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也是可以的。女孩子太早成亲不好……”
“我挑了你,你当众应了,我们的事情就已经定下了。”闵姿凝着他,“不过你要是不想娶我,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逼你。强扭的瓜不甜。”
“君子一诺,我不会反悔。”他要是反悔了,等于说他连个小姑娘都比不上。
人小姑娘为了小时候一句戏言,守着十来个大茶缸子十年。
他这把年纪当众应下的事情他要是反悔,以后他巴豆还有脸面行走江湖?回到家太公太婆都得拿扫帚子抽他。
仰天,巴豆欲哭无泪。
他怎么就把自己作成这样了?
“既然你没有反悔的意思,那我们的事就尘埃落定了。”那边,少女嘴角又浮出笑意,眼里藏着淡淡羞赧,“我的底细你清楚,你的底细我也知道。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我相信,只要两人脚踏实地,总不能饿死。如今想来,倒是因着那十文钱结的缘,就当是给你的聘礼了可好?”
巴豆一屁股摔坐地上,背后椅子倒地噼里哐啷。
瞪着含笑少女,巴豆脸部不停抽搐,不可置信。
十、十文钱?当聘礼?
他巴豆堂堂南陵世子,就值十文钱?!
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还聘礼?啥意思?合着他是要倒插门啊?
哆嗦着手指,巴豆指着少女咬牙,“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起身就往外冲。
“莫南?莫南?你去哪?”身后是少女疑惑担忧的声音。
巴豆全给抛在脑后,直接飞进宫,冲进御书房端起闫容谨面前的茶壶给自己灌了满满一壶凉茶,都没能浇灭他的火气。
妈的,给他气炸了!
对于自己御书房成了少年的后花园,闫容谨已经非常能接受,一手翻阅公文,眼皮子都没抬,“这次又是什么事?”
“咚!”一个小白玉瓶落到桌面上,“外伤药,能让伤口立即凝膜止血,整个大陆只此一家,死当!”
“……”闫容谨视线从药瓶上移,落在巴豆心痛的脸上,“强买强卖?”
“看你是自己人我才便宜你,我这药放外面,抢都抢不到,你知足吧啊。”
“你要银子作甚?”
“买屋。”而且是拖家带口入住。
巴豆眼神飘移了下,没敢说他妈的他巴豆小爷被个四品官扫地出门了。
虽然这事闫容谨迟早会知道。
但是他就是不想说,当面丢人这事,能免则免。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别人怎么议论,那就无所谓了,反正他听不到。
“死当……你要当多少?”
俯下身,跟闫容谨四目相对,巴豆龇了一口白牙,“小七哥,别无分号的珍品,你说能值多少?”
彭叔在角落里默默撇开了头,没眼瞧。
第1746章番外:十文钱夫婿(25)
闫容谨收了药瓶,吩咐彭叔给了巴豆一张银票。
少年揣着银票二五八万的走了。
彭叔还站在原地直抽冷气,银票上的面额让他心头滴血。
“皇上,再好的珍品也只是一瓶止血药,花上万两是不是太奢侈了?”绝对败家啊!
闫容谨笑笑,将药瓶丢给彭叔,“拿去太医院,让他们研究药丸成分,拟出方子。这药用在战场上,能挽救更多兵将性命。彭叔,人命何止一万两。”
彭叔躬身退下了,神清气爽,心头不带一点抑闷。
止血药,他们太医院里有,但是能让大伤口立即凝膜止血的药,是真没有。
如皇上所说,在战场上兵将受伤是家常便饭,甚至多数兵将丢失性命并非是因为被一击毙命,而是死于失血过多。若是这样的药丸能大批量产用在战场上,那就能避免更多牺牲。
兵将性命多了一层保障,就等于比对方更多了一成甚至以上的胜算。
一万两,花的值。
另边厢,巴豆拿了银票马不停蹄去置办地产。
一万两银子看着不少,但是在都城这样的地方想要置办一座大宅院,还是有难度的。
所以他也不贪多。
跟着金子叔混了那么多年,对于各方物价他不说全部熟悉,心里也多少有个大概,而且还需要留下银钱来给闵姿娘亲买药续命,用银子的地方太多,就得精打细算了花。
是以巴豆去了牙行,只挑寻常百姓住宅买下一座,直接就能搬进去住,省事方便。
紧接就是将闵姿母女带离闵府,走的时候除了几个小厮跟巴豆哈拉几句,没有一人出来相送。
安置好闵姿母女,把一切安顿妥当,巴豆最后给家里去了一封信。
再回到刚置办的小院子,已经日暮西垂,闵姿就站在门边上等着他。
白天太忙乱,两人没有时间细谈,闵姿已经存了一肚子的疑问。
“莫南,你——”
“院子是我买的,银子是我当点东西换来的,这是地契,这是剩下的一部分银子。地契上我落的是你的名字,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安心住着,银子也安心用。”巴豆把地契跟装了几张小额银票的钱袋子一并塞到闵姿手上,不等她话问完就先一股脑交代清楚了。
“我们——”
“我们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我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但是你现在确实年纪太小,成亲的事情不着急,等过个三五年再说,昂。”
又是一通抢白,闵姿全无开口机会,瞧着少年飞快溜进屋的背影,无奈至极。
他就那么怕跟她面对面?
她不知道巴豆是真怕,但是不是怕跟她面对面,怕的是家里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可能会有的数十种下场。
六月中,柳家大院惯常晌午午睡时间,整个大院安安静静的。
于中间小院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风青柏——!”
正于屋后桃树荫下跟秦啸下棋的风青柏,风一样消失在原地。刚才尖叫的声音是笙笙。
秦啸紧随他之后一并奔往小院,眼底划过担心。
第1747章番外:十文钱夫婿(26)
柳玉笙性子沉静温和,以前几乎从未有过这般失态尖叫的时候,由不得众人不担心。
不止是风青柏跟秦啸,大院里所有听到尖叫的人都往小院冲了过去,很快小院厢房门口就挤满了人。
“笙笙,发生什么事了?”风青柏第一个到达女子身边,立即将女子揽入怀,顺手抽过她手里拿着的信纸。
杏花村、柳家大院布防严密,遭受刺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他回来时候见着的场景便是女子手拿信纸一脸震惊呆滞。是以风青柏唯一能想到的罪魁祸首就是信纸。
“囡囡,怎么回事?”
“阿修,囡囡这究竟是怎么了?”
“哎呀你赶紧回个话,不然我们自己进去了啊!”
门口,是家里长辈担忧着急的问话,柳玉笙一声尖叫把全家都惊动了。
“爷爷,奶奶,爹,娘,笙笙没事,是被小东西给吓着了。”抱着还在呆滞状态的妻子,风青柏眼神阴鸷扫向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一句话——
娘,你想要个小巴豆吗?
五指缓缓收紧,信纸被捏成一团,男人咬牙冷笑,“风、南、陌!”
“风青柏?巴豆什么意思?”柳玉笙脑子晕乎乎的,尚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儿子闹出人命来了?
从小教导他尊重女子,白教了?
最重要的,她儿子才十七岁,搁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啊!他就、就准备生子了?
“别担心,我让人去把事情调查清楚,臭小子虽然混,但是不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做。”风青柏嘴里轻柔安抚妻子,眼底阴鸷更浓。
那个混账东西心虚到写信都只敢试探的写一句话,他倒要看看,他是捅下了多大的篓子!
先斩后奏?呵,他直接把那个混账东西揉吧揉吧拿去补天!
……
“太公,太婆!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是被逼上梁山啊!”
“外公外婆,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我要是早知道回来还人情会把自己搭进去,我就不来了,我说的全是真话!”
“娘,娘,救命啊!我爹要杀儿子啦!”
简陋木板床上,少年闭着眼睛不停挣扎,额头渗满豆大汗珠,随后猛然睁开眼睛坐起。
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后,心有余悸抹掉额上汗渍。
卧槽,吓死爷了。
梦里一大家子齐上阵,人人手里拿着凶器,扫帚、锅勺、擀面杖,应有尽有。他爹更是凶猛,家里攀岩用的铁钩子都抄手上了,追着要往他身上勾!
都是亲的不?他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啊要全家审判?
……越想越心虚,巴豆有点后悔,他不该给娘亲去那么一封信,太冲动了。
不知道娘亲看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
下床,背着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巴豆眉头皱得能打十个结。
“不行,我得让人回去探探消息,万一老王八蛋闷声不吭把我从家族除名,我找谁哭去?”
不是他太小心谨慎,这种事情他爹不是干不出来。
他们一家四口人,娘亲跟妹妹都是宝,只有他巴豆,是最不值钱的。
要是查出爹真的有什么动作,好歹他也能及时走别的道儿,跟太公太婆求情不是……
第1748章番外:十文钱夫婿(27)
打开房门,巴豆低着头就往外冲,跟堂屋门口进来的少女撞个正着,砰的闷响。
“撞着哪了?”
“你要去哪?”
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又不甚自在各自撇开眼去。
本来是都有话要说的,现在面对面杵在堂屋门口,咫尺的距离,却突然之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合适。
“咳,在自个家走路要看路,走那么急做什么?我皮糙肉厚不怕撞,你小姑娘跟我不能比,以后小心点。”眼角余光瞥见少女鼻头隐约有被撞红的痕迹,巴豆闷声开口。
闵姿轻轻点头,然后递给巴豆一个精致的邀请柬,“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
“谁?”接过邀请柬,巴豆狐疑的问。
他们刚刚搬来这破地方,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吧?就算知道,在东越都城他也没几个熟悉人,请柬肯定不是来请他的。
果然,翻开邀请柬的同时,少女又道,“是宫里的公公,说是皇后邀我去宫里赏花宴。”
打开的邀请柬上,简简单单,写着闵姿的名字。
“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咬着唇,少女征询他意见。
“去啊,干嘛不去,赏花宴应该有不少好吃的,吃饱喝足了再回来。”将邀请柬递回给少女,巴豆不是太在意。
“可是我已经不是闵府大小姐,只是一个平民,去皇宫那样的地方参加宴会,恐怕不合适。”
“皇后邀请你自有她邀请你的道理,你想想她一母仪天下的人,难道还会特地办个宴会来为难你?利大于弊,去得。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闵姿轻揉额角,叹,“好,那我便去一趟。”至于他那句被欺负了告诉他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宫里能欺负她的人,定非富即贵,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
反会害了他。
“时间就是今儿中午吧?宴会散席应该在下晌,到时候我去接你。”
少年交代了一声就匆匆出了门。
闵姿凝着他消失的背影,莞尔一笑。
他又说胡话了,皇宫重地,平民百姓连宫门百丈都近不得,他要如何去接她?
不过,她眼下更疑惑的是皇后为何会突然邀请她参宴?
能参加皇后宴会的,唯有世家贵族嫡系。她被闵府赶出门断绝关系的传闻,皇后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为何?
怀着这样的疑问,闵姿进了宫。
彼时巴豆正在上次那间小茶肆门口,被四个彪形大汉纠缠的脑壳疼。
“让你们去干活,围着我干啥?都赶紧滚!”左绕右绕走不掉,巴豆很不耐烦。
“老大,你不厚道啊,你要娶媳妇这事儿居然不跟我们说,还是我们自己听来的。你成亲我们怎么的也得送礼吧!”
“得送礼,老大是咱这些人里第一个正儿八经成亲的,赶挑老大,冲这份胆量咱也得给大嫂送礼!”
“老大,要不咱凑点银子,给你换个好点的房子?现在住那太寒碜了!”
抬手一人给了一巴掌,巴豆斜眼,“叫谁大嫂呢?人还是个十几岁小姑娘,你们一个个胡子拉碴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叫小姑娘大嫂?好意思?送礼只收银子,别的不要,昂。”
第1749章番外:十文钱夫婿(28)
茶肆斜对面,一盛装少女正好从后面金玉铺子走出来,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将少年跟四个大汉打打闹闹的场景尽收眼底。
“哎哟喂!他怎么跟那些人凑一块?那些人可是、可是海盗啊!”金玉铺掌柜一句话,让少女驻足回头。
“掌柜的,你刚说什么?那些人是海盗?”
“就是海盗,我不会认错。我们铺子好些货是从海对面番国进回来的,一年至少出海两三回,那几个海盗我见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把船上商家的银钱货物抢走近一半!他们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边偷看边咬牙切齿。
但凡商家都对海盗恨之入骨,偏生真见着了,还不敢得罪,否则下次航船出海,不定就要被海盗报复。
少女再次往那边看去,眼角微弯,笑意冰冷。
海盗?
怪不得一身匪气毫无规矩,能跟海盗混在一块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只怕也是个流窜惯犯,混到他们闵府去躲躲藏藏!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翻遍整个闵府,都没找着他的卖身契的原因了!
“赶车,去湘王府!”
……
“你说什么?你在城中发现海盗?”湘王府,闫润眼底闪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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