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皇帝不急太监急。
听她这么说,柳慕秋即揶揄,“赶早不如赶巧,这种事情最是讲求缘分。当初爷奶跟爹娘不也为大哥的亲事愁白头?结果大哥遇上大嫂你之后,根本用不着长辈催,自己就先着急了。”
一席话说得傅玉筝面红如霞,柳玉笙跟石纤柔齐齐捂嘴闷笑。
傅玉筝恼了,“光笑我,你们一个个的,哪个不跟我差不多?”
这边闹成一片,那边巴豆也在调侃毛豆,“哥,十九了,被催了吧?”
毛豆捏捏少年腮帮子,淡道,“别急着幸灾乐祸,很快就到你了。”
“那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爹娘开明,肯定不会催我成亲。”
“姑姑跟姑丈不会催,不是还有爷奶跟太爷爷太奶奶么?”
巴豆一下蔫了,他确实不只一次听到太公太婆私底下在寻摸哪家姑娘贤惠性子好了。
这事,他们几个谁也笑不着谁,人人有份。
“得,不说烦心事,说点别的,京城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没有,京城这些年很平静。不过要说大事倒是有一件。”
红豆七七豌豆跟秦宜几个注意力一下全投在毛豆身上,等着他往下说。
“你们几个这模样,跟大槐树下那些老头子老太太真像。”毛豆忍俊不禁。
“哎呀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呗!”巴豆催促。
“事情我也是听我爹跟我娘闲聊时提过一嘴,说是东越那边来函,东越皇即将立后,举国庆典。到时候各国应该会送贺礼过去。”
“东越皇,闫容谨?”巴豆讶异,“我还以为他早就立后了,他年纪不小了,今年都快三十了吧?”
秦宜纠正,“二十七。东越皇大你十岁。”
“小姑姑咱不较真这个,十岁其实大很多了。你看看我,大小深深十一岁而已,他喊我叔呢!”
“噗——”笑倒一片。
巴豆淡定自若,好像被笑那个不是他,“当初堂兄立后的时候就热闹得不行,现在东越皇立后,情形应该也差不多吧?东越国朝也就比咱南陵差一丢丢。”
“但凡国君立后,邻邦都会派出使臣去参加庆典,以示祝贺。想来是不会冷清的。”毛豆顿了下,看着巴豆开始骨碌碌转的眼睛,道,“你别又出什么幺蛾子。立后是国朝大事,你要是在东越搅事情,姑丈得扒了你的皮。”
第1668章番外:青梅(7)
巴豆环视一眼,发现不只毛豆,包括身边几个家伙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警惕,气得他直翻白眼,“一个个都什么眼神?爷不玩那些把戏好多年了,你们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当我是搅屎棍啊?”
一众少年齐齐点头。
巴豆,“……”他八百年前就已经从良了!怎么就没人信?
可惜没人理会巴豆委屈的小眼神,以小姑姑秦宜为首,一窝少年四散,留下巴豆在原地捶胸顿足。
“十月?”田地那边,听了柳知夏的话,风青柏扬眉。
“东越皇年纪不小了,现在才立后,恐怕也是遭了朝堂上诸多压力。”柳知夏道。
为君者立后,是避无可避的。像风墨晗跟闫容谨这样少时登基的君王,年近而立才立后,于各国间是仅有的两个个例。
“小风儿会准备妥当,届时送上贺礼便是。”
“东越皇来函,亲自邀请南陵王跟王妃参加大典。”
风青柏横睨柳知夏,“你说话不能一次说完。”
男子扬唇转身,“结果不都一样?”
两人话说完毕,继续俯身插秧,在两人附近支棱着耳朵的柳老爷子慢慢挪过来,等到了风青柏旁边,悄声道,“阿修啊,东越皇是以前来过大院的那个小七吧?是个好孩子。既然他亲自邀请你跟囡囡,你们就去一次嘛。那孩子没爹没娘的,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情,身边多几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多可怜啊。”
“爷爷,他要娶媳妇,我跟笙笙反而不好去。去了他要拨出时间来专门招待我们,你想想,刚成亲的人,有几个真的希望被打扰?新婚燕尔啊。”
“这倒是,那你回信跟人好好说说。”
“诶。”
柳知夏被那一声诶给吓得脚下打滑。
他旁边这个,真的已经不是南陵王了,就是一泥腿子。
感叹完后不经意抬眼,发现钱万金离他们远远的,而且还在不断拉远距离,莫名其妙。
“钱万金,你跑那么远干什——”
话没说完就被那边一通抢白,“我跟你们说爷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东越皇的立后大典我是铁定没时间去的,别叫我,别理我,啊。”
风青柏淡淡瞧过去,“他想省礼金。”
柳知夏,“……”
钱万金不忿了,“咋?爷的银子不是钱啊?知道给皇上送礼要花多少银子吗?我跟东越皇不熟!”
所以礼金他不送!
“你的茶酒已经卖到东越几大州城了。”柳知夏扶额,赚了人家多少银子?省个礼金?
“就是啊,卖到几大州城了,光是那些茶酒,东越皇都啃了我不知道多少税钱了!”
忍无可忍,柳知夏把手里秧苗砸过去,“你滚。”
钱万金滚了。
滚远点,能省一大笔钱,值。
如今柳家大院人多,田地也多,二十多号人也忙活了六七天才把地头上的活计全部忙完,得以歇下来。
京城那边的书信也在这个时候传到了柳家大院。
“爹,是堂兄来信吧?信上说什么?”最近巴豆特别关心京城那边的事情,知道是京城来信,一早眼巴巴扒在窗口,就等着探秘。
第1669章番外:青梅(8)
看了他一眼,风青柏道,“打听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问问嘛。爹,闫容谨成亲,你跟娘亲真的不去祝贺?”
“南陵有使臣团。”
“使臣团是使臣团,闫容谨肯定更想娘亲能到场,他把娘妻当亲姨呢。”
风青柏静静凝着少年片刻,在少年即将心虚的时候,道,“你想去。”
“……”我去,他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也不是我想去,我就是喜欢看热闹,还喜欢玩,哈哈哈。”
这是实话。
风青柏清淡眼神稍软下来。
虽然已经过了不懂事的年纪,但是少年贪玩的心思依旧还是在的。
呆在村子里久了,遇到好玩的事情,也会想凑上去玩闹一番。
“我跟你娘不会亲自去。既然已经隐世多年,不问政事,这样的场合也就不适合出面了。”风青柏微顿,又道,“不过你若想去,也可以。跟着使臣团。”
“没问题啊!”少年眼睛一亮。
“还有,若是闯出什么祸事来,没人会再帮你收拾烂摊子,你需自己想办法解决。若坏了柳家大院的名声,以后就别进这个村。”
“……爹,你这太狠了吧?”
风青柏抬眸。
“我答应!”巴豆立即道。
不应,他爹马上就能改变主意。
再说,他不能让老爹看扁了,惹祸精那都是从前的事情。
“红豆跟七七会跟你一块去,两年后回来。”男子丢下这句话,背着手慢慢离了屋子。
巴豆扒在窗台上僵成木雕,好久没反应过来。
爹啥意思?要他们两年后再回来?去参加个庆典,用得着两年?
东越皇摆喜宴摆一年半啊?
想不明白的事情,巴豆决定去问皇奶奶跟娘亲。
他皇奶奶嗔了他一眼,“你也十七了,既然出门,就四处走走看看。只是以前有你爹娘陪着,这次就只有你自己,万事自己解决。回来之后,你许就是另一番模样了。去吧。”
说了等于没说,巴豆又云里雾里蹦到娘亲面前。
听完他的话,柳玉笙笑着拍了下他脑袋,“南陵皇室子弟到了一定年纪都要出门游历一次,增长见闻。你爹是借着这次机会,让你们自己出门游历。这次跟小时候可不一样,你需独自上路,你爹不会给你安排隐卫侍卫保护,要是在外面技不如人,兴许真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去吗?”
“娘,在家等我。”他巴豆怕过谁?
娘亲的激将法,他受了。
少年整装待发。
入夜后,柳玉笙跟风青柏夫妻俩独处的时候,才将心里担忧露上脸,“真的要让三个孩子自己出门游历?”
抚着女子背脊,风青柏轻道,“安稳平淡的日子固然好,但是三个孩子还年轻,让他们出去走走,对他们没有坏处。我们照顾不了他们一辈子,总有需要他们独当一面的时候。他们需要阅历。”
有阅历,才能沉淀智慧。
这是人成长的路程,总需经历。
四月初,巴豆、红豆跟七七三个,随同柳知夏一家三口,登上了去往京城的航船。
开始他们的人生。
第1670章番外:青梅(9)
三月的京城,也开始和风煦阳,处处回暖。
马车行在京城大街,依旧如以往所见那般热闹繁华。
婉拒了大舅跟大舅母的邀请,巴豆红豆七七三个直接回的南陵王府。
主子爷不在,府中只剩一众下人,好在下人尽责,始终将王府里外打理得妥妥当当。
三人是轻装简行回来的,除了些欢喜衣物,剩下的就是带给皇帝堂兄的菜干了。
每回回京必定不落的大院特产,家里老太太特制。
“好几年没回京城,现在走出门,估计没几个人认识咱了。”巴豆感叹。
“哥哥,不认识归不认识,你别又想着趁这个机会去找人打架。”一听他说话红豆就开始警惕。
到了大州城就想找当地世家的娃儿打架是哥哥的坏毛病。
支招名门、豪门。世家子弟原因也无他,只有这样的人家才会自小教家族子弟习武。
平民百姓家的,哥哥倒是从来不招惹。
但是光这也够呛了,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惹出祸来。
巴豆抱起一大包菜干,撇嘴,“那种小把戏你哥哥我早玩腻了,瞎操什么心?走,给堂兄送菜干去,免得放久了惹潮。”
结果没走两步,管家就匆匆来报,宫里派人来接了,马车就停在王府门口。
“堂兄的狗鼻子,都赶上咱爹一样灵了。”
管家冷汗滑下来。
当今天下敢说皇上狗鼻子的,也就他们家几个主子。
因着是皇上派出来的马车,再加上车头坐的人是皇上跟前长红的小板子公公,侍卫轻易放行,马车直接往宫里驶去,省了三人下车走路的功夫。
最后马车直接停在了乾德宫,皇上寝宫前。
“回京也不懂直接进宫,还要堂兄派人去接。一个半荒废的宅子,有什么好回的?”三人还没下车里,寝宫里头就传来男子低沉醇厚声线。
“半荒废那也是南陵王府,我总要回去看看宅子里有没有长虫长蘑菇嘛。”巴豆跳下车,跟七七一道把妹妹也扶下来后,抱着菜干往殿里走,看到安然坐在矮几前的龙袍男子,即将菜干扔了过去,“太婆让捎给你的,这分量够吃好几个月了。”
一大包,砰一下砸在矮几上,把皇上跟前的茶壶茶杯全埋了。
“小板子,把菜干放好,晚膳就用菜干炖肉。”
“堂兄,能换别的菜么?我在家隔三差五吃一回菜干,好几年才来一次皇宫,你好歹让我换换味儿。”
“我吃,又没叫你吃。”男子哼了句,指着对面座椅,“都过来坐。”
红豆拉着七七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唤一声堂兄后才入座。
风墨晗抬眼打量几人,自从他立后,三个小家伙便跟着皇叔皇婶长住杏花村,偶尔的才回一次京城,距离上次见面也有两三年了。
时间流逝得快,小家伙如今已经长成少年少女模样,而他也进入而立之年。
当真是韶华易逝。
叹了口气,视线在三个少年身上打量几圈后收回,风墨晗伸手把红豆拉到另一个座位。
单独的。
跟巴豆以及七七都隔出了非常安全的距离。
第1671章番外:青梅(10)
巴豆看得眼睛一阵抽抽。
他跟七七一个是红豆亲哥,一个是红豆弟弟,堂兄来这一出多余不多余?
防谁呢?
“瞪着我作甚?男女授受不亲,红豆今年十七了,你们都离她远点。”风墨晗对巴豆的瞪视免疫,“亲哥亲弟也一样。”
“你有这工夫你多跟堂嫂腻歪去!真是闲的。”巴豆翻白眼,却也没敢多说其他。
本来到嘴的话是让堂兄有闲工夫自己多生几个子嗣去,话快出口的时候硬给改了。
这么些年下来,皇兄膝下依旧无所出。
无子无女。
他不能去戳堂兄痛处。
“堂兄,堂嫂还在栖凤宫吧?我想去看看她。”红豆像是感应到哥哥的心思,帮着转移话题。
风墨晗顺势起身,“正好,朕也很久没去后宫走走了,随你们一道去吧。”
巴豆也起身,边走边戳了下跟在堂兄身后的小板子,“公公,我堂兄很长时间没去后宫了?”
小板子正色,“回小世子,是挺久的,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半时辰了。”
“小板子,皮痒?”风墨晗脸上挂不住,磨牙了。
“皇上,奴才不敢对主子撒谎。”
“……”
巴豆憋红了一张脸,“诚实是美德,小板子公公要继续保持。”
“是,奴才记着了。”
风墨晗被气得拂袖而去。
栖凤宫坐落在后宫跟御花园的交叉路口,也就是后宫入口的位置,又最近御花园。
这是立后大典后,风墨晗命人另外修葺出来的新殿,殿门上牌匾“栖凤宫”三个大字也是他亲自题词。
他说很久没去过后宫,严格来说也对。
因为跟凤弈举行大典后,他但凡涉足后宫,足迹都只停留在后宫入口的栖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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