瞪着女儿明显带了些匆急的背景,风青柏长眸微眯,“刚才我应该直接把那臭小子扔出宫门。”
柳玉笙强忍笑意,“女大不中留。”
“他们可能是姑侄!”
“你确定?”
“……”风青柏不说话了,若无其事状。
柳玉笙冷哼一声,也不揭穿他。
男人现在的样子,比起当年她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教他尝到滋味了。
离了长信宫,红豆强做自然的步伐变得急起来,小步到大步,再到奔跑,沿路往御花园行经宫外的宫道跑出去。
晨曦阳光下,少女眼底晶亮,仿若有什么死寂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回复生机。
七七没来找她。
她知道她其实也不应该去找他的。
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多想,就是看看他,跟他说说话。
他让她生气了那么久,她总要出出气才是。
就是这样。
六月的御花园,夏花绚烂,在晨曦薄雾中,拢于朝阳和煦金光下,极美。红豆没有欣赏的心情。
分花拂柳,终于在荷池旁的假山边上,看见熟悉的天青色身影。
挺拔,修长,孤单。
眼看他拐过假山就要看不见,她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红豆也不出声喊他,从怀里取了颗银珠子,扬手就往男子后辈砸去。
不出意外,被他稳稳接住,人也随之回过头来。
绝丽女子沐浴清晨柔光中,小手掐腰,歪着脑袋,微挑眉眼全是对他的挑衅。
水眸红唇,眸光潋滟。
那般模样,无比鲜活。
天弃一个失手,将指间银珠子捏成饼。
“臣下,过来伺候!”
天弃嘴角一抽,“……”
昨日他自称臣下,今儿她就用上了。
他竟觉,极高兴。
“红豆——”他朝她走来。
“叫郡主,臣下。”哼,红豆转身就走,“既是臣下,就要做好臣下的职责。知道怎么做臣子吗?我拿了玉玺,就是女皇,你敢怠慢,砍你脑袋。”
女子小手作手刀状在半空砍了一刀再砍一刀。
他在身后,压抑不住翘起唇角,“臣下不敢。”
“不敢最好。刚才准备去做什么来着?”语调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问,“这里没人欢迎你,准备回西凉了?”
第1969章番外:良人(45)
天弃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下半张脸上残留的淤青怕是被她瞧着了,只要稍想就知道那些伤哪来的。
被揍了,自然是因为引起公愤。
大家都在生他的气。
看着前方头也不回的姑娘,以及她支棱起来的秀气耳朵,天弃压下的嘴角又翘起,“没那么快回去,刚才想去买些礼物,送给郡主。”
“有什么礼物还能贵重得过你送的玉玺?”她此间说话句句带刺。
他一点不觉难受,她肯跟他说话,他便欣喜。
他最怕看到她昨晚瞧他时,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
“听说东越都城留香楼新出了一款胭脂极好,我想去买一盒……送给郡主。”
他几乎没有送过她女子的这些小物件,也是晨时听路过的宫女说起,方动了心思,想给她买这种每日用的着的东西。
这样她每抹一次胭脂,兴许,就会想起他一次。
“你还懂这些?”
“是听来的。”
“听谁说的?”红豆横眼瞧过来,蹙着眉尖,“你们蛊医族的那些个圣女?”
他以前哪曾关注过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哼了声,红豆也不走了,转过身子到得他面前,仰起小脸瞪他,“娘亲说我唇不点而朱,胭脂都赶不上的好看!”
朝阳下,女子樱唇丰润,带着水光,如晨露玫瑰一般的色泽。
勾着人想去采撷。
而她,诱人不自知。
天弃喉结微动,猛地别开目光,“郡主不喜欢,臣下便不买。”
“爱买不买,本郡主管不了你的私事。”红豆转身走,他的私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是如此想,红豆没发现自己走路的脚步都显得气鼓鼓的。
反正他现在是她的臣下,他让她不开心那么久,她折腾他就是了。
至于他回去后爱跟哪个圣女在一块,自与她无关。
“郡主。”身后声音柔柔的。
“作甚!”她没好气。
“臣下是早晨听路过的宫女说的,只想给郡主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女子再次转头,睨着他,“收起你那点花花肠子,玉玺我拿了,不会还给你。”
没了玉玺,他连圣旨都下不了,她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打理西凉国朝。
最后不得捧着圣旨到她面前来,央她给他盖大印?
折腾不死他。
眼前金光烂漫,锦簇花团,红豆想着想着开心了。
“呀,你说你下一道圣旨,要从西凉跑回柳家大院找我盖个印,再重新跑回西凉,一来一回的,一道圣旨下达,至少不得三个月吧?新皇这般拖沓,朝堂上那些个臣子会弹劾你吗?”
“……可能会。”他顺着她的话答,让她高兴,声音里俨然带着隐秘笑意。
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她才有这般简单又淘气的一面。
外人哪里瞧得着。
她依旧亲近他,她自己没察觉。
偌大御花园,女子背着小手,脚步轻快走在前头,眼角眉梢明媚胜过初阳。
她身后,青衣男子亦步亦趋,嘴角含笑,每一丝纹路里都有宠溺满溢。
不远处梧桐乔木下,两道身影驻足凝望片刻,悄然举步离开。
第1970章番外:良人(46)
“皇上……”彭叔欲言又止,一颗老夫心都快操碎了。
皇上对红豆郡主的心思他是知道的,如今两人变成异性兄妹,可不代表皇上的情丝能一斩就断,让皇上大早晨的看到这副场景,不是扎心么!
闫容谨扭头看了眼彭叔皱巴成一团的老脸,哑然失笑,“彭叔,朕没你想的那么不经事。”
“那也大抵是难过的。”彭叔嘀咕。
虽然他至今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他也年轻过不是。
那种心情他懂。
“是有些难过,但是又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眯眸看向远方,闫容谨低道。
这半年多红豆都呆在东越皇宫,可是他却未曾见她像刚才那般生动过。
有些事情果然不能强求。
她不会属于他,但是看着她重回快乐模样,他实则也是替她开心的。
“彭叔,朕或许是个合格的君王,却不是那个最适合红豆的人。”
彭叔沉默下来,他明白皇上的意思。
因为皇上没办法像那个少年一样,能为红豆郡主豁出一切,甘愿为臣。
只这一点,皇上输了,便跟红豆郡主无缘。
南陵王不会容许自己女儿受半点委屈,更不会容忍自己女儿在夫婿心里,排第二位。
“现在这样也挺好。”龙袍男子语气里透着释然,片刻后,又染上星点幸灾乐祸的恶意,“朕日后便是红豆兄长了,对红豆的事情,也是能管的。你猜猜这些时日红豆受了那么多委屈,南陵王会如何整治那小子?朕亦能出一把力。”
彭叔,“……”他还以为皇上真大方,呵呵,狗屁。
……
六月夏日,白日里凉爽的时辰也就早上那么一会。
红豆正寻思日头大了该去哪里玩,巴豆带着闵姿来了,远远的就高声嚷嚷,“红豆,上街去不去?你嫂嫂难得回一趟东越,想到街上走走,一块呗?”
天弃看看日渐升空的日头,“之前你们没去逛过?”
看到妹妹跟天弃在一块,巴豆倒是一点不稀奇,鼻子喷了声,“还不是拜你所赐?我跟闵姿是前儿才到的东越,就为了不露出破绽!”
至于不露出破绽给谁看,还用说么。
他爹真要折腾人,妥妥的虐心。
虐身的他都不屑。
天弃看了红豆一眼,以拳抵唇轻咳,是他活该。
“我来这边好一段时间了,也没自己去外头逛过,不如去金子叔的钱家酒楼吃冰镇雪梨?”红豆搭了腔,提议顿时引起几人意动。
“这主意好,天热就得吃冰镇的,咱走。”巴豆点头,人已经走到红豆跟天弃面前,手指往青衣裳的一指,“不带他玩。”
天弃,“……”昨儿夜里喝完酒的时候,不是已经哥俩好了么?
红豆、闵姿,“……”十岁打上的小孩都不干这么幼稚的事了。
“哥,他现在是我臣下呢,带着他也不敢跟咱玩。”红豆眼睛看别处。
闵姿掩唇忍笑,白皙玉指扯了下巴豆衣袖,“红豆说的是,七七现在是臣下,若跟主子凑一处不分上下,便是以下犯上了。”
天弃嘴角抽了抽。
这个大嫂,内里也不是个好惹的。
第1971章番外:良人(47)
离了皇宫出到大街上,不管在哪一国,巴豆都是横着走的人物。
时隔几年重新回来,哪怕事情过去那么久,当初他在东越闹出的大事也还有不少人记得。
更甚这几年但凡家里有点家底的门户,都把他的画像给拓出来了让家族子弟纷纷牢记,日后只要在街上遇到这样的人,即便只有三分像,也得避着让着别招惹。
免得一不小心惹错人,累得整个家族就跟当初的闵府似的,分崩离析败落得干干净净。
是以都城大街上,四人所过之处,路人都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低头绕着他们走。
此行轻松,没有不长眼的往上凑。
到得钱家酒楼,亮出钱家腰牌,掌柜的亲自带路把四人往楼上雅间引,招呼的细致周到。
“这次金子叔怎么没过来?”到了钱家酒楼,自然而然天弃想起钱万金,问了句。
“逮钱庄去了,时间没赶上。”想起这事,巴豆乐,“你久不回家不知道,金子叔怕死钱庄真跟小姑姑粘一块,年前就开始张罗着给钱庄相亲,结果人挑好了,钱庄跑了。”
“听太公太婆说,以前金子叔也是这样,没到相亲的时候必定逃跑,钱爷爷脸上的皱纹,有一半就是那时候被金子叔给气出来的。”
提起这档子趣事,几人忍俊不禁。
刚才赌气一说不带七七玩,转眼就乐到一处去了。
闵姿对此感触最深刻。
再此之前,她是没见过七七的。
她去柳家大院的时候,七七已经失踪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三人相处的模样,亲如一家人,哪里生得出什么隔阂。
同样的,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小姑子原来可以如此鲜活,一颦一笑,一个转眸之间皆是俏皮灵动。
压在她眉宇间的那抹愁郁,此时再寻不见,这才是红豆真正开心的样子。
好像整个人,终于完整了。
不似此前,哪怕脸上笑着,眼睛里也是空的。
她看向天弃,浅笑问道,“这次可会回柳家大院看看家中长辈?该没有什么,能掣肘住你了吧?”
天弃愣住,巴豆红豆齐齐朝他看来。
一人凶巴巴的,像是随时要甩出拳头。
一人佯作淡然,眼里又是掩都掩不住的期待。
“回。”他答。
“答得那么勉强,等你回去了,太公太婆非棍棒伺候不可!”巴豆哼哼。
天弃垂眸笑道,“太公太婆打也是应该的,是我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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