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一股脑交到了二弟钱万银手上,带着行李搂着媳妇出发。
把人送走后,钱府偏院里也有一番谈话。
“儿子,你大哥真把这边的生意全交给你打理了?”汪氏激动得两眼冒绿光。
钱万银立即把代表掌家权的玉佩收进怀里,皱眉,“娘,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存着心思呢?大哥既信我,我也不会在他背后捅刀子。只要我们安安分分的,用不着争,钱府也会有我们一份!”
汪氏脸上闪过讪讪,恼道,“我不就问问嘛,你看看你反应大得!你娘我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钱万金身为钱家嫡子,掌家是毋庸置疑的。
要说以前她还有点野心想为儿子争一争,但是看看现在,自己儿子都倾向那边了,她还有啥可争的?
而且也争不过。
没得为了钱财把自己儿子给搭进去。
现在这样……确实挺好。
钱万银也知道亲娘有所转变,缓和了语气,“娘,有空就学大娘种种花喝喝茶,带带孙儿闲渡浮生,咱的日子,外面多少人拍马及不上。”
“知道了!”汪氏怏怏。
“还有,大哥走之前给了我十几张地契,喏,给你保管。”从袖笼里掏出一叠地契交给汪氏,钱万银离开了偏院,走马上任打理京中生意。
身后院子里,某妇人爆出狂喜尖叫,“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
同一时间,凤栖宫。
小板子把刚收到的密信送到风墨晗手里,急得对眼儿,“皇上,出大事了!这是大院那边刚传过来的信,红豆郡主在东越被人欺负了!”
风墨晗本在慵懒品茗,闻言腾一声站起,将密信接了过去,迅速阅览。
第1840章番外:情生(20)
听到红豆被人欺负,凤弈也放下了手里茶杯,黛眉蹙起,“怎么回事?谁那么大的胆子?”
“纪府!”风墨晗冷笑,眯起的眸子危险迫人,把信纸往桌上一扣,“以为我南陵郡主只是个空有名头的?!”
“你先别动怒,南陵跟东越相隔数千里,鞭长莫及,先冷静下来再寻思办法。”凤弈起身走到男人身边,把信纸拿起来翻看,“这是……秦宜写的信?”
为后几年,期间她曾跟风墨晗一块偷溜出宫,去过柳家大院拜见诸位长辈,记得秦宜那个小姑娘。
按照辈分,她当叫秦宜姑姑。
只是秦宜身上没有皇室血脉,加之皇太后诈死隐居的原因,这声姑姑在外无论如何是不能叫出口的。
风墨晗将面前茶水一口气灌了半壶浇灭火气,也不讲究什么优雅了,“皇叔一点口风没露,分明是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亏得有小姑……有秦宜告密,不然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打算如何?”伸手轻抚男子背脊,抚平他的怒气,凤弈一问就问到中心。
遥望向东越方向,风墨晗勾唇冷笑,“纪府不是喜欢玩刺杀么?那朕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跟皇叔就是从被人追杀里过来的。
以彼之道,也是皇叔最喜欢用的招数。
这次,让纪府尝一尝!
另外,“小板子,立即替朕拟旨,将红豆郡主遇刺的消息公告天下!朕要让那些人悔不当初!更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南陵郡主,谁都动不得!”
南陵郡主遇刺,这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天下都会密切关注南陵举动。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南陵的反击,让他们生出忌惮,让他们知道动了南陵郡主的后果,从此以后无人敢犯!
继东越纪府太傅大人畏罪自杀,导致整个东越都城哗然后,南陵君王一纸昭示,让天下沸腾。
南陵郡主遇刺,南陵果然开始反击了,而且反击的如此迅速如此霸道!
很显然纪太傅畏罪自杀这样的结果,并不能安抚南陵的愤怒。
纪府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整个天下百姓都在等着,看着。
“完了,我的事情家里全知道了。”某镇茶寮,白衣少女以头抢桌,把桌子撞得砰砰响,“怎么办啊七七,我爹很可能会过来把我逮回去。当初出来的时候我应承过他,一定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若遇上危险,立即回家。”
现在她没做到,被刺杀还隐瞒家里,爹娘定然会生气。
天弃坐在少女对面,伸手垫在她额下,免得她把自己再撞疼了,“你爹会这样,也无可厚非。他们一定很担心你。”
红豆脸上神采黯淡下来,“我确实让他们操心良多。”
想到太公太婆那么大年纪了还为她担忧,她就觉一阵内疚。
“红豆。”对面,少年唤她,看她的眸子深深的,触不到底,“不如你回去吧。只有亲眼看到你好好的,他们才会放心。”
红豆十指微紧,咬唇,“那你呢?”
那啥,我又卡文了……洗澡出来继续写,你们早上看哈哈哈!
第1841章番外:情生(21)
“我?”
少年唇角扬开一抹笑意,柔柔浅浅的,若清风,“我也有我的事要办啊。我们相遇的时候我身上就有事,你不是都知道的么?”
“那若再见,你还活着吗?”定定瞧着他,少女又问。
他脸上笑容凝住,四目相对,周围嘈杂似于瞬间淡去,小小茶寮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良久,他启唇,“定必活着。”
声音嘶哑,带着涩感。
“活着就好。”他此前的笑容转到了少女脸上,笑得比他灿烂。
天弃眼底忽地一阵酸涩,忙垂下眸子不再去看她。
“之前说好绕道,不往边城这边走的,你投机取巧,带我来了离圣巫寨最近的地方。青莲叔就在附近了吧?”说着,红豆左张右望,果然在茶寮二楼走廊瞄到了熟悉身影。
被发现,薛青莲也不藏了,从二楼走下来,“丫头,又见面了。”
“青莲叔,你搭讪的方式一点新意都没有。”
“说什么呢,我是你叔!”薛青莲脸干。
红豆冲男子做了个鬼脸,视线掠过窗外。
三月了,春暖花开。
他陪了她这么久,也该离开了。
坐下来后,薛青莲小心翼翼观察小姑娘脸色,“红豆,这次可别诓你叔了,真得乖乖跟我走了啊,家里都担心你呢。”
“知道啦,我也想家啊。”红豆无奈,“堂兄把我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家里肯定瞒不住,太公太婆他们怕是又要吃不香睡不着了。”
“你知道就好。”小姑娘肯听话,薛青莲松了一口气。
在他眼里,整个大院最难缠的小辈绝对不是巴豆,是红豆。
对着巴豆,不听话还能揍一顿。
红豆不听话,他们连骂她都不舍得,就怕小姑娘受委屈哭鼻子。
小姑娘凑近他,“叔,我爹没去揍堂兄?”
“……肯定得揍。”薛青莲翻白眼,“你堂兄那是活该,被气昏头了跑去发皇榜。你爹把消息瞒得死死的,一番苦心全被他破坏了。哈哈哈你爹这次气疯了!”
男人幸灾乐祸模样,被少年看在眼里,有缅怀一闪而逝。
那个温暖的大院,他很想念。
……
从茶寮出来,就是分别的时候了。
红豆背着小手,站在少年面前若无其事,“说好了你会活着的,下次再见你,要跟现在一样完好无缺哦。”
天弃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举步走入人潮。
渐行渐远,不曾回头。
“你们这些小辈一个个的,什么时候才能让长辈们不担心……”薛青莲轻叹,“丫头,我们也走吧。”
瞧着小姑娘点头,果然乖乖跟在他旁边,薛青莲这才放下一半心来。
刚才真有点怕红豆在他跟前哭,那她说什么他都没法拒绝了。
“青莲叔,你在嘀咕什么呢?”
“嘀咕幸好我家两个都不是丫头,不然你叔我一准华发早生。”
红豆给逗乐了,“太婆经常说槐生槐植做了你儿子,肯定前世没好好烧香。”
薛青莲脸黑,“怎么没好好烧香?要不是有我这个爹,他们能成全才?”
“你怎么不说因为你太懒,他们俩打小就被你使唤得团团转,自己成才了?”
两人边走边斗嘴,渐渐走远。
第1842章番外:情生(22)
这个镇子离圣巫寨很近,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就能回到寨子里头。
直到把红豆安顿好,用过晚膳看着她进房歇了灯,薛青莲还悬着的半颗心才算真正落到实地。
就这样,依旧不忘叮嘱自家俩小子,“今晚你们晚点再睡,把院子给我看好了,别让你们红豆姐半夜偷溜。”
俩刚八岁多点的胖小子乖乖点头,真个提着小凳子坐到竹楼小厅门口,守着了。
“今天奔波了一天,累坏了。”男人打了个哈欠,边伸懒腰边往睡房走,正好看见媳妇抱了小被褥往外走,“你去哪?不帮我捶背了?”
“我给槐生槐植拿两床小被子披着,晚上还有些凉,待会就回来。”妇人抿嘴轻笑,答得脆生生的。
坐在小厅门口的兄弟俩齐齐抬头望星空,脸跟表情皆一模一样,“哥,我们真是爹娘生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比你早出生小半刻钟。”
这晚兄弟俩披着小被子,看了半宿星星,满脑子疑问。
第二天薛青莲起床先去了隔壁房,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床上睡着两坨“茧”。
扒开小被褥,俩小子小鼻子翕动,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又香又甜。
薛青莲立即扶额,“就知道不能放心!”
“青莲,怎么了?”小妇人睡眼惺忪出现在门口,问道。
“红豆那丫头跑了。裹得这么乱七八糟的被子,也只有她干得出来。”
千漪走过来看了看,确实是,他们家俩小子睡觉的时候也很乖,被子从来盖的方方正正,不会卷成茧。
“你要是不懒自己盯着,红豆也跑不了。”
薛青莲,“……”无言以对。
此时院子里响起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大呼小叫,“青莲,青莲!郡主是不是跑了?她走的时候把我搁屋里的羊皮地图给顺走了!”
“魏橙你这个成事不足的!你好歹是隐卫,你屋里的东西怎么连个小姑娘都能潜进去顺走!”
竹楼下的人不甘示弱,“郡主能是一般小姑娘吗?你还鬼医呢,你把人看住了没?”
两人沉默一瞬,齐齐往小姑娘住的房间冲,在房里桌上看见了小字条。
——青莲叔,千漪婶婶,橙叔,勿寻,半年后归。
薛青莲气得把纸条揉吧揉吧扔到地上,“坏丫头,又跑去找七七去了!”
“青莲,这次可是你没把人看住,你得负主要责任,回头你跟主子爷解释去啊。”魏橙后退几步,转身就溜。
“你给我站住!”
魏橙跑得更快。站住才有鬼,上门到圣巫寨已经对主子爷理亏,这责任再背上身,他真要从隐卫营除名了!
这一天圣巫寨里鸡飞狗跳,有两人从院子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进各家菜园。
寨民们对这一幕司空见怪,该锄地锄地,该放牛放牛。
寨子里打得欢的时候,在寨子西北方两个山头外,白衣少女对着这方双手合十,满脸歉意,“青莲叔,橙叔,等我回来,一定郑重跟你们道歉。我走了啊!”
第1843章番外:情生(23)
转眼四月。
近段时间都城富家子弟过得很不好。
尤其是纪府后辈,每次走上街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不对或者一个眼神遭人嫌,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霸王暴揍。
名副其实的小霸王。
南陵世子来都城了,在城里横着走,专找姓纪的子弟碰瓷。
要是实在找不着姓纪的,跟纪府公子交好的也无法幸免。
各世家子心里苦成了黄连。
而本就境况不复从前的纪府,更是被圈子里的人避若蛇蝎。
谁沾谁倒霉,谁还敢沾?
“语儿,你可是我纪府的女儿!这事情你不能看着不管!当初你祖父走错一步,也以死谢罪了,跟红豆郡主的事情照理说也该了了。你祖父已经死了,她还活得好好的,还要我们怎么样?不能欺人太甚呀!”
纪夫人再次入宫,在皇后寝殿里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这次是真哭。
“南陵世子现在明晃晃守着我们纪府,只要族里子弟走出大门口,那就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这不是把我们纪府往死里逼么!你要是撒手什么都不管,旁人自然会笑话我们纪府,你这个皇后在他们眼里,也再高贵不到哪里去!”
皇后头疼欲裂,看着气得没了形象的亲娘,“要本宫怎么管?自纪府的事情爆出来后,本宫手上早没了实权,连个小小飞子都能跑到本宫面前来奚落嘲笑一番!纪夫人还要本宫怎样!”
老嬷嬷在皇后身旁垂眉敛目,说的话也不见了客气,字里行间皆是抱怨,“本来好好的,不出这些事情的话娘娘稳居六宫之首。好生生的,夫人缘何要去招惹那南陵王府?那是常人能招惹得起的吗?如今出事了再来为难娘娘有何用?”
被个老奴才当面反诘,纪夫人气得脸色发黑,“若不是你们娘娘那日在我面前哭得凄凄惨惨,说自己如何揪心,我会犯下大错?为娘的心疼女儿,我还做错了!若早知养个女儿如此没用,当初还不如不生!”
诛心之言,母女俩再次不欢而散。
纪夫人满身怨气离了皇后寝宫,穿过御花园的时候迎面撞上游园赏景的中年男女。
男子身着锦衣,锦衣绣金丝,俊美富态。女子着火红云锦石榴裙,眉宇间英气迫人。
能在宫中出现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低,加上还能这么自在的游览御花园,这等人,便是不认识,纪夫人也知道不能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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