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次连太婆都开始看老爹不顺眼了,他幸灾乐祸。
风水轮流转嘛,苍天饶过他?
欺人者,人横欺之啊。
因为席间有人打圆场,闫容谨多年后在这里的第一顿饭,勉强算得和谐。
让他没想到的是,饭后柳老婆子会从锅里摸出两个熟鸡蛋,塞到他手心里。
“这是村子里买的土鸡蛋,煮两个给你吃。……还喜欢吃鸡蛋吗?”
此时七月,天气还热的很,被塞在掌心里的鸡蛋却不烫人。
但是从掌心蔓延开的温度,依旧唰过了他心田。
当年,浑身狼狈四处躲避追杀的小男孩,在外穿不暖吃不饱,那时他跟着南陵王妃来了柳家大院。一样是饭后,一样被塞了两个鸡蛋,闫容谨至今仍能清晰记得那时候的感觉。
两个鸡蛋,那份暖意伴他度过了无数个冰冷深夜。后来,他养成了吃水煮鸡蛋的习惯。
那种习惯延续至今。
“很喜欢,多谢柳老夫人。”他半垂了眸子,轻道。
“嗨,不过两个鸡蛋,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客套的。你要是喜欢,明天老婆子再蒸上两个。”
“好。”
闫容谨笑着,抬眸看向红豆。
他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这里的人。
那种温暖跟温情,是在冰冷皇宫体会不到的。
所以他便更生出了一种迫切。
他想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第1938章番外:良人(14)
闫容谨的到来,给大院投下了一块石子。
在他来之前,哪怕大院里每天有无数名门公子出入,大院里一众长辈其实也并没有真的生气着急。
共同生活那么多年,风青柏是什么性子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们潜意识里就在相信风青柏,相信他不管做什么事情下任何绝对,都断然不会让红豆受到伤害。
更不会随意给红豆挑捡一个夫婿。
于是他们一边躲清闲,一边看八卦。
淡定的很。
然今天又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闫容谨竟然要求娶红豆。
而这个男人,太出色了。
出色到跟那些公子哥儿们比起来,把那些人压得暗淡无辜光。
出色到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批判,说这个男人配不上红豆。
堂屋里长辈们对闫容谨大审问的时候,红豆没有去旁听。
而闫容谨从堂屋离开的时候已经夜深,他着实想不到,红豆会在他厢房门前等他。
显然是有话跟他说。
闫容谨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没等她开口自己就先交代了。
“长辈们问来问去,皆是好奇我对你的心思。”
红豆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月光下,女子站在墙边,头顶月光柔柔洒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在墙壁上拉出细细长长的身影,单薄而羸弱。
那双如装着一汪清泉的秋瞳,在月色下也显得淡淡,很平静。
闫容谨心头却痛了一下,不自禁朝她举步,几乎贴近她眼前,想用这样的距离,打碎她周身浮起来的疏离。
“红豆,嫁我为妻,真的让你那么为难吗?”
红豆抿抿唇角,轻声开口,“我从未想过要嫁给小七哥哥。”
“现在开始想,行不行?”他的声音更低,低到红豆恍惚错觉,他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祈求。
高高在上的君王,祈求感情的时候,卑微成这样。
“可是你自小就是小七哥哥。”红豆攥紧手心,眼眶悄悄晕染了一层红色,“我五岁识你,彼时只有小小一团,站起来甚至没高过你的膝盖,看你需要极力把脑袋仰起来。那时候你在我心里,就是大哥哥。”
从未变过。
她没有办法,将他当成未来夫婿看待。
她没有生出那样的感情。
“我也是男子。”狠心,他又朝前走了一步,瞬间将她逼退至墙角,困在他跟墙壁之间逃无可逃,“若你实在不明白我跟别的男子有何不同,我现在就能让你知道。”
他长得极高,红豆背靠墙壁,这么近的距离想看到他的脸,需得仰起头来,饶是这样,视野里最清晰的也只是他的下颌。
若他不低头,她根本看不到他表情是什么样。
月色下,他微低下了头,居高临下,攫住她的眼睛,“想吗?”
那一瞬暗哑的声音,让红豆心头猛地砰跳,生起丝丝心慌。
她竟然猜不出他此时想做什么。
他挡住了她头顶所有月光,她所能寻到的光亮,只有他眸心深处跳动的火焰,周围空气里,充满了他陡然强势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她想逃。
大橙子回来了,明天开始会好好更新。我现在不敢看评论了,怕受评论影响,最后写不出我想要表达的剧情,哈哈哈~
第1939章番外:良人(15)
“小七哥哥,”红豆深呼吸,压下想逃的情绪,“你别这样,太陌生了。”
他呼吸变陡然一窒。
她说太陌生了。
他明明就是想要打碎她对他的常知,重新开始。
可是她说陌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泛起丝丝的疼跟酸涩。
站直身子,拉开跟她之间的距离,闫容谨笑浅淡笑容里藏着晦涩,“还是不行啊。你这丫头,想让你喜欢我真难。”
“我本来就喜欢小七哥哥,只是无关男女之爱。”红豆正色,“小七哥哥,我相信爹爹,也相信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亲近的人。若你有事需要我帮忙,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推辞,除了这一件。”
他静静看着她。她所说的这一件,是指喜欢他,也或者是指嫁给他。都一样。
都是,她不会爱上他。
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拒绝的明明白白。
探手,像以往一样揉上她小脑袋。她也像以往一样乖乖站着,任由他像个长辈宠溺小辈一样。
闫容谨有那么一刻竟然庆幸,庆幸她没有躲开,没有因为他的变化,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红豆,夜深了,回去吧。”他道。
“小七哥哥……”
“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
他温润笑意安抚了她心里的不安,踌躇片刻,红豆还是点点头,深深看男子一眼后转身走了。
闫容谨站在房门口,看着女子渐行渐远纤细背影,眸底藏起的情绪再次涌现,映在月色下,如深海汹涌的暗流。
“皇上……”
身后传来彭叔声音,欲言又止。
闫容谨没有回头,沉默片刻后,低声,“我不会退。”
看着他挺直背影,彭叔无声叹息,到底没将劝告说出口。
皇上身上的落寞太浓了,只有他自己看不到。
自古以来,情字最动人,也最伤人。
前一刻还是裹着蜜的糖,下一瞬就能化为剜心的刃。
甜过痛过,才是爱过。
皇上以往未尝情,试一次,失败一次,未尝不好。
若连努力都不曾就失之交臂,那种遗憾才会跟随一生。
七月末,柳家大院放出消息。
南陵郡主未来夫婿已有人选,待选定吉日便行定亲。
消息一出天下轰动。
人人都在讨论那个能被南陵王挑中的幸运儿,而百姓议论的主角,极大倾向东越皇闫容谨。
纵观所有曾去登门竞选求亲的贵族子弟,出色者,无人能比东越皇。
若是南陵郡主跟东越皇真能联姻,势必成为天下一段佳话,而南陵跟东越的国力也会因为这次联姻更为强悍。
于哪一方,都是好事。
事情尘埃落定后,闫容谨也离开柳家大院返程东越。
一直暗中注意这边动静的人见此,更加笃定那个幸运儿就是东越皇。
为了这件事,段廷拟了一封信递至柳家大院,信上捶足顿胸,悔恨自己没能成亲早个十几二十年,早点弄出个皇子来,这样说不定跟风青柏成为姻亲的就是他了。
那他北仓国力也能更上一层楼啊。
信里,段廷对风青柏一连用了三个阴险,换来风青柏一声冷笑,转头把那封信给烧成灰。
第1940章番外:良人(16)
就在南陵郡主夫婿已定的消息传出的第三个月,西凉皇室经历了史上最骇人的一次刺杀。
彼时是十月深秋。
空气里全是深秋冷凉,西凉皇寺飘荡着粘腻浓稠血腥味。
皇寺中处处血流成河,从山脚阶梯往上,一路刺目鲜红,满地伏尸。
皇寺主庙里,面目狰狞的八目金刚佛像下,西凉皇巴念跟随行祭祀的文武百官全部聚集在此,人人脸色惊骇盈满恐惧。
死亡临近,让他们脸上失去血色,惶惶看着站在门口的青衣男人。
天青色,本是天空最纯净的颜色,穿在身上清风朗月之感。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人的感觉,与清朗无关。
他是来收割人命的死神。
掌心一抓一握间,金光骤闪,便带走一条人命。
男人踏步,踩着血色,从大门外往里,一步步走来。
步履平稳,眼神平静,皇寺发生的这场屠杀,在他眼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那般漠视人命。
“天!弃!”巴念站在百官身后,被随行禁卫军护在中间,盯着男人一字一顿,眼神阴鸷无比。
在巴念对面站定,无视禁卫队直指的刀尖,天弃启唇,“又见面了,皇上。”
他的自若淡然,跟巴念的阴鸷狂躁形成鲜明对比。
他是猎人,而巴念成了困兽。
“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巴念后悔。
只是他如何能想到,有一天那个被所有人无视的幼孩,会成为让整个西凉皇室惧怕的敌人。
不过一个出生即被放弃的贱命,竟会成长若此。
天弃勾唇,淡淡笑了,“人总是后悔当初。”
这句话,又激得巴念眼睛一片猩红。
登基为帝多年,他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最擅伪装。
可是面对临近的死亡,任何伪装都无用的时候,本性便会暴露出来。
如他此刻,恨不能生啖其肉。
“三年前你出现开始,就一直跟我西凉皇室作对,怎么,是想为你娘亲报仇?你是不是不知道她当年如何对你?”怒极反笑,巴念嘲讽,“圣女之子,你过得水深火热的时候,蛊医族可从来没有出现,解救你于水火。跟他们沆瀣一气,你以为最后你真能得到好处?!”
“那是我的事。”
不管他怎么嘲讽、刺激,青衣男子神色始终淡淡,语气也不见多余的情绪,仿似他说的那些,男子皆不在意。
“今天将朕困在此处,你想做什么?若你杀了朕,整个西凉亦无你容身之地!”
“你怎知?”
男人唇角勾了勾,现出一缕讥诮。
巴念怔了下,整颗心下沉。
他跟天弃对峙间,身前群臣无一人开口说话。若当真是忠于他的,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天弃在此张狂!
“你当真要杀朕?”
他以为天弃会说是,若非为了杀他,就不会接二连三伏击袭刺。
可是天弃摇了摇头,“你的命不值钱。我要的,是西凉。”
整个庙宇为之一静,对面所有人皆不可置信看着天弃。
可是他脸上淡然又冰冷的神情,在在说着,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去我去!点错了!发错章节了,我没想现在发啊啊啊!修改!还有三章12点前!
第1941章番外:良人(17)
巴念想笑,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天弃敢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
“要西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西凉属于西凉皇室,你是什么人!”
真是可笑,一个养虫子的女人生出来的下贱种,说要西凉?
他敢给,他以为他真要得起吗?
“就算你现在杀了朕,就算你真能成功篡位,西凉百姓也容不得你。非正统登帝,天下唾弃!”
天弃笑笑,“若我是正统呢?”
为帝者,必须是皇室血统才能称之为血统,外人想要称帝,抢夺帝位,就算成功了也是失败的,因为得不到民心,更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支持,走不长久。
天弃自然知晓这些。
不管哪朝哪代,皆是皇权至上。
也是正统为尊。
巴念气息沉了下来,感觉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死死瞪着天弃,“你什么意思?”
就连百官也瞪大了眼珠子,心中猜测不敢去证实。
若是他们想的那样,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荒唐,荒唐!
“我说,若我是正统呢?”天弃踱步,慢慢往前走,那些对着他的刀尖,在他眼里如同无物。
他太过镇定太过泰然,展现出来的气场,把所有人都震得发颤。
禁卫军竟然被迫得不自觉往后退。
“众所周知,蛊医族前圣女曾痴迷皇上,以圣女身份为皇上做了很多很多事情。皇上跟圣女之间过从甚密,整个都城上流圈子少有人不知。”
天弃说着从前,神情淡漠的刺痛人眼,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并非南陵皇亲子,我身上,流的是西凉皇室血统。”
说完,脚步也停了。
而此时巴念一行已经被狼狈逼至墙角,困在佛像跟墙壁之间,无路可去。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哈哈哈!你以为,你嘴巴随便说一说,有人会信?你那个娘亲,满身种着虫子,多碰一下朕都嫌恶心,怎么可能跟她有子嗣!”
“天下人信就行了。”
夺位,要费心安抚的只有民心。
天弃却不觉得有什么可为难,不过一个血统罢了,他说自己是,他就是。
谁说不是,杀了便是。
“这里有满朝文武,人人都知朕说的才是真的!你以为你颠倒黑白就能得逞?只要今日这里有一人活着,真相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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