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思点头,手帕掩面又惊又慌,“是金玉铺子的掌柜亲口说的,他见过那些海盗好几回,绝对不可能认错。世子,我现在六神无主,还请世子帮我出出主意。你也知道我姐姐的事情了,她跟爹爹赌气,竟然随意挑了个府中奴才委身下嫁,这事情本就极招人闲话了,若是让人知道她私通……挑中的人还是个海盗,那姐姐的名声就真的再全不回来了!我不能让那人害了姐姐!”
从椅子上站在,在大厅来回踱步几圈,闫润看向急得眼眶微红的少女,“你别担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我这就去趟衙门,顺便将此事禀明皇叔。海盗猖獗,危害我东越良多,人人得而诛之,他们既然来了皇城,本世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多谢世子费心!”手帕遮掩下,少女唇角悄悄翘起。
离了闵府,闵姿以为就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她誓要她人人喊打,走投无路!方能平她儿时被人看低的不忿!
……
打发走了四个满脸横肉的,看看天色远没到去接闵姿的时候,巴豆回院子转悠了一圈,看看床上躺着的妇人,给她掖好被角,在屋子里插上一束街边小童那买来的野花束,溜达着又出了门。
闵姿不在,厨房里没什么吃的,他得去祭祭五脏庙。
挑的城中一家小食铺,分量多,价格便宜,堪称经济实惠。
他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铺张浪费了。
哎,拖家带口的人,得先紧着另外两个要照顾的人。
他爹说的,男人,就得扛起该扛的责任。
小食铺的东西味道一般般,所以客流量也一般般,饭菜上得很快。
巴豆抓起筷子刚往嘴里扒饭,小食铺外就响起一阵轰隆脚步声,震飞了铺子里其他客人。
顷刻,就剩巴豆一人独对百人官兵。
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巴豆看向领头那位,“找我的?”
下一章在明天,你们会打我么……
第1750章番外:十文钱夫婿(29)
领头的人身穿官服,跟身后官兵略有区别,一看就是个小头领。
听了巴豆的话,也不回答,冷笑一声挥手,“把他拿下!”
“等等!”巴豆赶紧又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他不禁饿,还没开吃呢人就来了,好烦,“别欺负爷年纪小不懂规矩,衙门拿人怎么也得给个理由,出抓捕令。这里可是皇城,爷犯什么错了你们一来就喊抓人?”
官兵哪会管他说什么,得令后直接冲上来就要把人押住。
巴豆乐了,他已经先礼后兵了,给足闫容谨面子了。现在是他们先动手,那可怪不得他了啊。
避走间,巴豆将涌过来的官兵一个个扔到大街上,把战场转移。
人小食铺小本生意不容易,打坏了桌子椅子官府是不会赔偿的,当然,他也不会赔。
他也不容易啊,他得省下银子养两口人。
皇城脚下,官兵出动这么大阵仗捉人,引来无数百姓远远围观议论。
但是这场打斗实在没有什么可看性,实力完全一边倒。
百人士兵很快就被打得横七竖八起不来,最惨的是小头领,被少年一手掐着脖子单手开弓专门打脸。
“我乃、衙门佩刀侍……卫!受命抓人,你、你敢抗捕,罪……加一等!”挣扎不得,红肿着脸,小头领囫囵不清怒骂。
“啪啪啪!”加速巴掌声,少年边打还边歪着头嬉笑,“刚才好好问你你不答,现在爷不想听了,你说也没用。爷想知道的事情,自己上衙门去问!”
你娘!
知不知道他为了控制自己的脾气花了多大力气?
知不知道他已经好多年不在街头打架横行了?
他很想做个好孩子,为什么不给他机会?
将出气多进气少的小头领扔到地上,巴豆眼底戾气隐现,返身直接往衙门去。
有人想搞他?
他去看看,是谁那么大勇气。
自从新帝登基后,都城百姓至今为止一直过得安安稳稳,皇城治安也让百姓极为放心。像这等暴打官兵的事情,是百姓不曾见过的,尤其巴豆这般嬉笑怒骂间把人打得半死,完了还能笑嘻嘻的样子,看起来更让人心惊。
是以巴豆所到之处,围观百姓莫不纷纷避让,惊走数里。
人群一退,此前隐在人群后的马车就出现在巴豆眼前。
视线不经意掠过,正逢车里人飞快放下车帘。
巴豆眯起眸子,看着犹在晃荡的车帘,唇角邪挑,笑了。
闵思,一个他见了就想打的女人。
脚尖挑起旁边一块石子,精准打在马肚子上,嘶的一声啼鸣,马车惊马了。
“啊——救命啊!”马车突然奔跑起来,闵思猝不及防之下被摔出马车,半空留下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坠落之际,对上少年冰冷嘲讽视线,还看清了少年朝她做的口型。
他说,贱人。
砰一声落地,闵思只觉全身骨头断裂般疼痛,周围尖叫此起彼伏,整条都城大街兵荒马乱。
而掀起一条街大乱的少年,在他留下的烂摊子中施施然走远,浑然不顾会有的后果。
好像那些东西,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第1751章番外:十文钱夫婿(30)
巴豆是吹着口哨进的衙门。
整了小时候就想揍的白莲花,心情很好,自小存下的那点恶气一扫而空。
记仇这点,他还是随了他爹。
丁点小仇能记十几年。
在他去衙门的时间里,皇宫御书房气氛诡异。
闫容谨刚刚下朝就听内侍太监说湘王世子紧急求见。
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紧急求见,会是这般。
看着垂首站在面前的年轻人,闫容谨缓缓将背靠上椅背,“你从何处得的线报,确定那人是海盗?”
闫润背脊不自然紧绷,两人之间年岁其实相差不了几岁,可是每次站在皇上面前,他总会紧张,便连回答也变得小心谨慎。
源于落在他身上那道视线,不锐利,却裹着强烈的强势与压迫。
“是闵府二小姐特地来告知皇侄,其后皇侄又亲自去跟金玉铺子掌柜求证过,确定之后才敢来报与皇叔。城中各大商贾,但凡出过海的,莫有不受过海盗的夺掠,提起海盗人人恨之入骨。如今那些人竟然猖獗到混进皇城。皇叔,侄儿以为当尽快把这些人捉拿归案,免得他们在皇城犯下重罪为祸百姓,扰乱皇城安宁!”
“你入宫前,报官了?”
“是,侄儿担心海盗闻风而逃,是以先行报了都城衙门,遂再入宫跟皇叔禀明,以免错失。”
“金玉铺子掌柜亲口确认,那个少年也是海盗?”
“这……能跟海盗混在一块的,岂会清白?皇叔,侄儿以为当务之急先将人抓获,若能将海盗缉拿于城中,百姓必然对皇叔拥戴更甚!只要皇叔一声令下,侄儿愿为领头卒——”
话没说完,就见龙案后头,身着龙袍的男子已然站起,越过他直行门外,边走还边吩咐,“彭叔,立即下令都城衙门,收兵!”
“老奴这就去递话!只怕外面大街上已经乱套了!”彭叔疾走,谁都没多看闫润一眼。
站在原地,闫润浑身僵硬,心头火热像是夏日里被浇下一盆冰水,透心凉。
此时方后知后觉,有什么事情被他不经意间忽略了。
闵府,小厮……当日皇宫里惊鸿一瞥见到的那个小厮背影……
闫润脸色一点一点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入宫,是想在皇叔面前有所表现,若能抓住海盗,就算不居功至少也能得皇叔一个眼缘,那么湘王府日后或能更高走一步。
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急转直下,最后变成这样。
那个小厮,那个莫南,究竟是什么人!
皇宫御花园,皇后亲自操办的赏花宴,宴请都城名门世家嫡系千金共赏花园美景。
闵姿得了皇后额外照拂,特地安排她就近坐在身边。
虽然进来城中传出不少关于闵姿的丑闻,但是皇后眼下明摆着对闵姿另眼相看,其他千金就算心有嘀咕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宴场氛围看着一派和乐,很是融洽。
“本来在五月的时候,本宫就起意要办这场赏花宴,那时候御花园花开最好,可惜当时本宫有琐事缠身,延误了时候,一拖就拖到现在。”皇后朝众千金笑语,言语间不无遗憾。
第1752章番外:十文钱夫婿(31)
有人忙应和,“我等常年呆在闺阁,能得见一次御花园盛景,任何时候都觉万幸。再者皇后娘娘正事要紧,要是耽误了娘娘正事,我等才觉坐立难安。”
“说的是。而且宫中御花园一年四季都是美景,什么时候来看都有一番意境,可不拘什么时候。”
众女你言我语,轻声浅笑,也让皇后感染了笑意。
小谈一番后,皇后看向身边始终安安静静的闵姿,“闵小姐的事情本宫有所耳闻,听说你已经离开闵府,带着母亲一道自立门户?”
一众声响顿时安静下来,宴场上人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闵姿应答。
最近城中最为热议的就是闵府连出好戏,能探一探当中八卦,众女兴致浓厚。
皇后既然提问,闵姿遂垂眸恭敬应答,“回皇后娘娘,民女算不得自立门户,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
“你堂堂闵府千金身份,真的心甘情愿嫁与一小厮?”
“是。”
对面好一会没有声音。
闵姿身为民女,不能抬头直视皇后容颜,是以看不到皇后表情。
须臾后,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纤柔如玉脂的手在她手背轻拍了拍,“你既自己挑了夫婿,只要把日子过好了,旁人也没资格多加置喙。”
“谢皇后美言。”
“这不是美言,本宫欣赏你的勇气跟气魄。日后若遇上什么难处,可来找本宫,能予你方便的,本宫不会吝惜帮忙。”
“民女多谢皇后恩典!”
身为皇后,说出这样的话等同给了一个承诺,称为恩典绝不为过。
不知为何,闵姿敏感察觉到皇后对她态度变得比之前更加温和,多了善意。
而她依旧猜测不到原因。
皇后一言,随后引来的是诸千金对闵姿显而易见的亲近。
皇后对闵姿有好感,哪怕她们对闵姿现今身份不太看得上,也需得给皇后一个面子。
而且能让皇后说出那等话来,跟闵姿交好,总没有坏处。
宫婢上茶,宴场上氛围一时达到最热烈,闵姿成了千金们的焦点,身边一下围了好多人表结交之意。
皇后坐在旁,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浅浅淡淡的,只于垂眸间掩盖眼底浮光掠影。
这场赏花宴,五月份的时候就该办了。
当时是皇上身边最得看重的彭叔亲自来递话,亲自开口,让她邀请闵府当下声名狼藉的闵姿参与宴会。
她做了拖延。
彼时察觉皇上对闵姿过分看重,身为女人,她终究犯了小心眼。
而皇上对她的拖延并没有多置一词,反应平淡,反倒让她连月来心头难安。
知道今日,听闻闵姿竟然亲自选夫,最后挑中府中一小厮下嫁,随着小厮离开了闵府,她才将这场赏花宴办起来。
而刚才闵姿的应答,让她彻底放了心。
闵姿跟皇上之间,绝无可能。
只是,身为一国之君,皇上是因为什么缘故,对闵姿这么特别照顾?
笑看那边还在热谈的少女们,皇后将表情控制的很好,没将心头疑惑泄露出分毫。
第1753章番外:十文钱夫婿(32)
赏花宴所谓宴场,就设在御花园靠近人工湖的凉亭中,四面有风,满鼻花香,于六月世界坐于此赏花,最是惬意。
氛围热烈间,亭子外走来一老嬷嬷,神色匆匆。
“老奴叩见皇后!”
“嬷嬷,何事?”皇后问。
老嬷嬷眼神隐晦掠过闵姿,随后走近皇后,附耳在她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便见皇后脸上笑意消失。
皇后变了脸色,在座众千金一时也停下了交谈,心有忐忑,不知发生何事。
“今日宴会也差不多了,到这里暂时散了吧。”皇后起身,朝在座众人颔首,“待会嬷嬷会领众位离宫。闵小姐,你随本宫来。”
宴会到一半被临时中止,众人自然不敢多问皇后,一一离开。
等离了皇后眼线,立即有人提出了疑问,“刚才看皇后娘娘突然变了脸色,末了还将闵姿叫上,你们说老嬷嬷禀报的事情会不会跟闵姿有关?”
“跟她有关是定然的了。依我看,大抵是她那个小厮夫君闹出了什么大事情,否则不会惊动到皇后。”
“什么夫君,他们可还没成亲呢,最多也只能称一句未婚夫婿。”
对于闵姿未婚夫婿的只是个小厮,众千金不无嘲讽,言语间尽是轻鄙。
换做她们,宁愿终身不嫁,也不会选个下等人为夫。
突然,有人开口道,“你们就没人怀疑那个小厮的身份吗?若只是寻常百姓,再大的事情也不可能让皇后变脸。而且此次赏花宴,皇后还特地邀了被赶出闵府的前千金小姐,闵姿一个被赶出去的落魄贵女哪来的资格?”
除非她的资格,是她未婚夫婿带给她的。
空气瞬间安静,千金们面面相觑,良久后,各自默默登上回府的马车,风驰电掣。
赶着回去打探最新消息。
这边厢,闵姿跟在皇后身后,心头冒出各种各样揣测,一直到上了马车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等马车启动,才发现她竟然跟皇后同乘一辆,而且,正往宫外走。
“皇后娘娘,可否告知民女究竟发生何事?可是我家中——”说到这里闵姿话语中断,瞳孔微张。
她家里,除了她就只有娘亲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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