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风青柏会说,杏花村是净土。
“这俩娃儿,一看到你来就粘你身边去了,忘了这些天是谁带他们的。”瞅着两豆儿不同伸出小爪子跟皇太后对手指,柳老婆子嫉妒了。
“都说隔辈亲,哀家是皇奶奶,正好跟巴豆红豆隔一辈,”皇太后眉毛轻动,“你是太姥姥,隔两辈了。”
“……”这老太太,是专门过来跟她斗嘴的吧?
还扯到辈分上去了,她可没比她大几岁!
她头发还没她白呢!
“我做饭去!”老婆子气鼓鼓走了。
皇太后哼了哼,对俩豆儿展开笑脸。
眼角眉梢隐约藏着得意。
秦啸在旁不着痕迹瞧着,确实生动。
晚膳开席,柳老爷子把酒老跟魏蓝一块拉上了跟秦啸拼酒。
喝得满脸通红。
“今儿咱几个先喝着,等明天老头子带你走村串户去,咱杏花村老爷们,都是能喝的,铁定不比你们军营里出来的差!”
秦啸笑笑,“那我跟着柳老哥去喝遍全村。”
“哈哈哈,说好了!”
酒老在旁眯着小眼睛,看着明显喝高了的柳老头子摇头兴叹,就这酒量还带人喝遍全村呢,先趴下的那个就是他。
柳大柳二趁着这机会也没少喝,借着给秦啸敬酒的礼仪客套,灌了好几碗黄汤下肚,痛快。
柳知秋不好酒,在旁遗憾得直咂嘴,“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别的地方赢不了他,跟他斗酒他一准输。”
可惜平日里囡囡不让他们多喝,爷奶就真的以身作则,每次自家人吃饭,一小碗酒一家人分。
就连酒老这个老酒虫,每天也不能喝超过一坛子。
“跟大哥拼酒,你也赢不了。”身边娇娇软软的声音立即反驳他,“大哥会想办法让你喝更多。”
“小白莲,你站哪边呢?”
小白莲正色,“我得让你认清事实,你才不会上赶着去吃亏。”
“……好媳妇,真贴心。”
魏蓝抿了一口气酒,喷着酒气凑近魏红,“媳妇,看到没,啥时候你也贴心一回?”
“贴心我不会,不过我能一巴掌让你贴地下,你要试试吗?”
“其实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冷冰冰的,有傲气!”魏蓝原轨道缩回。
柳老婆子等女眷在旁笑得不行,吃饭的时候还得频频捧肚子。
皇太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饭桌上捧腹大笑,口喷饭粒,成何体统!还让不让人吃?别笑了!”
柳老婆子拍大腿,笑得弯了腰,还不忘指着皇太后,“你脸都憋红了,明明想笑还忍,成何体统,哎哟喂!哈哈哈!”
第994章白疼这俩白眼狼了
被戳破,皇太后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红,好一通变换。
最后看着旁边个个直不起腰的众人,夹起一筷子菜用力咬进嘴里。
不过是忍个笑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可是皇太后,连这个都忍不了,成何体统!
“噗——”小小破音冲出口腔,皇太后差点被嘴里的菜给呛着。
周围静了一静,爆开的笑声更响。
“莽妇,你别跟哀家说话了!”破了功,老妇人气急败坏。
“好了好了,别气啊,我给你夹菜还不行?”
“你筷子上都有口水,你能不能用公筷!”
“夹个菜还要换双筷子,多麻烦?放心吃,我身体好着呢,肯定没毛病!”
一顿饭,皇太后有一半是被气饱的。
临睡前,老妇人都还恼着,明儿一早起来她就去跟莽妇说,她要带巴豆红豆回宫!
农家院的清晨,很早就有动静。天还没亮,农家人就起身在灶房间忙活上了。
做早膳,喂鸡鸭,喂猪。
准备早饭过后去地头间要带的家伙什。
柳家大院也不例外。
柳老婆子跟两个媳妇是惯常早起的,做好早饭以及两豆儿要吃的鸡蛋羹面糊糊,还得给家里老爷们准备点地头间干活吃的烙饼跟水。
马上就进三月了,村子里早就融了积雪,农家人得开始把田地翻一翻灌水,为即将到来的春播做准备。
皇太后心里惦记两豆儿饿着,听到外面有动静了立即起身,洗漱过后便往前院去。
晚间两豆儿由陈秀兰夫妻俩带着,不肯让长辈们插手,免得晚上长辈们睡不好。
到得前院,便见着秦大将军已经在院子里打拳了,旁边还有好几个观众,不时拍掌叫好。
身姿矫健,拳脚生风,完全看不出年过半百模样。
皇太后瞟了一眼后目不斜视。
哼,嘚瑟。
一把年纪,也就只剩这点能拿得出手的了。
堂屋门口摇篮里,巴豆红豆已经扶着围栏坐起来,墨玉般的大眼睛巴眨巴眨,瞧着那边打拳的人。
小模样儿,看得还挺专注。
皇太后走过去,在摇篮旁边坐下,红豆立即朝她看来,举起两只小爪子,咧嘴朝她笑。
莞尔将小娃儿抱起,捏捏她小脸蛋,“刚才看得那么入迷,咱小红豆看得懂吗?”
说罢又探身抚了抚也朝她看来的巴豆小脑袋,“饿了没有?待会皇奶奶去灶房看看,给你们端鸡蛋羹吃。”
“啊——奶——”
皇太后僵住,呆呆瞧着怀里红豆,任由她小手触碰她下巴。
没法从刚才听到的那个单音里回过神来,颤着音,“红豆儿,再喊皇奶奶一声?”
“奶——奶——啊——咯咯咯!”巴豆小手拍着摇篮围栏,兴奋的喊着单音,咯咯直笑。
“奶——啊诶——”红豆不甘示弱,声音比巴豆还要响。
皇太后颤着唇瓣笑开,眼泪无声冲出眼眶。
这架势,把刚好从灶房探出头来的柳老婆子给吓了一大跳,“哎哟喂!咋了这是?好端端的咋哭上了?”
边嚷边从灶房冲出来,“是不是哪不舒服啊?还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了?你跟老婆子说,我给你撑腰去!”
老婆子一嚷嚷,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落到了堂屋门口的皇太后身上。
便见着老妇人又哭又笑,不停抹泪,站在她身后的老嬷嬷则手足无措。
秦啸拳脚顾不得收势便大步往老妇人跟前冲,“太后?”
“巴豆红豆刚才叫我奶奶了。”老妇人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环视围在自己周围满脸担忧的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点都掩不住她的傲娇,“咱巴豆红豆先学会叫奶奶了!”
众人,“……”所以皇太后哭得稀里哗啦的?
待得回过神来,柳老婆子立即炸起,“不可能!我天天教俩豆儿喊太姥姥太姥爷,他们怎么会先喊奶奶!”
“我也教俩豆儿喊外公外婆了。”陈秀兰沮丧,怎么娃儿第一声喊的会是奶奶呢?皇太后会不会是听错了?
柳知秋瞅瞅几位长辈,了然,“敢情你们都私底下偷偷教俩豆儿喊人呢?”
“娃儿十个月多了,也该学着喊人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柳老婆子白他一眼,不死心的蹲下来,逗弄俩豆儿,“巴豆,红豆,乖,叫太姥姥,姥姥——”
“咯咯咯!奶——”
柳老婆子中箭受伤,气得咬牙切齿,她白疼这俩白眼狼了啊。
其余众人不信邪,轮番上阵,威逼利诱扮小丑都用上了,愣是没能从俩豆儿嘴里掏出别的字眼来。
院子里时而便能听到大人之间相互挤兑的吵闹声及哄笑声。
暖阳东升,金色光晕穿透晨曦薄雾,淡淡洒在大院每个角落。
就连老妇人一头银丝也似被氤氲了暖色。
院子里的人沐浴在朝阳下,逗娃儿,说笑,吃早饭。
处处都能见着独属于农家院的温馨跟活力。
“大林,二林,吃完早饭没有?去地头看水了!”院门外,庄稼汉子肩上扛着锄头,路过大院门口的时候往里吆喝一声。
“诶,就来,等会!”柳大柳二几口呼噜完一碗粥,放下碗立即拿了院墙边上的农具,跟汉子们成群结队往田地间走,不忘朝里交代一声,“爹,娘,我们出门了!”
四十来岁人,在爹娘面前依旧跟孩子似的,去哪都习惯报备。
将两老儿子打发走,两儿媳妇去了青河边上浆洗衣裳,柳知秋小两口则结伴上了杏花岭。
柳老婆子早上总算能坐下来歇一歇了,这都闲不住,在院子里扫干净一块空地,又回堂屋拿了张干净的草席出来铺在扫干净的地上,然后在皇太后目瞪口呆中把摇篮里俩豆儿一抱,放在草席上任他们爬。
“莽妇,你居然把巴豆红豆扔地上?你知不知道地上有多脏?”
“垫了草席呢,干净的。”老婆子满不在乎摆摆手,“咱乡下娃儿没那么多讲究,地上爬灶头钻,光屁股满地打滚都有,这算什么呀。小孩儿好动,随他们自个玩,不丢就行。”
皇太后心口起伏,气得哆嗦。
她两豆儿是乡下娃吗?她两豆儿是尊贵的皇族!怎么能爬地钻灶头!
T.T今天一天没得码字,好抓狂,我要熬夜奋战了,小妖精们,看完睡觉哈,别太晚睡,对身体不好,最重要的,是会加速衰老嗷~~我感觉我这几天老了好几岁……
第995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草席上,视野突然开阔的俩娃儿懵懂看着周围,在最初的探索过后,一下就玩开了。
小手小脚爬得飞快,转眼就能从这头爬到那头,嘴里不停发出咿呀奶音,时而咯咯咯笑个不停,看着很是兴奋。
“草席铺在地上,随他们怎么玩,还不用担心他们会摔着,这不挺好的吗,你看你气得,脸都变色了。”
皇太后重重一哼,不爱搭理。
以前在养心殿,她把巴豆红豆放软榻上面玩,也没让他们摔过。
莽妇就是图省心。带孩子能省心吗?
“啊啊——”裤摆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抓住,皇太后低头看去,见着小巴豆扶着她的腿,竟然晃晃悠悠挣扎着站起来了!
两个老妇人一下睁大了眼睛,柳老婆子是个藏不住的,大腿一拍,“站站站起来了!哎哟喂!不愧是我外孙儿,跟咱囡囡一样聪明!”
“呀!看红豆,红豆也站起来了!”皇太后惊呼。
两豆儿像是比赛似的,谁都不服输,一个做了什么动作,另一个定要有样学样证明自己也可以。
“啊呀——”看着两个老妇人都朝她看来,红豆咧嘴笑,一个屁股墩坐到草席上。
“咯咯咯!”巴豆笑得露出小米牙,紧随其后摔了一屁股墩儿。
两个老妇人面面相觑,继而皆忍俊不禁,笑开来。
亲眼看着小娃儿从嗷嗷待哺一点点成长,会翻身,会蹭,会爬会坐,再到开始咿呀学语,学会站立,那种满足感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能体会。
瞅着两豆儿玩的开心,皇太后强迫自己对草席旁边的泥地面视而不见,脏点就脏点吧,玩完了洗干净就是。
接下来全程老妇人都紧盯俩豆儿,谨防他们把脏乎乎的小手塞嘴里。
院子不时能听到老妇人义正言辞的说教,成何体统四字时不时就飘出院外。
另边厢柳老爷子带着秦啸跟酒老真走村窜户去了。
拉了几个年纪相仿的老头子,提着小马扎,直奔大槐树底下开局厮杀。
酒老瞅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摸摸就溜。
他好酒,不好棋,在旁边看几个臭棋篓子为个棋子争得面红耳赤,还不如他去酒坊顺一坛子酒喝来得痛快。
结果还没走到酒坊,就听到河对岸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人往这边飞快跑来。
“咋了这是?”酒老眯起眼睛,跑过来的人他眼熟,是下坡村的。
“酒老,回头再说,我得先给老柳家报信去,那边突然来了一伙人,不知道什么底细,村长估摸着又是冲柳家来的!”疾跑的汉子喘了口气,拔脚继续狂奔。
“诶,柳老头就在大槐树底下,直接跟他说去!”
闻听后头酒老高声提醒,汉子脚步一转直接往古槐树跑。
树脚下,柳老爷子的棋盘刚刚开局,硝烟还么出望外弥漫就听得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柳老爷子,杏花村口那边突然来了好多人,就守在村口,村长估摸有事,怕是冲着你们家来的,让我来报个信,呼呼呼——”
“有人守在村口?”柳老爷子皱眉,顾不得下棋了,“安才老鬼呢?”
“村长带着人正跟那帮人对峙呢,赶又赶不走,打还打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秦啸眼尾跳了下,“他们可是在村口山脚下扎了两个营帐?”
汉子点头,“是有两个大帐篷!”
“那是我带过来的护卫队,人数有点多,带进村恐扰了村里安宁,所以才叫他们在村口扎营。”
“……”
汉子懵呆呆的,这么说来,岂非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咱赶紧出去看看,安才那老东西是个手狠的,发起狠来能跟人拼命,可别真个打起来了!”柳老爷子抹脸,扯了秦啸就往村口走。
其他几个老头子还有些在树脚下唠嗑的村民见状,齐齐跟上。
去到青河对面山脚,看到的场面颇是好笑。
安才站在下坡村村民前,三角眼耷拉,阴沉沉的。他后面的村民一字排开,手里什么武器都有,锄头铁镐镰刀三叉戟全部高举对准对面的一溜儿壮汉。
“咱在苍梧镇混迹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们这些生面孔,无缘无故跑来咱地盘上想干什么呢?”
“昨儿晚上我就盯着你们了,窝在这里不声不响的,是不是想使坏招?”
“问身份又不说,问干什么的也不说,一问三不知,说他们是好人谁信?”
“老子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能打咱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咱后头也是有人的!先礼后兵,再不交代回头揍你们满地找牙!”
还先礼后兵,老爷子快要笑喷了,远远的就乐开,“行了,都别摆架势了,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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