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诊治,他却没有阻拦。他不可能是不担心柳玉笙有可能会被传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不惧传染!他们有避开传染的法子!
他们既然能避开瘟疫传染,那也一定有治愈的方法!要是柳玉笙治不好他,那她跟风青柏一家五口,就永远别想再离开北仓!
“皇上!皇上,不好了,淑妃娘娘突然、突然发狂了,见、见人就咬……”殿外突然传来宫中内侍慌乱的禀报声,战战兢兢。
北仓皇眼神一阴,“怎么回事?”
“回皇上,淑妃娘娘不知为何,突然常性大失,在寝宫发狂。有太医赶过去看了,说是淑妃娘娘也、也染上了瘟疫,而且,已经染上好一段时日了,只是事情被瞒着,一直没往外传出来。还有、侍候娘娘的几个贴身宫婢也、也没能幸免……”禀报的内侍跪伏在寝殿门口不敢进来,说话声音越来越低,生怕殿内人一怒之下把他拉了下去斩头。
砰的一声,殿内传来巨响,尚侯在外头的人齐齐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染上瘟疫了?染上很久了?瞒而不报?”每质问一句,北仓皇眼神就阴鸷几分。
他此前还因着淑妃曾是他宠妃,过去探望过两次。要是淑妃真的染上了瘟疫却不上报,那是不是说,自己今天会被诊出感染瘟疫,全是淑妃那个贱人害的?!
“呵呵呵呵!”低笑了好一会,北仓皇慢慢将笑敛了下去,“淑妃感染风寒,身体不适,身为朕的宠妃,朕自然不会不管不问。待南陵王妃入宫为朕诊断过后,朕会着南陵王妃给淑妃一并看看。你且下去,着淑妃那边做好待客的准备。”
“是,奴才这就去办!”
很快宫里的圣旨就传往小别庄,只是夜半三更,庄子里的人早已经歇下,庄子外头有南陵王府的隐卫守着避免主子们被人打扰,因此传旨的太监没能靠近木屋。
一直等到天际透亮了,才有隐卫现身,把传旨太监带到木屋前。
柳玉笙是起床后才知道昨晚皇宫那边有圣旨递过来。
早上风青柏起得比她早些,接了圣旨后并没有立即叫她起身,等她自己睡醒,天已经大亮了。
也就是,那道圣旨,距离发出来已经过去至少五个时辰。
柳玉笙咋舌,亏得北仓皇还有点理智,没有像上次请他们回都城一样,派兵强请。等了一晚上的功夫,老皇帝怕是快要气疯了吧。
“宫里是什么情形?他真的感染瘟疫了?”洗漱过后坐下来,慢悠悠吃早饭,柳玉笙才开口问男人。
比起男人的老神在在,她同样一点不着急。
第1495章太可怜了
“宫里传来的消息,应该差不离。”风青柏眼神有些凉,“昨天夜里还砍了个太医,他自己是最不想相信的那个。”
“除了这个消息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女子又问。
男子低声笑开来,“你又知还有别的?”
“从你眼神里猜出来的。”一般事情,鲜少能让他在意,他会露出透着凉气的眼神,肯定不会是因为北仓皇杀了个太医。
“还有一个消息,此前那位淑妃娘娘也染上瘟疫了,而且据说已经染上很久,一直瞒而不报。”
闻言柳玉笙眼眸深了些许,盯着男子看了片刻后,突然道,“你说事情会不会跟那只猫有关?”
“为何这么认为?”
“刚开始传出瘟疫,只涉及城中百姓,我一直以为是城中出了什么感染源。但是淑妃一直身居宫中,为何也会染上这种病?我唯一能想到的,是淑妃那只猫。猫被击毙后,应该会被人清理丢到宫外。如果说淑妃跟城中百姓有可能接触过同样的东西,最大可能便是这个。”
风青柏眼底笑意再次晕开,伸手在女子挺巧鼻尖轻刮了下,“走吧,吃完该进宫了,否则等下来请我们的就会是都城巡城卫。”
“又顾左右而言他。我猜中了。”柳玉笙嗔他一眼,起身。
她笃定自己猜中了。
那么看来,这场瘟疫是跟七七有关了。
他们家的娃儿,每一个都有闯祸的大本事。
怪不得,她去接触瘟疫患者的时候,风青柏并未阻止,也没有多担心,原来人家心里有数呢,就瞒着她一个了。
进宫,夫妻两依旧是拖家带口,三个娃儿去哪都不会落下。
踏进宫门之后,柳玉笙还反复叮嘱巴豆跟七七,“待会娘亲去帮人看诊,你们在旁边安分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不然娘亲看顾不过来。”
巴豆跟七七乖乖点头,巴豆脸上更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格外乖巧,他心里的嘀咕他娘亲听不见:娘亲看顾不过来,不是还有爹爹嘛。
相比哥哥,红豆就是真乖巧,一直跟在爹娘身边,双手交叠腰前,小步子规规正正的,已经很有大家千金的仪态。只要她不开口说话。
“娘亲,我们不会出幺蛾子的,都是幺蛾子自己来的。”
柳玉笙,“……”女儿的话很真相。
旁侧,男子再次传出低笑声,清冷眉眼因为染了笑意,像平静湖面荡出柔和涟漪。
“你且笑,以后有你头疼的。”
“头疼的事情夫君都担了,夫人笑一笑?”
柳玉笙很想继续绷着脸,对上男子眼神,到底没绷住,嘴角悄悄往上翘。
一家子走到皇帝寝殿前,见到的阵仗还挺大。
地上跪着的人密密麻麻,全是宫里的太医跟奴才,周围一圈,还围着宫中禁卫,手握剑柄神色冰冷肃杀。
站在大殿门口的太监见着柳玉笙跟风青柏,立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王爷王妃,你们可到了,皇上等了一晚上了,请快随奴才进来。”
柳玉笙点点头,跟风青柏对视一眼,举步跟在太监身后。三个小娃儿根本不用爹娘招呼,小步子迈得飞快,已经往里冲了,柳玉笙叫都叫不及。
“老公公,皇帝爷爷生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不见就病了?还要劳动我娘亲过来治病,你们宫里养的太医难道都徒有其名?那皇帝爷爷也太可怜了,被一群太医给蒙骗了几十年。”巴豆蹦蹦跳跳的,一边跑一边嘴里叽喳不停。
“我觉得既然能当上太医,肯定有些真才实学的。真要怪只能怪皇帝爷爷年纪太大了,身体太弱,出去走一下回来马上就病倒,没有强健的身体怎么有精力治理国家呢?堂哥说他二十不到都得每天不落的锻炼,不然过不了爹爹那关。皇帝爷爷一定是太久没锻炼了。”
这些话落在老太监耳里,脸色变化极快,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又不敢上手捂了小娃儿的嘴不让他说话。
他一个人就一双手,捂了这个捂不了那个,白忙活不说,还两头得罪人。
现在太监的职务,越来越难做!
柳玉笙抚着额,朝老太监歉意笑笑,“小娃儿说话心直口快口无遮拦,让公公见笑了,放心,他们很懂事,等进了寝殿就不会乱说话了。”
“哪里哪里,咱家明白,小世子们年纪还小,还小。”老太监额角冷汗直冒,心底祈祷皇上没有听到两个小娃儿的“口无遮拦”。
“皇帝爷爷,听说你生病了,我们来看你来了,你生的什么病啊?怎么连床都起不来了?”
“看着好可怜。”
“太可怜了。”
柳玉笙目不斜视,不再去看老太监的表情。
跨进寝殿的同时,老太监唱报,南陵王夫妇觐见。
龙床边上,有小太监把北仓皇扶着坐起。
一晚上的功夫,北仓皇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些,加上眼神阴郁,给人感觉很渗人。
柳玉笙觉得,北仓皇这般有一半是病的,有一半,估计是给气的。
“皇上身姿不舒服便不要起来了,妾身先给您诊脉。”柳玉笙眼神示意两个还要搞怪的娃娃退下,自己走到床前,探手给北仓皇诊脉。
很是干脆利落。
北仓皇紧绷的神色缓和些许,沉沉凝着面前女子,“有劳南陵王妃,朕这突然犯病,不得已,又把你跟王爷给请进宫来了。”
“无妨,医者有救无类。”柳玉笙笑笑,收回手,“皇上是什么时候觉着难受的?可是心慌气短,四肢乏力,时时觉得脑袋晕眩眼睛发黑?”
“……是。”北仓皇应,应得有些艰难,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说话的时候,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柳玉笙,下颌不自觉绷起。
过于锐利阴冷的眼神,落在平常人身上能让人心生害怕,柳玉笙却跟没看见似的,“皇上,这是染上瘟疫的初期症状,到了后期,患病者整个人会变得极其消瘦,四肢水肿。庄子里的病患皇上也亲眼见过,大抵跟那样差不多。”
第1496章我倒宁愿你是小狗
寝殿又沉寂下来。老太监小太监垂首立在龙床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心惊胆战。
昨儿夜里这样说的太医已经成了一句尸体,现在说这话的人是南陵王妃,不知道皇上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不管什么反应,他们做奴才的都得小心翼翼,免得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
“王妃确定,朕染上的真是瘟疫?”
柳玉笙抬眸,对上皇帝视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妾身何须哄骗皇上。殿外跪着的太医,没有人替皇上看过诊吗?”
北仓皇不答。
殿里的太监把头埋得更低。
给皇上看过诊的太医全都丢了命了,还在外面跪着的,那是一开始就频频求饶,不敢确诊以偷生的人。
好在南陵王夫妇来得不算太晚,要是再拖一会,外面跪着的那些估计还要死上一大片。
皇上的圣旨是昨晚上往小别庄传的,南陵王夫妇天大亮了才来,而且到了之后没有作一句解释,亏得他们是南陵王及王妃,要不是有这个名头在,他们也活不了。
皇上在宫里等着的这一晚上,罪全是他们这些奴才受的。给南陵王夫妇承了灾。
北仓皇跟柳玉笙对视半晌,及至风青柏不紧不慢走上前来,站到柳玉笙面前切断了他的视线,北仓皇才闭眼躺了回去,“真的是瘟疫,王妃应该有治愈之法,朕好生等着。为了避免其他人被传染,诊治的这段时间里,王爷跟王妃就暂且住在宫里吧。来人,带王爷王妃去幻辰殿落脚。另外朕的宠妃淑妃也染上了瘟疫,病情比朕更重一些,还要麻烦王妃前去看看。有劳了。”
老皇帝说这番话,闭着眼睛,全程自说自话,没有问过柳玉笙的意思,更没有问过风青柏。
强硬态度让风青柏嘴角泛起冷冷笑意。
“皇上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住在宫中多有不便,本王跟王妃还是继续住在小别庄为好。此次受皇上请托转回都城,不光只是为了皇上的病,为的更是庄子上百条人命。皇上爱民如子,想来,也同样担心子民的病情。若是传出去皇上为了自己枉顾百姓性命,对皇上亦不是好事。”
北仓皇睁眼,对上面前淡笑的男子,眼里阴郁又重又浓。
他是躺着的,而风青柏是站得的,对方看他的时候,居高临下。
显得他很弱势。
这是他最憎恶的感觉,风青柏居然敢站在他面前俯视他!
“朕说了,就在宫里呆着!”被染上瘟疫折磨了一晚上,北仓皇已经失去了虚与委蛇的耐性,“王妃的医术得朕信任,朕相信用不了多久王妃就能研究出彻底治愈疫情的方法来,只要方法出来了,害怕救不了朕的子民?且宫中有太医院,王妃需要什么药材,或者是需要人帮忙打下手,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任其差遣!来人,带王爷王妃下去!”
“既然皇上执意如此,那本王治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仓皇以为以风青柏的脾性,必然会跟他硬碰硬,他连禁卫军都备好在门外了,没想到风青柏竟然这么轻易让步,反倒让他怔了一怔。
回过神来后,年轻男女已经走到门外,只有两个小娃儿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还有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扭头朝他看了一下,那种淡淡的眼神,莫名让人心头微凉。
“爹爹,娘亲,我们真的要在皇宫住?不是说皇宫不准住进外男吗?那爹爹住在这里,回头老皇帝硬说爹爹给他戴绿帽怎么办?这种事情有嘴说不清,而且宫里全是他们的人,娘亲,你得盯紧了爹爹啊!”一出寝殿,巴豆就叽哩哇啦说开了,担心的却是这种事情。
风青柏成功被气得绿了脸,垂眸,“巴豆,你刚才说什么?”
“爹爹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对娘亲忠心耿耿,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再说了,别人想要诬陷你,那你再忠心也是挡不住的!你别不当回事。”
“那么你说,你爹爹该当如何?”
巴豆眼睛骨碌碌一转,眼睛往前头领路的太监瞄了瞄,做个挥刀的手势,“爹爹,要不你……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清白——嗷!小人!我好心为你打算你又拎我!娘亲,你看爹爹又欺负人!我是你儿子又不是小狗!”
“我倒宁愿你是小狗!”
“那不可能,我娘亲嫁给你,是生不出小狗来的!除非你先是狗!”
柳玉笙按眉,扭头看向额角暴跳的男子,“忍无可忍,扔吧。”
话音落,原本倒掉的小胖墩被扔了出去,在半空划出的抛物线很完美。
红豆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哥哥待会倒栽葱的姿势,“七七,看到没有,真的不能招惹娘亲。以后跟哥哥玩,不要什么都应着他,很容易被连累的。”
七七点头,乖乖朝小女娃靠近两步,坚定自己只听小女娃话的立场。
前头点头默默领路的太监,始终不敢回头看,哪怕听到什么动静也不敢抬头。
皇上固然可怕,身后南陵王一行,真的没比皇上好到哪里去。
尤其那三个小娃娃,他总觉得最是招惹不得。
一点也不简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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