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陵世子,被衙门抓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他会被砍头。”闵姿往后退了一步,离开闵思揪扯的范围,“你告他,是想置他于死地。你想害死我未婚夫,我为什么要帮你?”
闵思眸光剧烈一晃,在女子直视下眸光微微瑟缩,“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人蒙蔽的,是城中掌柜跟我说世子是海盗!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才会去跟世子说,我更担心姐姐若是真的嫁给海盗,一辈子就全毁了!真的,不信你可以找湘王世子求证,问问他我是不是这么说的!”
爹是真的不管她了,娘亲也很可能真的死了,否则她被抓进大牢一天一夜了,娘亲不可能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没了那两个依仗,闵姿就成了她脱身的唯一希望。
就算跪地哀求她也要求得闵姿帮忙,她不能再被关在这个鬼地方!
娘亲说过,真正的聪明人当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倘若今日是娘亲被关在这里,她也会选择哀求闵姿。
只要能出了这个牢门,日后有什么不能图!
第1767章番外:十文钱夫婿(46)
跟闵姿做了那么多年姐妹,她熟知闵姿性情最是容易心软。
只要她多求片刻,闵姿一定会帮她脱困。
思及此闵思又哭道,“姐姐……”
却见闵姿摇了摇头,看她的目光更淡更凉,“我不需要跟任何人求证,我也不会听你解释什么,我只相信世子说的话。本来衙役递话,我可以不来,但是我来了。不是为了来炫耀,也不是为了来救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娘亲孙姨娘昨天死了,被人杀死在闵府。你节哀。还有,日后不要再对别人说我是你姐姐,我没有妹妹,从我离开闵府那天起,我就不是闵家人了。我跟你,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顿了下,闵姿朝牢房靠近了些许,朝着闵思轻道,“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很高兴。”
她过来,最想说的就是最后一句话。
没有人在被一个人频频恶意伤害后,还能始终对他保持善良。
她不是圣人,她也会恨。
闵姿转身离开,身上压抑多年的枷锁于这一刻彻底解开。
身后,是闵思不可置信的怒吼咆哮,闵姿充耳不闻,越近牢门口,脸上漾起的笑意越浓。
像他一样有恩报恩有仇踩死,感觉原是如此痛快。
待少女身影消失在大牢门前,暗处才现出一道人影来,同样嘴角噙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施施然离开。
本来是担心她会被闵思蛊惑,他放弃睡懒觉跟着一道过来了,没想到会看到她少有的硬气。
他就说这丫头有潜质,以后带着她一块横行霸道,用不了多久,丫也能威震一方。
这天过后没多久,城中又起了热议的新闻。
湘王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承认已经跟闵府二小姐退亲,他跟闵二小姐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还在大牢里呆着的闵二小姐是什么反应百姓们不知道,但是百姓们对此是津津乐道的,又多了则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近东越都城接二连三的热闹全是有关闵府,闵府真正可谓多事之秋。
只是外面传言任凭怎么传,由始至终没见着闵府当家老爷出来做过任何解释,连面都没露。
有好事的人也曾想着法儿往闵府打听,结果什么都没能打听出来,闵府门第倒是比以前更为严格了。
六月在百姓们的热议中悄然而过。
期间闵姿一直没再听巴豆提过回柳家大院的事情,她也不去问,相信他必有安排。
“我进宫一趟,你在家里收拾一下东西,我定了明天的航船,启程回南陵。”这日,巴豆出门前冷不丁交代,等闵姿回过神时少年已经没影儿了。
风风火火的性子,完全不像继承自南陵王跟王妃。
巴豆是进宫听禀报的。
这段时间滞留东越,是他托了闫容谨调查闵府这些年发生的事情,着重调查孙姨娘。
当日闵绍合身上被查出中了提炼出来的蛊毒,除了孙姨娘,他想不出下手的还有第二人。可惜闫容谨这边除了调查出闵绍合跟孙姨娘的恩怨情仇外,其他一无所获,孙姨娘背景干干净净。
揣着满肚子疑惑,巴豆到近天黑才回小院。
打开院门,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没人了。
连躺在床上天天不起床的闵姿娘都不见了。
巴豆,“……”
第1768章番外:十文钱夫婿(47)
巴豆绕着院子里外走了好几个圈。
不可能。
自那天衙门堂审后,整个都城还有谁不认识他南陵世子?
他身份爆出来后,小院前后左右的邻居当天就搬了个清洁溜溜,生怕哪天出门跟他抬头撞上招了他的眼,可见他威名之盛。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动他的人?
绝对不可能。
而且院子跟房间都保持干净整洁,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更能排除闵姿被人强行掳走的可能。
到底是谁在跟他巴豆爷玩把戏?
巴豆脚跟一转又进宫了。
都城发生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么大的事情,身为皇上,闫容谨不能不知情。
问他最快。
“哦,你爹那边递了消息过来,会到都城走一趟,交代不用惊动任何人。”皇上如是轻描淡写。
“什么时候递的消息?”
“下午。”
巴豆抓狂,“下午爷还在这呢,你当时就接到消息了你居然不告诉我,小七哥你太不厚道了!”
“刚才彭叔来报,好像是再过半个时辰就要登船离开了。”
瞧着少年转瞬消失的背影,闫容谨勾唇浅笑。
不厚道吗?
这段时间三不五时就要遭受少年一番吵扰打掠,这个小小回敬很厚道了。
巴豆风驰电掣追到京都码头,远远就看到了站在码头上熟悉的身影,一行数人正往船上移动,当中就有他老爹跟娘亲。
“站住——!”一声大吼石破天惊,引来了码头那边男人淡淡回眸。
男人低头跟妻子说了什么,随即旋身朝他走来。
巴豆福至心灵,伸出双手朝他娘飞奔,“娘,我爹要欺负我,快拦住他!”
柳玉笙默默转头,登船。
她还记着从那封信受到的惊吓,帮不了。
巴豆眼睁睁瞧着娘亲把自己抛弃,眼前还有男人逼近,心都抖了。
爹跟娘想干啥?
“喂,喂喂!闵姿,咱的船定了后天,赶紧下来!”
已经去到船舱的少女根本没法答话,一来距离远了她没法像少年一样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二来在王爷王妃面前,她心里有些虚。
她跟巴豆是私自定的亲,虽然说当时并不知道巴豆身份,但是不代表能抹杀巴豆南陵世子的身份。弄得她现在总有种背着长辈拐了人儿子的感觉。
抬不起头。
所以闵姿看了少年几眼后,在脑袋藏了下去。
巴豆,“……”
男人已到跟前,单手负背淡淡凝着他,“给你个机会,现在跑还来得及。”
巴豆哈哈大笑,两手叉腰咬牙切齿,“我没拐你媳妇,你来拐我媳妇,还要我落荒而逃?老爹,看看我这张脸,像是会逃跑的人吗?昂?”
风青柏唇角薄凉勾起,瞬间出手。
两人对战电光火石,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凝目细瞧也只能瞧见一片虚影。
直到轰的一声,半空有人影笔直砸落下来,在地上激起一片粉尘。
“咳咳咳!”巴豆呛咳着从粉尘中抬起头,“爹你要谋杀亲子——啊——!”
头顶一股重力袭来,把他脑袋再次埋进土里。
“……”
草!
这是他老爹啊?
第1769章番外:十文钱夫婿(48)
“徒有蛮力。”男子丢下一句话,施施然走远。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凭力气干掉你!”
回答他的是半空一声嗤笑。
南陵世子被他爹揍了,毫无还手之力,消息顷刻从码头传回都城,将都城又闹得沸沸扬扬。
巴豆在城门口转了一圈,觉得这样回去有点没脸,杵在码头愣是等到了下一艘船,登船追妻。
……
惠景帝二十年秋,杏花村,柳家大院后桃林。
一群几岁十几岁的小童、少男少女围坐在果香芬芳的桃树下,边吃桃子边听坐在正中的少年口沫横飞讲故事。
“巴豆哥哥,你在船上追了两年才把小嫂嫂追回来吗?”
“那可不!哥以亲身经历告诉你们,这世上再没有比南陵王更阴暗的人物了,把自个儿子整得惨绝人寰!你们随便出去找找,但凡能找到一个这么对亲儿子的算我输!”自两年前被老爹一脚踩进土里,巴豆就再没放过任何能抹黑他爹的机会。
钱庄朝他扔了颗果核,“你得了吧又卖惨。那两年不是笙姨为了找治疗你丈母娘的草药才在各地走了一圈?到你嘴里成了故意带你兜圈了,回头笙姨听到了你耳朵别想保。”
“小罐子,是兄弟就保守秘密。”
“能保守的就不叫秘密了,合着在场这么多人,你的话就我一人听到啊?”
巴豆眼睛环视一圈,众人纷纷点头表态,把嘴巴密封。
“表哥,再说说你当海盗的事情呗?海盗都进东越都城了,东越皇帝没找你麻烦?”豌豆柳乘舟对这个更加感兴趣,眼睛巴眨巴眨跟个小姑娘一样,亮晶晶的。
“找我麻烦干什么?亏得我把那片海盗管住了,要不让朝廷出兵去剿,劳民伤财不说,万一不能斩草除根,过往商旅日后更加危险,不定就被海盗余党泄愤残杀呢。爷又立一功。”
“你管了海盗也没让他们不打劫啊……”
“这能一样吗?以前打劫他们劫财物过半,现在只要商旅主动交上一成过路费就能保航程安然无恙,他们赚了!”
当初海域上各个海岛皆有海盗盘踞,分属不同阵营,海盗除了打劫过往商旅之外,相互之间也频频因为地盘的问题互相残杀,而且各个盘口规模都有连年增大的趋势。
他把那一片规整了,控制海盗增长,定下规矩跟秩序,大家都吃同一锅饭,还打个毛?
至于彻底把海盗剿灭了,那不现实。今天剿光一窝,明天又会来新的一窝,朝廷年年剿匪,什么时候是个头?劳民伤财,朝廷吃力,百姓忧心,盗匪不得安宁更会带来社稷不安宁。
如今这样你好我好,相安无事最好。
“又躲在这里吃桃子了。柳奶奶说桃子一次吃太多不好,你们都忘脑后了?”少女清柔声线在院墙那边响起,一众立即做贼心虚把手里桃子藏起。
钱庄反应最激烈,把脚边的桃核全部踢吧踢吧踢到了巴豆面前,他这边干干净净,“小姑姑,他们都吃了,我没吃。”
巴豆咬牙,“草!敢坑你哥!”说罢就往钱庄扑去。
扑了个空。
少年已经屁颠颠儿往小姑姑那边跑去了。
第1770章番外:十文钱夫婿(49)
豌豆跟随钱庄之后,也往小姑姑那边去,边走边伸出一根白皙手指头,“小姑姑,我就吃了一个,表哥吃得最多,他饭量素来大。”
巴豆,“……”
再环目,刚才还跟他点头发誓保密的人,一股脑全散了,而且刚才才说过的话,转头就跟放了个屁一样。
“秦宜姐姐,我们刚才在听巴豆哥讲故事呢。”
“巴豆哥说阿修叔叔最阴暗了!”
“东越那边海域的海盗,全归巴豆哥管!”
秦宜站的地儿就在后院院门口,那些个家伙说话的时候又惯常喜欢扯着嗓门,声音大得前院都能听到。
巴豆以头抢地,他错了,他应该亲自把他们的嘴缝起来。
一群年轻人吵吵闹闹回大院,声音远远传到前院,惹来前院长辈们拍腿失笑。
堂屋里坐着的除了长辈们外,还有闵姿母女。
在柳家大院落地半年时间,如今也算大半个柳家大院人,就等着一对年轻人什么时候正式成亲坐实名分。
“巴豆这混小子,快二十了还不定性。不过闵姿娘你别担心,那孩子成亲之后肯定是个疼媳妇的,不会让闵姿受委屈。”柳老婆子吐槽一句后又赶紧给自家小子说好话。
“亲家奶奶别这么说,世子为人很懂事,我都看在眼里。”闵姿娘轻声笑应。
昏睡了那么多年醒来,一切物是人非,心头积了太多事,哪怕在柳家大院得到柳家人细心照顾,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瘦削苍白。
便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也凝着化不开的郁。
柳老婆子等人知道内情,是以在她面前从来不提东越闵府。
堂屋这边一众又将话题往欢快上聊,家里最小的魏深趁人不注意溜进来,悄悄扯了下闵姿衣袖,又悄咪咪溜走。
闵姿脸颊不自然泛红,在堂屋里继续坐了片刻后,佯作镇静站起来,跟长辈们礼貌道了句离开。
等她走出堂屋门口,身后就有忍俊不禁的窃笑响起,羞得她登时满面臊红。
长辈们岂会不知道她离开要去做什么?
他每次都是这样,总着魏深来唤她。现在只要看到魏深出现,家里人就知道是给他跑腿来了。
“闵姿,这里,这里!”堂屋拐角,一个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冲她招手。
闵姿走过去,眼里淡淡的嗔,“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他但凡闯祸就会心虚,不敢在长辈们面前露面,否则哪哪少的了他?
“看你说啥话呢,不识好人心,给!”少年从怀里掏出个果子塞她手里,“已经洗干净了,尝尝,忒甜。”
“怎么没给太公太婆他们摘些回来?”拿着果子,还能感受到果子洗净后表皮凉润润的,闵姿没吃。
她是小辈,做不来背着长辈吃好东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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