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睐,谨防她使出手段。”
又一条命令下达,背着双手走到旁边的沙盘前,看着沙盘上堆出来的各处地形,秦啸表情微微凝重。
半个月时间,茅泰河大军一直压在对面边境线,没有动静。
边境显得平静。
但是秦啸却丝毫没有放松,既然茅泰河调兵出城,不可能只是为了摆架势,是以对方越是安静,越值得警惕。
十二月底,运河上冻,各国迎来年节。边城百姓沉浸在年节的喜庆中,欢快热闹。
而边城境外,年节的最后一刻,响起了战鼓。
咚咚咚。
一声一声,震得人脚底发颤,人心惶惶。
喜庆还没达到顶峰,百姓便骚乱起来。
打仗了。
最惊慌恐惧的莫过于漠城百姓。
以前西凉锁国,西凉无外人,无战事,他们在安宁中过了几十年。
骤然听到鼓声的第一瞬间,甚至很多人根本没反应过来,那是战鼓。直到城门那边传来骚乱,城门守卫大声呵斥百姓离开,才渐渐有人反应过来。
打仗了,真的打仗了。
熙来攘往的街头,百姓们惊慌失措,尖叫声四起。
悬挂街头的红灯笼,小摊上摆放的各种货品,散乱一地被踩踏。
百姓们躲进家门后,留下一地狼藉。
与此同时,西凉皇宫里,新帝巴念刚刚拿到边城传来的情报。
他坐在大殿上,下面百官同乐,歌舞升平,而他的脸,却勃然变色。
砰,酒杯砸在殿上,发出清脆声响。
宫乐立即停止,舞姬跟百官们跪了一地,不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皇上突然之间就变了脸色,雷霆震怒。
“来人!传朕旨意,守边大将茅泰河私自调兵出城,无视天威!擅离职守!所犯重罪,罪不可恕!即刻召其回京定罪受审!其家族连坐!一众家眷全部给朕打入大牢!”
满殿哗然!
茅泰河私自调兵出城!
这种举动,相当于对南陵的挑衅!
要知道城外边境线,南陵二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那里!
茅泰河这般率兵出城,可不就是要跟对方打仗的意思?
但是这种举动,对眼下的西凉来说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因为南陵大将军秦啸背后,还有东越跟北仓两个同盟,茅泰河就算用兵神勇,也不可能做得到一挑三。
出战并非小事,那是国事,他私自的一个行为,给西凉一下子招了三个强敌!
脑子进水了吗!
真的打起来的话,西凉只有被灭的份啊!
群臣脸色极为难看,面面相觑,新帝已经将面前一应酒水碗碟通通扫落到了地上,眼神猩红阴鸷。
这是清风朗月的帝王,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如此失态。
不过这也怪不得新帝,群臣心里同样焦急愤怒难当。
战事一起,西凉面临的便是国难。而都城离边城遥远,根本阻止不及。
也就是说,明知道打仗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可奈何。
皇上没发疯,已经不错了。
腊月寒冬,冰冻千里。
到处一片白白茫茫。
漠城关外,杀声震天。
第1155章她跟这莽妇杠上了(21)
南陵的杏花村,这个时间正当热闹。
柳家大院里,笑语欢声。
过大年,大家伙全部赶回来了。
柳知夏,柳玉笙,包括被哄出宫的皇太后。
他们之前离开京城赶往冀州农庄之后,就没回去,直接在冀州各地游山玩水大半月的时间,然后踩着点回大院过大年。
风墨晗一直以来的担心成真,真被丢下了,一个人孤零零在皇城,过最喜庆的日子。
这次,甚至连皇太后都不在。
彻彻底底孤家寡人一个。
风墨晗的凄凉没人体会,柳家老爷子老太太是真个高兴。
膝下绕着三个奶娃娃,光听娃儿们奶声奶气的笑声,就足够两老高兴一整天的。
“你以前没在乡下过过年节吧?看,是不是特别热闹?早就叫你来,你偏要守着什么体统不体统的,多没意思?”跟皇太后坐在一块,柳老太太又开启了说教模式,全然不顾皇太后脸色一阵阵发黑。
“我跟你说,别看腊月里到处天寒地冻的,咱村子里能玩的东西可多。明儿我就带你见识见识去!”
“见识什么?”脸黑的皇太后总算应了一句,她不是真想应,只是这大过年的,大家伙都欢欢喜喜,她勉强给莽妇点面子,免得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太丢人。
“现在虽然处处都上冻了,但是咱这里的山上,扒开雪层还能看到绿,雪下面长着冬野菜呢。明儿咱摘野菜去!”
“柳家穷得过大年要挖野菜了?”
柳老婆子不服气了,胸脯一挺,振地有声,“老婆子有钱!”
她的小木箱子光是装银票都装得满满当当,如今她已经有三个小木箱了!
咱不炫富,咱只拿事实说话。
皇太后淡淡斜了她一眼,视线顺势在老婆子身上一溜,“人家有钱了穿金戴银,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个暴发户,你就算不穿金戴银,过大年的时候就不能穿好点?”
说罢翘起兰花指,甚是嫌弃的捏起老婆子袖口边儿的布料,“细棉?还灰扑扑的颜色?你所有衣服都一个料儿一个款,只以颜色深浅来分新旧吧?土包子。”
“……”土包子老太太很受打击。
尤其那句以颜色深浅来分新旧,还真是……
“咱们这是乡下,乡下你穿那么好的咋干活?绫罗绸缎可没有棉布衣裳耐脏耐磨的。我这见天得往灶房钻的,穿好看也没用不是。”
“穿好看了心情好。你年轻的时候不打扮?”
“年轻的时候是真没钱,想打扮也没那能耐。现在有钱了,人也老了,还打扮啥?咱开不开心,跟衣裳新不新又没关系。”轮到柳老婆子斜眼了,“你穿得可够好的了吧?锦缎袄子,玉扳指,金步摇,珍珠项链玉手镯,还住在皇宫呢,咋没见你多开心?”
四目相对,两个老太太齐齐别开脸。
“哼。”
“哼。”
过了会,柳老婆子撞撞皇太后手臂,“咋样,明儿去不去?”
“不去,天寒地冻的去爬山挖野菜,我宁愿吃肉。”皇太后哼道。
“明儿我叫上村子里的几个老姐妹,咱挎个篮子,就绕到杏花岭后面一点点,不用爬山,那里有一片小竹林,这个时候正好能挖冬笋。回来了把冬笋洗洗切碎,做个冬笋炒蛋,这个菜你爱吃。”
“……那就去吧,先说好啊,我不爬山,我可是皇太后。”要是一不小心在山上栽个跟头,她皇太后的脸往哪搁?
“行了知道了,不爬山。知道你不行,我肯定不带你去爬。”
“谁不行了?!爬就爬!”皇太后脸青。
“不爬不爬,爬山累人,你一养尊处优的老太婆,能跟咱乡下妇人比?到时候气得哭鼻子,丢人。”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明儿就去爬山!”她萧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会哭鼻子?
笑话!
她跟这莽妇杠上了!
柳玉笙等人坐在旁边,听着两个老太太斗法,忍笑忍得极为辛苦。
奶奶一个激将法,用在皇太后身上百试百灵。
以皇太后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奶奶这点这把戏,只是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她就乐意跟奶奶斗气。
这大概是贵妇跟莽妇之间别扭又独特的相处方式,是她们之间友情的样子。
堂前,巴豆红豆跟毛豆也打成了一片。毛豆年纪稍微大些,走路更稳当,能说的话也更多,成了两小只的领头羊,三娃儿在大人们中间窜来窜去,去得最多的是老爷子跟前。
有风青柏在,老爷子的棋盘又摆上了,臭棋篓子不停悔棋,三小只过去的时候帮忙捣捣乱,抓起棋子这里丢一颗那里丢一颗,成功延长一盘棋下完的时间。
老爷子高兴得不得了,三个奶娃娃,简直是神助攻,每每总能在他抓耳挠腮想着悔哪颗棋的时候,给他神来一笔,让他灵光一闪,抓起娃儿们扔得最好的棋子,啪一声把风青柏的棋给吃掉。
随后才慢悠悠拣出娃儿们乱扔的棋子,嘴里振振有词,“你看着啊,这些是小娃娃扔进来的,老爷子可没作弊,现在我全给拣出来了。”
风青柏笑应,“好。”
反正最后输的肯定是自己,由着老爷子折腾,风青柏也不拘。
老人家高兴即可。
这里不是朝堂,是柳家大院,坐在这里的,全是他乐意纵着的人。
“爷爷,还改吗?”一盘棋子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风青柏问。
“你等等等等,老头子我先想想,下棋咱不能着急,得慢慢想。”老爷子眼睛盯着棋盘,一眨不眨,计算着自己要怎么走才能把对方的棋子围杀。
嘶,这个臭小子,怎么也不给他留点退路,下得那么紧密,他要怎么起手落子?
小眼神飞了飞,老爷子轻咳,捻着棋子的手慢悠悠往一个地方降落,这个时候眼睛盯的就不是棋盘了,是风青柏,“该下哪里呢?这里?不对不对,这里不行。这里?也不对,我再想想……”
“爷爷,这里有个空档,落在这里,吃掉这枚黑子,我就只剩下两步活路了。”一只修长手指在棋盘某处轻点了点。
第1156章逃不出我五指山(22)
老爷子眼睛一亮,落子,“哎呀我刚才想落的地方就是这里,被你抢先说了,咱现在可是对手,你不能老这样管不住嘴,观棋不语懂不懂?年轻人就是不够沉稳。”
风青柏扬唇,“爷爷教训的是。”
周围人简直没眼看。
柳知夏柳知秋跟薛青莲三个年轻的自发弄了个小火盆凑到另一旁抱团,魏红魏蓝两个干脆提着小马扎扭转方向背对棋盘。
主子成了狗腿子,他们还能说什么?
酒老窝在火盆子的一角,最是自得其乐,抿着小酒,听着八卦,时而旁边小娃娃走过来奶声奶气喊一声酒爷爷,这种惬意悠然的小日子,让他做神仙他都不换。
家里女眷们坐在另一个火盆子旁,女子们凑到一处,聊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八卦。
虽然都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但是在乡下,除了闲唠嗑,说些家长里短,也没别的乐子。
“对了大嫂,之前在西北的时候,我们去了一趟流放之城,在那里见到傅玉娴了。”突然想起这茬,柳玉笙随口一提。
“傅玉娴?”傅玉筝愣了下,“她还在流放之地?”
傅玉娴,这个名字对傅玉筝而言已经很久远,久远到囡囡不提,她根本想不起来。
曾经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的傅府,早就成了历史,而那些曾给她带来巨大痛苦跟仇恨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傅玉娴母女,还有她那个薄情寡义的爹,从他们被判流放后,就被她从心上抹去。
那一家子被判去了流放之地,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即便没去过,傅玉筝也能想象得到他们接下来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往事已矣,这些人,再不值当她放在心上。
千漪听两人突然提到个人名,且那人还是在流放之地,好奇了,“傅玉娴是谁?跟玉筝的名字就差一个字……玉筝,那人是你的姐妹?”
她跟薛青莲甚至比柳玉笙、风青柏一行更早回到杏花村,早就跟傅玉筝混熟了,一点不见外的把傅玉筝划拉到好朋友阵营。
听得她问,柳慕秋代为回答,“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不过那个傅玉娴不是好东西,她跟她娘使了很多手段害玉筝,把玉筝害得可惨。后来罪有应得,一家子都被流放到西北流民地去了。”
“这当中必然有一段爱恨情仇!慕秋,跟我说说怎么回事,等我以后回娘家的时候,我就顺道去一趟流放之地,看看那家子过得怎么样。他们要是过得不好,那就算了。他们要是过得好,我就让他们过得更不好!”千漪握起小爪子,跟慕秋同仇敌忾。
柳玉笙三人噗嗤笑出来,“真不害臊,还没嫁人呢就把圣巫寨说成是娘家了。”
千漪小手摆啊摆,“迟早的事。”
小眼神往男子那边火盆瞄了眼,凑近三人,以手掩唇咬耳朵,“我跟你们说,薛青莲逃不出我五指山,迟早是我的人。我要是拿不下他,我把这个火盆吃下去!”
“……”静默一瞬,三女子笑得抱成一团,“千漪,我们等着你凯旋而归!”
“定不负众望!”千漪腰杆子一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男子那边,薛青莲额角青筋一下一下跳。
逃不出她五指山?
嗤,大言不惭,看最后被压的是谁。
笑完了,反正没事干,柳慕秋当真把当初那些纠葛当做故事说出来,期间不乏添油加醋,整个故事跌宕起伏,直听得千漪一愣一愣的。
“柳大哥厉害啊,铁汉柔情,直接就把玉筝迷得五迷三道矢志不渝。要是我能有他那本事就好了。”千漪兴叹,羡慕极了。
“千漪,我这个故事说的是报仇雪恨,不是儿女情长。”柳慕秋强调。
她说故事的都说得热血沸腾,结果千漪光捡自己想听的听?
“我知道我知道,那一家子已经罪有应得了,报应啊。玉筝你放心,流放之地我熟,以后我回了娘家,我一定去那里溜达一圈,探望探望你妹妹。”
傅玉筝哭笑不得。
那家子过得如何,她并不在乎。
她现在有夫有子,有最好的归宿,她很幸福。
曾经以为放不下的东西,如果再回头看,根本微不足道。
那家人,算得什么呢?
两次听千漪说起娘家,柳玉笙想到另一个地方,“千漪,你对蛊医族熟不熟?”
“熟啊,蛊医族也在漠城边上,跟我们圣巫寨就隔了一座山。我以前经常翻山去那里玩,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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