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一回,将那些个自认聪明的人全耍弄在股掌之间,哈哈哈!闵姿,你开不开心?”定亲礼成的时候,巴豆凑了脑袋过去悄声问小媳妇。
闵姿凝着他,眼底揉着细碎静谧的光,满是情深笑意,“开心。”
“待会我要去揍那边那个臭小子一顿,你跟爹娘先下去歇着,就别跟着我了,免得吓得你。”巴豆指了指坐在宴桌后当石雕的少年,手痒痒。
“好,小心些别受伤。”
“小看你男人不是?就那小子,我能受伤?嗤!”
这边准新人在窃窃私语什么,无人关注,也无人能听见。
相比新人定亲的热闹,场上几乎所有人的心神都还沉浸在西凉皇那一跪中。
是以大半的注意力,便总是萦绕在那个少年身上。
东越皇早就回到了龙椅上面色如常,就连红豆郡主也回到了爹娘身边乖乖坐着,只有西凉皇,从东越皇宣布真相之后就一直维持呆滞表情,连被人拉回去坐下也是呆愣愣的,好像被抽走了魂魄空剩一具皮囊。
“这叫什么?这就叫现世报,不合群的下场。”耳侧,有人说话很是风凉。
天弃唇角嗫喏半晌,才问出口,喉咙艰涩,“段叔,一开始南陵郡主跟东越皇相亲联姻的事就是假的,是不是?”
“想知道真相,自己去查。本皇可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天弃手指慢慢蜷起。
最先传出的传言,是南陵郡主要相亲挑婿,那是真的。
所以各国权贵纷纷赶往柳家大院,闫容谨也去了。
从闫容谨去了之后,再传出来的传言,就全是假的了。
当时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跟她有关的这些事,所以没有发现破绽。
世人传,南陵郡主已经有夫婿人选。可是柳家大院并没有说人选是谁,人人都道是东越皇,那是世人猜的。因为东越皇最后一个离开柳家大院。
乃至及后的南陵郡主即将定亲,成亲时间定在十月诸如此类,如今想来也皆似是而非。
真实情况是,一个“南音郡主”就将所有传言翻盘。
天弃抬眸,朝那边看去,正对上南陵王清清冷冷朝这边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看不透南陵王眼底深沉。
第1964章番外:良人(40)
这场宴席,四皇齐聚,还有个震慑力凌驾四皇之上的南陵王镇场,是以饶是把大乌龙拨乱反正这么荒谬的事情,在场也无一人敢开声表示不满。
他们各自的皇上都没说不满,轮得到他们来开那个口?
后半段宴会依旧热闹,又氛围诡异。
散场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皇宫处处点起了照明灯笼,在宴场辉煌灯火映衬下,四周看来反而有些黯淡。
南陵王一家子在皇宫内有暂住的寝宫,其他使臣则还要赶回驿馆,西凉皇不请自来,自然是没有安排住处的。
天弃并未立即离开,待人散尽后,他站在闫容谨面前。
“这盘棋,你也是执棋人之一,为何?”
闫容谨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几分凉冷,“朕没必要跟你解释。”
四目相对,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气场无声对撞,势均力敌。
“七七,你这个臭小子,这次你可跑不掉了,赶紧给老子过来,等着挨揍!”一声咋咋呼呼的叫嚷,打破了眼前僵冷气氛,巴豆不知道从那个旮旯角落蹿了出来,拉起天弃就走,走的时候不忘回头对还站在那里的男子道,“小七哥,你们的事情晚点再说,我先算账,我急!”
闫容谨哭笑不得。
看着一个拉一个顺从的走,眼底浮出淡淡羡慕,那种羡慕还源于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另一个人早就拥有。
天弃问他为什么甘愿参与进这盘棋局,为什么甘愿?
他也问自己。从一开始,南陵王给他来信就写的清楚明白,只是合作。
身为帝王,只重国朝利益,可是这一次,让他心甘情愿入局是因为他想求一次机会。
争取的机会。
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他曾经尽力过,拥有那些假的记忆,于他而言也是好的。
总比孤寂一世连回忆都是空白要好。
这辈子,大抵只动心这一次了。
“皇上?”彭叔担忧的声音响在耳畔。
闫容谨没有回头,负手望着两个年轻人离去方向,“年轻真好,彭叔,你说是不是?”
年轻,有热血,失败了还能爬起来继续冲,头破血流也不退缩。
他而立之年,早就没了那股孤勇。
“皇上也不老。”彭叔只能安慰这么一句。
三十来岁,确实不老,但是眼底沉淀的风霜,到底要比年轻人厚重的多。
“走吧,夜深了,朕该回去歇着了,乏。”
夜深风凉,御花园里某处空地却杀气满满,热浪熏天。
砰砰声不绝于耳。
“你这个混账东西,别跑!当上皇帝了,能耐了,都不给长辈请安了是吧!”
“青莲叔,快快,堵住那边,别让他往那边躲!小混账,有种你还手!”
“骨头软了咋滴?打架会不会,你不还手我怎么打?你好歹硬气点行不行!”
薛青莲抱臂堵住一处缺口,懒洋洋的,在人往这边方向靠近的时候,顺手会帮着补上一记手刀。
除了他老神在在站着,巴豆跟段廷两个揍得热血沸腾。
尤其段廷,痛快得咬牙切齿,在边关军营的时候就想揍七七这小混账了,奈何打不过,他憋屈一时。
现在可让他逮着机会出一口恶气了。
老男人也是有火气的!
第1965章番外:良人(41)
被三人围攻,饶是天弃功夫再好也难免挂彩,尤其他根本没还手,顺着那些打来的力道抗揍,须臾便鼻青脸肿。
为了看他挂彩的糗态,巴豆还缺德的打下了他的面具,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在月色及灯光下更是一览无余。
那三个打痛快了,就着宴场上顺来的几坛子烈酒,大大咧咧席地而坐,举坛喝开。
段廷抿一口酒,瞧瞧头顶月亮,心情大好,“今儿月亮,漂亮。”
怨气散了,心情舒畅了,让他憋屈的臭小子躺边上几乎不能动弹了,他看什么都觉漂亮。
巴豆则不太痛快,咂咂嘴,“要不改明儿给这小子套个麻袋?我还是觉得以前在杏花村给人套麻袋揍人最刺激爽快。”
“老熟人了还套什么麻袋?套几个他也知道揍他的是谁。”薛青莲提意见,“叔最近研制新药呢,还没在人身上试过,要不拿来练练?”
“什么药?”
薛青莲龇起白森森的牙,“不能人道的药,不伤身。”
天弃勉力撑起身子,走过来坐下,拿起三人脚边多出的一坛子酒,“青莲叔,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手下留情。”
“还能喘气呢?再挨几拳?”
“喝完再打。”
天弃淡笑,大口喝酒。
这顿揍免不了,他也没想过逃。
若是胖揍能让他们消消气,再多挨几顿都行。
几人在宴场上已经喝了不少,这会子随意几口就呈微醺,气出过了,心态暂时平和下来。
“诶,七七,你给红豆送的那锦盒里,装的什么礼物那么郑重其事?”巴豆抬脚在天弃腿上踢了踢,他早就好奇了。
当时他人虽然不在殿内,却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
便连一把年纪理当沉稳的薛青莲跟段廷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听听答案。
天弃沉默不语。
惹得刚刚降了火气的三人又想打他了。
巴豆哼了声,不说就算了,礼物在红豆手上,他想知道直接去问红豆不也一样。
有什么好瞒的。
小屁孩,装深沉。
“现在事情都办完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出不了几天就会天下皆知,到时候势必又是一番沸沸扬扬。你跪在大殿上那一幕肯定要引来诸多猜测,回去以后如何同你的子民交代,他们奉若神明的君王在个女子面前屈膝?”
天弃还没答,段廷又逮着机会挤兑他了,“事情是你做的,后果你自己担着,要是惹得红豆为此背上骂名,叔削了你的皮!”
红豆是他们所有人宠爱的小公主,但凡受半点委屈,他们都是不乐意的。
又灌了一口酒,任由辛辣滋味蔓延口腔,天弃低道,“在来之前,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不会有人怪责到红豆头上。”
他宠爱她,不比旁人少半分。
“这可不是小事情,你咋解决的?”巴豆瞪圆眼。
天弃唇角勾了下,讥诮讽刺,“西凉人信奉神明,一句神旨,如今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就算有,一小部分人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其余三人看着笑意凉薄的少年,皆能从他笑意背后探到他的苦涩。
伸手拍拍他肩头,一揍泯恩仇,“当神棍兴许也能有前途,好好干。”
第1966章番外:良人(42)
南陵王一家子被安排在后宫南边的长信宫,近御花园。
偏殿一厢房此时还亮着灯光,窗户半开,晕黄色从窗户缝隙漏了一小片出来。
从缝隙往里看去,能隐隐看到绝美女子些许影子。
红豆一袭白色裙衫还未褪下,从宴场上回来后,她便坐在窗前,看着面前巴掌大的锦盒发呆失神。
迟迟没有打开。
夜色一点点深下来,窗外吹来的夜风带上了浓重露汽,带着沁凉。
那股凉意让她呆怔眼眸恢复清明,贝齿轻咬下唇,她伸手将那个锦盒打开。
一个碧玉通透的玄武印章呈现眼前。
红豆只看了一眼便将盖子盖上,妥善放好后熄灯上榻。
他送她传国玉玺,多贵重的礼物。
可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不过她也不会还他就是了。
视线往窗户那边转去,窗纸上有暗影一闪而过,红豆哼了声,闭眼睡觉。
屋内熄了灯,站在屋外的人,影子立刻被月色投放到窗户上,他知道她定然察觉到了,他听到了她轻哼。
只是终究不敢上去,不敢去跟她说一句话,哪怕隔着窗。
五颜六色的脸,更不敢让她看见。
本来半张脸的疤痕便已不好看。
脑海里闪过闫容谨那张五官深刻的脸,天弃抿了唇角,将面具戴上。
夜深人静,站在灯光伶仃的宫道上,一时间竟然不知何去何从。
夜风沁凉拂过,漫天黑幕下孑然一身,落寞寂寥便最容易被渲染。
沿着汉白玉道前行,在御花园入口假山旁,天弃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身影。
四目相对,各自眼睛里都没有多少情绪。
“过来,陪朕走走吧。”风墨晗道。
说罢不等少年应声,径自背着手往前走去。
天弃抿了抿唇,跟上。
好一段路无言,之后还是风墨晗开口打破沉默,“以前朕也年少,对很多事情其实都懵懂。知道有你的存在,朕并不上心。便是重来一次,朕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当年得知善睐怀孕,他心里并没有多异样的感触。
他自己就是皇家出生的孩子,兴许天生薄情,他完全没有自己当爹了的自觉。
他跟善睐之间,至今他都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后来你被接回柳家大院,彼时你方两岁多,朕也只是个不足二十的少年。巴豆跟红豆唤朕堂兄,你跟他们差不多大,朕委实认不了你做儿子。”
稍作停顿,风墨晗看向身边沉默少年,“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恨过朕?”
人人都说七七是他的孩子,可是他不认他,便是现在,他也难以想象这个长得已经跟他一样高大的少年,兴许真是他儿子。
他没当过爹,至今膝下无子。
天弃好一会没说话,最后,漾出一抹似哭的笑来,淡淡凝着眼前男子。
他道。
“不曾恨过你。”
“我跟你一样,你不想当我爹,我也不想当你儿子。”
“别人都说我是你的骨肉,倘若可以,我宁愿将那一身血液流干,还你。”
若我把属于你的血液流尽,我可不可以,跟红豆在一起?
第1967章番外:良人(43)
静谧月色下,少年狭长凤眸漆黑幽暗,眸底深处翻涌的,是无边痛苦。
像是痛苦吞噬而成的深渊,他在深渊底部绝望挣扎。
风墨晗撇开了眼睛,有那么一刻,竟不敢去对视那双眼。
生平头一次,他对这个少年生出了愧疚。
哪怕他,是整件事当中被设计的那个人。
倘若可以,他想掘善睐的坟,把她挖出来,质问她天弃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
“我也希望不是。”分道扬镳前,他一句话在夜色下淡若轻风。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多桀的一生,是不是就能少受些痛苦。
于天弃来说,最痛苦的并非求而不得,而是他连去求的资格都没有。
翌日天明,红豆洗漱梳妆后走出房门,便被请到了长信宫大殿。
阳光明媚的清晨,南陵王正在大殿靠窗的长几前哄媳妇。
“笙笙,你再信我一回,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次这事你筹谋了大半年,开始的时候也说很快就结束,你的很快便是月复一月。”
“这次是真的,夫君何时失信过你?”
柳玉笙眯眼,“我觉得你是故意把时间拉长,好让七七受的煎熬更多一些。”
风青柏神色极正经,就差指天发誓了,“你误会了。时间拖得越久,女儿不也越难受么?我哪里舍得女儿不高兴?”
昨晚他差点要睡偏厅,这种事情有生之年不能发生第二次。
红豆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爹爹难得的低眉顺眼小情小意,跟他在外时道貌岸然模样天差地别。
这世上,也只有娘能治爹爹。
“爹爹,娘亲。”她唤了声,走进去。
“过来坐下,先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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