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不知者无罪。但是令千金污蔑南陵世子为海盗,乃是污蔑皇族,是为重罪!孙氏,你可有说法?”
第1758章番外:十文钱夫婿(37)
“求皇上开恩!小女年幼,只知黑白。今日于大街上偶然听人言世子身边几人乃是海盗,一时惊慌混乱误以为世子跟海盗是一班人马,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小女也是担忧都城百姓安宁,并非存心污蔑世子,皇上、世子开恩哪!”
孙氏伏地瑟瑟发抖,口中不停高呼开恩,羸弱母亲一心维护女儿的姿态,引来百姓眼中同情,加上将闵思说成是为百姓安宁着想,赢得了不少在场百姓好感。
同时她也知道,女儿诬告这事在其他方面辨无可辩,皇上既然在这里,自然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是以只求情,不辩驳。
莫南不是小厮,而是南陵世子!这个身份让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跪伏于地的人竖起耳朵,等着听皇上如何宣判。
整个衙门大堂的空气慢慢变得安静下来,流动缓慢。
这种时候,片刻等待都会让人觉得煎熬漫长。
巴豆跟闫容谨对视一眼,于顷刻间达成共识,“此处乃是东越,本世子听皇上宣判。”
啪!
惊堂木再次响起,像拍在人心头,让人心惊肉跳。
“孙氏,你击鸣冤鼓,错告世子,朕姑念你乃是初犯,不知者无罪,是以只按衙门规矩判罚击鼓者先杖三大板。但是皇族威严不容侵犯!诬告南陵世子,不管你女儿是否年幼无知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因由,都不能免罚。来呀,即刻将罪女闵思羁押,打入大牢择日发落!”
“贱妾……谢皇上隆恩!”
孙氏闭上眼睛,十指指甲于袖下生生折断。
在至高皇权面前,她根本没得斗!
若她不懂得见好就收,再继续纠缠下去,下场只会更加不堪。
南陵世子是什么人物?是南陵皇族,冠了风姓!这个姓氏代表的是至尊至贵,还有睚眦必报!
凭她,保不住闵思。
轰动都城一个晌午的海盗事件就这么结束了,以孙氏被杖责,闵府二小姐被打入大牢告终。
皇上断案后就离开了衙门大堂,围堵在大堂门口的百姓也渐渐散去,一路仍然对事件跌宕起伏热议纷纷。
孙氏带着半身伤,失魂落魄走在人群末尾。
恍然间抬眸,看到了就站在大堂不远处,一辆低调马车旁边的闵姿。
“哈哈,哈哈哈……”走近闵姿,孙姨娘颤着身子大笑,眼眸发红,看闵姿的眼神如同淬了毒,“闵姿,你眼光真好!”
真好,好得很哪!
“今日之前,整个都城的人还在笑话闵府大小姐,堂堂世家千金最后竟然嫁给一个奴才,丢人现眼贻笑世人。今日之后,只怕所有女子都该羡慕你,如此慧眼识珠,挑中的所谓小厮原来竟是最尊贵的南陵世子!这等运气,让我等自叹弗如!”说罢孙姨娘转头,看向从后方款步而来的少年,笑得更甚,“闵姿,姨娘能不能问问你,在此之前,你对世子的身份真的半点不知情?若是,那这样的巧合就真的让人艳羡生妒了。”
语毕,孙姨娘侧身走远,上了一旁闵府马车,疾驰离去。
第1759章番外:十文钱夫婿(38)
由始至终,闵姿都没有多看她一眼,甚至连她说了什么话都没听进耳里。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朝她大步走近的少年身上,直到他站在她眼前。
定定凝着他,闵姿艰涩开口,“你是南陵世子?”
巴豆顿了下,点头,“我是。”
全城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瞒着她。
“为什么骗我?”少女苍白脸色,强挤的微笑,让少年皱了眉头。
“先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周围人多眼杂,已经有不少人看到这边情景开始驻足,巴豆没兴趣让人当成热闹看。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闵姿,知道我存下的大茶缸子,可是没有一次,你曾考虑过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吗?”她执拗的问,定要他给出答案。
巴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喜欢看到她失魂落魄的神情。
“走不走?”
她死咬住樱唇,沉默以对,摆明跟他拧上了。
巴豆烦躁扭头看了眼天际,突然矮下身来把少女一把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往家走。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猝不及防被人当街扛起,闵姿长这么大从没这么失态过,苍白小脸给气得绯红。
挣扎不得,那点子力气对少年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她踢打间隙惹得他烦了,屁股墩上竟然挨了一巴掌,“闹啥闹?老实点!”
四周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闵姿整个红成了虾,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表情,气急之下一手揪上了少年耳朵。
“喂,喂喂!放手!放手听到没有!”
“不放!”少女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就不放。
“放不放?还闹?爷长这么大耳朵只有太公太婆敢拧,你赚大了你,妈的!”
少年扛着人骂骂咧咧走远。
他走过的地方,一整条街死一样安静。
……这就是那个打小横行霸道的南陵世子?
果然名不虚传。
街道末尾,衙门大堂对面停驻的低调马车此时方缓缓启动,往皇宫方向驶去。
“皇后娘娘,那真是南陵世子?真没想到,他……怎么会跑去闵府当奴才?”车里,老嬷嬷的声音隐约可闻。
女子轻声笑答,“南陵世子行事每每出人意表,那些私事,何必要探个究竟。”
“娘娘说的是。只是闵府这次惹上世子,只怕日后要不顺遂了。”
“种因得果,咎由自取罢了。”
回宫路上,女子眼角皆挂着轻松笑意,彻底放下了心。
闵姿跟南陵世子是一对,那跟皇上之间是真真切切没有纠葛。
想到自己此前小人之心多有揣度,女子脸上笑意又淡了下去,眉尖蹙起。他……不要生气才好。
另边厢,巴豆扛着闵姿回到小院,抬腿把院门关上了才将人放下来。
完了打量少女一眼,“啧,脑充血了?怎么脸那么红?”
“……”闵姿气结,“我是女子,你怎么能当街打我……打我……流氓!”
“流氓?哈哈哈!”巴豆拇指朝自己一指,“看清楚,这个夫婿你自己挑的!咱俩已经定亲了!爷就没听说过做夫婿的拍自个婆娘一下,要被骂成是流氓的。”
说罢拽住少女手腕就要打开院门往外走,“走,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爷是不是流氓。”
第1760章番外:十文钱夫婿(39)
闵姿被吓得甩开少年的手就返身往堂屋逃,耳后碎发晃动间,少女红得滴血的耳垂若隐若现。
瞧着女子跑没影了,巴豆才悄咪咪暗吁了一口气,揉着耳朵扬声往屋里道,“我先出去一趟昂。”
溜之大吉。
哎哟娘喂,可算是暂时忽悠过去了。
屋里,闵姿没有出声。
等少年走了之后,闵姿去了娘亲房间,在床前坐下,伸手握住妇人放在身侧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过翘起的唇角,“娘……他来了,来拿大茶缸子了。”
床上妇人静静躺着,睡容安详。
午后时分,阳光透过窗棱往里洒落,柔柔笼罩在母女身上,将室内映照得静谧而敞亮。
与这里的静谧安宁相反,闵府闹翻了天。
皇上亲自往衙门断案,亲口下了圣令,衙门的人哪里敢怠慢,得令之后立即就往闵府冲去。
孙姨娘前脚刚进门,甚至没来得及走到大厅,就听到后面响起震耳脚步声,回头便见一大群衙役凶神恶煞冲了进来。
心头一下透心凉。
她知道,这些人是奉命来把闵思羁押回衙门了。
衙役呼啸而过,直接往府邸后院冲去拿人,一一越过呆站在道路中央的孙姨娘,浑然当没这个人一般,不招呼,不瞟一眼。
沿路全是府中下人的慌乱惊叫,整个闵府兵荒马乱。
问了下人闵绍合所在后,孙姨娘撑着浑身疼痛,疾步冲进位于主院的书房,“老爷,老爷你救救思儿!衙门来拿人了,皇上说思儿污蔑皇族,要把她打入大牢,老爷!……”
书房里,闵绍合站在窗前,背对房门,听到妇人声音后回头,“污蔑皇族?”
窗台背光,男人整张脸隐匿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孙姨娘心急如焚,也不及去仔细辨认,脸颊挂泪扑到男人面前,“我们都被蒙蔽了,老爷,那个小厮莫南,他竟然是南陵世子!是多年前曾来过我们闵府的南陵世子!皇上说思儿污蔑了他……老爷,你救救思儿,她是你的女儿,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呀!”
“皇族,南陵世子?原来真的是他!哈哈哈哈!”男人显示喃喃低语,继而蓦然大笑,“好,好啊!”
“老爷?”孙姨娘的哭诉为之一梗,不知为何,男人这般大笑让她觉得心慌。
此时,方凝目去细看男人表情,男人笑中带泪,眼眸里尽是宽慰与释然!
孙姨娘紧抓男人的手缓缓松开,后退,此前柔弱姿态全然消失不见,声音冰冷,“老爷,你早知道莫南是南陵世子?”
男人大笑声渐停,瞧着孙姨娘的目光凉薄嘲讽,“不,我之前只是怀疑。莫南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刚才你说他是南陵世子我才想起来,我确实见过他,在皇上立后大典上。只是当时他坐头座,我坐末座,距离太远了没能瞧真切,我是有印象的。”
“就算不能确定,你也早有揣测他出身高贵了吧?所以当日,你是故意让闵姿跟他走的,是不是!”
第1761章番外:十文钱夫婿(40)
孙姨娘已然声色俱厉。
而她这般气急败坏模样,再次让闵绍合大笑,笑得捧腹。
“终于装不下去了?你说的没错,我早察觉此子不俗,所以当日,我故意让姿儿跟他走,这样姿儿跟她娘亲或能少受些苦。而且也只有这样让她们母女离开,才不会引起你怀疑!”
男人的话,让孙姨娘眼睑猛缩,“老爷,你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我全然不知?”男人朝她逼近,走出了窗台背光处,孙姨娘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他的表情,充满恨意,“是你气死了我娘,是你下药害死了我爹!也是你让姿儿娘在榻上昏睡了整整八年!就连姨娘姜氏都是你找人杀的!”
孙姨娘瞳孔极速扩张,随着男人逼近,不由自主后退。
他的恨意太浓烈,浓烈到她背脊发冷。
“你之所以不杀我,不是因为你对我有多仰慕,是因为闵府需要一个男主人!如果连我也死了,你纵然手握闵府大权,也只是个遗孀,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上流圈子边缘化,失去的远大于得到的!”
男人那双眼睛褪去伪装之后,无比清明。
而孙姨娘的眼睛,则迅速猩红,“你什么都知道,所以这些年,实则你一直在对我虚与委蛇。你故意漠视闵姿母女,借此稳住我,谨防我再对她们下手。还有一次你曾故意向我透露,若是那个贱人死了,你势必会续弦,但是续弦人选只会从各世家嫡系里挑选人选!你是为了打消我弄死那个贱人的念头!哪怕她成了个活死人你都要她,却不肯扶持我坐上正位!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从来不留宿我的院子,再不与我同房!什么围猎中伤了身子再不能人道?闵绍合,你可真至情至圣!”
她浑身颤抖,歇斯底里。
这场算计里,她一直以为她是赢家,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她早就中了别人的陷阱,真正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是她!
哈哈哈,真可笑!
“闵绍合,你别得意,我们谁都没赢。就算你知道所有真相又如何,你动不了我。若我死了,你也得陪葬!”
“你以为我怕死?闵姿跟她娘亲已经走了,日后有南陵世子照顾她们,我很放心。”男人脸上浮出淡淡笑意,轻松,释然。
下一瞬孙姨娘脸色骤变,缓缓低头看着穿心而过的匕首,不可置信。
“我不折磨你,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便是死了,也不会跟你葬在同一个地方。至于思儿,犯了错就该受罚。我教不好她,就让律法来教吧。”
耳边,是男人犹在的声音;身后,是男人推门而出的脚步;远处,是女儿疯狂尖叫嘶喊救命。孙姨娘直挺挺倒地,至死都没闭上眼睛。
走出书房,闵绍合去了前院,衙役已经抓了摔断腿的少女,拖行着准备离开。
“爹,爹!救我!爹,快救救我,我不想去大牢,他们会杀了我的,爹!爹!——”看到走来的男人,闵思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
“诸位留步。”闵绍合对衙役道了句,“我不妨碍你们执行公务,只是想跟她说几句话。”
第1762章番外:十文钱夫婿(41)
闵思愣住,眼里光亮泯灭,“爹,你不管我了?我是你女儿!你为官多年,只要跟皇上、跟南陵世子求求情,去求姐姐也好!只要你去,他们肯定会放了我的,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果然跟娘说的一样,又窝囊又没用,简直是个废物!”
希望破灭,闵思怒极叫骂,口不择言,再顾不得维持平日娇柔乖巧的样子。
“我确实很没用,我连自己夫人跟女儿都照顾不好,都护不住。”闵绍合看闵思的眼光极淡,“思儿,你是你娘亲带大的,所以性情便也跟她极像,只是靠旁门左道得到的东西,是抓不稳的,终会有自食其果的一天。日后若能出来,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吧。”
衙役把人带走了。
整个闵府经历一场变故,变得死气沉沉。
闵绍合最后去了那个偏院,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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