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再未去过里面。
一行往栖凤宫走,刚到门口就见里面有人也正匆匆走出来,正是凤弈带着两个宫婢。
“堂嫂!”
“堂嫂你这是要去哪啊?”
打上照面,红豆跟巴豆立即打招呼。
“知道你们来了,我正要去找你们呢。”见着几人,凤弈展出笑颜,态度自然亲昵,“前几天就听皇上说你们今天会到,早上我一直在等消息。”
“哦——”巴豆作恍然状,“那你怎么不去堂兄那边等,也省得走来走去的。”
“你堂兄早上要上早朝,退朝后还要处理公务,我担心扰着他。”
“不扰。”走在最后的男子立即接口,“今儿一早朕也在等他们,无聊得自己泡茶喝,皇后若是过去,还能陪陪朕。”
凤弈飞快看了他一眼,即被男子深沉目光胶着,挪不开。
“堂兄,堂嫂,你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不进来我们就自便了啊。”
巴豆声音再次传来,两人回神才发现三个家伙已经走进殿里了,除了七七之外,另外两只笑红了脸。
凤弈耳根迅速发红,忙转身重新进殿。
偏生身后的气息像是如影随形般,挥之不去,他就跟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她加快脚步他也快,她慢下来他也慢,故意逗弄似的。
扰得她心乱如麻。
第1672章番外:青梅(11)
成亲到现在已经整整六年,六年来两人间一直相敬如宾。
但是凤弈却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变化。
诸如她的寝宫建在后宫入口的位置,他不管什么时候来,她总能第一时间看见他。
而他若是要去其他妃子的寝殿,她也必定能知道。
所以她知道,六年来,他每次来后宫无一例外是入她的凤栖宫,从未再往后宫里多行过半步。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敢去想。
巴豆几个自己寻了位置坐下,等凤弈进来了便问,“堂嫂,在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要是有记得跟我说,我好容易来宫一趟,过几天又要走了,走之前我帮你把仇给报了。”
凤弈忍俊不禁,“我现在是皇后,后宫有谁敢欺负我?要是真有,我定找你撑腰。”
“真没有?”
风墨晗快步越了上来,“有没有都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不调皮捣蛋,我这后宫就能风平浪静。”
“有空你回柳家大院问问,看看我乖不乖。”
“那是村子里没有你想玩的了,你自然消停,我这后宫包括京城,对你的诱惑不是一般大。”他这个堂弟什么性子他还能不了解?
巴豆现在的乖不叫乖,只是因为所有的把戏他都玩腻了,不屑玩了。
但凡找到乐子,他立马能蹦上天。
他总有种感觉,巴豆已经到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阶段,只要一个契机,这皮小子就能干件大事出来。
因为小事,丫的已经看不上了。
凤弈此时着了宫婢将炖好的莲子羹呈上来。
宫婢将东西摆下,机灵的道了句,“这东西养身,娘娘知道几个小主子要来,一早就亲自到小厨房炖上了,熬了几个时辰,味道极好。多出的分量是给皇上的,皇上时常熬夜,娘娘在寝殿的时候时常念叨。”
“你这丫鬟就喜欢多嘴。”凤弈有些窘迫,不太敢去看风墨晗。她对身边奴才纵容了些,把她们嘴巴养碎了。
“你们娘娘手艺好,炖的东西都是朕喜欢喝的。”风墨晗接的自然,化解了女子的尴尬,却让她脸上更加滚烫。
巴豆跟红豆又捂嘴偷笑了。
他们进宫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些年每次来,总能看到类似的一幕。
堂兄对堂嫂是真的很好。
此时丫鬟正好将另一边圆桌上的茶杯收走,风墨晗看了眼,垂眸,“之前有人来过?”
宫婢忙道,“是后宫几位娘娘过来拜见。”
凤弈想阻止都没来得及,这些事情,她并不喜欢让风墨晗知道。
“过来拜见?怎么也没见皇后提起?”风墨晗看向凤弈。
凤弈笑笑,轻道,“不过是来问个安,没有什么大事,臣妾便没提。”
“你身边发生什么事情,大事小事都极少同朕说,需得朕自己去查。”
“皇上——”
“你本意不想扰朕,却反让朕耗费更多精力时间。”
凤弈沉默,片刻后道,“皇上立后,为的是有个人打理后宫,让后宫安宁。”
所以后宫的事情,她都尽力自己解决,绝不为这些事情去打扰他。
第1673章番外:青梅(12)
风墨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娶个皇后就为了打理后宫,稳定后宫安宁?
去他的!
他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可是话又确实是他亲自对女子说出来的,以致于这几年来,凤弈对后宫的事情事必躬亲,比他这个皇帝治理朝堂还要兢兢业业,堪称皇后典范。
而他有口难言,没什么比这更操蛋了。
“哎呀呀,苦啊,比黄连还苦啊。”旁侧,有个少年摇头晃脑,幸灾乐祸。
“苦吗?”凤弈一时误会,看着几人面前的莲子羹,“莲子里面的芯儿我都挑掉了的,还有苦味?”
“不是不是,皇嫂做的莲子羹特别甜,就是我堂兄心火燥,所以嘴巴苦,吃什么都苦。”
风墨晗,“……”就没人能治一治这皮小子?
于栖凤宫插科打诨浑了小半晌时间,巴豆红豆跟七七三个才离了皇宫。
这几天宫里在准备贺礼,挑选出使东越的使臣,这些确定下来之后就能启程东越,大概还有几日时间。
目送三人的马车走远,风墨晗跟凤弈一并返身回宫。
“有巴豆这小子在,接下来几天京城怕是又不平静了。小板子,着人盯着些,别让人把巴豆给欺负了去。”
小板子僵笑点头。
担心小世子被人欺负了去?也就皇上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正该被同情的,是各大世家吧!
不止小板子知道这一点,各大世家同样深谙当中道理。
自打知道南陵小世子来京后,当天各大世家就给族中子弟下了禁令,在小世子一行离开京城前,族中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子弟,通通不能踏出家中大门一步。三十岁以后的要出门,也不得锦衣玉服穿金戴银,万事以低调为原则。
巴豆在接下来的时候大街小巷的溜达,没碰上一个身上穿得好的后生。
整整五天时间,巴豆在闲逛中,无聊的头顶生了蘑菇。
“哥,今天又无功而返?”瞧着有气无力走进家门的少年,红豆忍笑。
巴豆无力摆手,“别提了,京中这些人不念旧情啊。”
他发誓,他真的就是想找找以前的小伙伴,叙个旧,说说这些年在杏花村的欢乐时光,顺便邀请他们有空去杏花村玩。
一个个全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
街上撞不到故友就不说了,他亲自找上门去还家家都吃闭门羹,全跟他说家中小辈不在!待小辈回来,自当亲自上门拜访!
巴豆摘了头顶蘑菇气哼哼的就走了。
他巴豆还缺玩伴了?再说了,他巴豆爷已经十七了,早就过了找人捉迷藏的年纪了!
谁没谁还玩不转了!
“你的丰功伟绩太深入人心了,大家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敬畏,你不是早该习惯了?”红豆很有良心的安抚,“再说哥你也长大了,早就不调皮捣蛋了。那些人避着你是他们还不了解你的变化,等他们了解了,你再来京城肯定又是前呼后拥的。”
巴豆撇嘴,望天嘀咕,“小丫头片子,把你哥当三岁小娃儿哄。”
他那些丰功伟绩……咳,好汉不提。
第1674章番外:青梅(13)
四月中,南陵使臣团出发前往东越。
得到南陵世子登船的消息,京城内响起绵延不绝的鞭炮声。声音传得老远,在京郊码头都能隐约听到。
巴豆上船的时候全程黑着脸。被人送瘟神一样欢送占一半原因,还有一半原因是他身上的银子被堂兄扒了。
最后剩在他手里的,只有五两碎银。
“大院那边来信,你爹亲自交代把你们几个身上的银子没收,每人只留五两。”风墨晗道,“别小看五两银子,寻常人家能一家子吃喝一年的。你们出门游历两年,一人五两省省也够花了。”
站在船头,巴豆眯眼看码头上依依不舍的男人,“堂兄,你是不是在背后笑我?”
“没有的事,你即将受苦,堂兄怎么笑得出来。”
“那你把银子还我。”
风墨晗挥手,“开船!”
坐回船舱,巴豆盯着手里五两银,苦大仇深,“红豆,七七,你们说五两银子够干什么?”
七七即一手比划,红豆翻译,“够买两千五百个馒头。一天三餐每餐吃一个馒头刚好能吃两年。”
“那如果想添置衣衫,或者买点别的东西呢?”
红豆歪头一笑,“自己赚去呀。”
巴豆,“……”
片刻后巴豆突然出手抢了两人钱袋子打开,七七的钱袋子里确实装的也只有五两,但是红豆的钱袋子一下就让巴豆眼红了。
“五两碎银,三个银锭,五百两银票!这就不公平了啊红豆!!”
“怎么不公平?我是女子,哥哥要跟我比吗?”红豆将自己的钱袋子收回,淡定自若,“咱家女娃儿娇养。”
巴豆被怼得没了脾气,“那你给哥哥跟七七分点儿行不行?红豆,我是你亲哥——”
“爹爹说了我们是出来历练的,我的银子不能分给你们,不然就不叫历练了。”
“我明白了,敢情我跟七七才是真出来历练的,你是出来观光游玩的!”
少女扬起下巴,笑容俏皮又明媚。另外两个少年,一个垂头丧气,一个笑意和煦。
从南陵到东越都城,航船至少两个月时间,在船上的日子是很无聊的,无聊到巴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每次想起兜里的五两碎银,连作弄作弄使臣都提不起兴致。
这为使臣团换来了两个月的清净。
东越,永和宫。
长案前,龙袍男子正执笔挥毫,于雪白宣纸上书写大字。
半垂的眸子睫毛浓密,挺直鼻梁,嘴唇削薄,一棱一角温润中藏着锋利。
“皇上,南陵使臣已经出发,正在往我朝来的路上。这次随同使臣一并前来的还有南陵世子跟郡主。”
男子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睛,“他们兄妹来了?”
“是。至于南陵王夫妇,则未见踪影。”
“想来南陵王不喜再掺和朝堂,是以派了膝下子女前来同朕道贺,也是一样。”闫容谨笑笑,“退下吧。”
待探子退下,闫容谨搁下毛笔,不知为何脑子里现出一道小小身影来。
十年未见,当初的小娃娃,或许已具绝代风华。
第1675章番外:青梅(14)
负手走出永和宫,外面天色已经入夜,宫中随处可见悬挂的照明灯笼,将整个宫殿点缀得灯火辉煌。
漫步其间,享着四月和风,却消不散心头蔓延的孤寂感。
沿路,经过的奴才、侍卫皆退避行礼,闫容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御花园。
隔着一段距离,于这个时辰,依旧能听到远处宫殿群间传来的热闹喧嚣。
那里有即将被册封为后的纪妃。
当朝太傅孙女,督察御史之女,纪语。
立后诏书已经昭告天下,纪妃地位已无人能撼动,只坐等登上后座那日,是以连月来,纪妃寝宫热闹不绝,登门巴结讨好的人不计其数。
将视线从那方收回,闫容谨随处找了张石凳坐下,仰头望月,表情朦胧。
夜色渐深,空气中露汽也变重了,脸上感觉到凉凉的湿意,闫容谨才恍然回神,他竟然在这个地方呆坐了半宿。
“皇上——”
“皇上——”
有呼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很是纷杂。
闫容谨轻叹一声,站起,“彭叔,朕在这里。”
彭叔又着侍卫兴师动众寻他来了。
“皇上,您怎么独自跑出来了,也不跟奴才说一声。”彭叔急匆匆往这方跑来,喘着气,昏黄灯光映照满头花发。
十年时光,他长大了,彭叔也老了。
“朕只是觉着有些闷,出来随意走走,回吧。”安抚了彭叔一句,闫容谨双手负背往回走。
彭叔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才举步跟上。
“皇上,您是不是不想立后?”
“稳定后宫,拉拢朝堂,这是朕必须做的。”男子淡淡回答。
彭叔再次沉默下来,望着男子背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皇上只说这是他必须做的,却并未回答,他究竟想不想。
其实彭叔知道,皇上是不想的,可是他是皇上。
前头男子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对他笑道,“彭叔何故如此烦恼?历朝历代皇帝皆如此,朕也只是其中一员,朕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是奴才多虑了。”彭叔低头,轻道。
两人再次启步,一前一后,回往永和宫的一路上再无人声。
时间悄然滑过四月、五月,来到六月初。
皇上即将立后的热度在坊间依旧未散,巴豆红豆跟七七一行登上东越边境,从沿途百姓口中听得最多的,依旧是有关皇上立后大典的事情。
“时间越近十月,百姓热情越浓,看来这波热度得等到立后大典过后才会褪去了。”巴豆饶有兴致,“东越皇那么闷的一个人,真不知道被他立后的女子,是什么性情,能不能受得了他那种温吞性子。”
红豆笑道,“哥哥这就说错了,小七哥哥性子并不温吞,我觉得他应该称之为温和。”
“温吞跟温和不是差不多的意思?”
“差远了。”
“哪差远了?让七七评理!要我说什么温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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