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水滴上悄悄抚了下。
粉嫩光滑,温热绵软。
那一触,便能让人爱不释手。
再回头看了眼因为胎记被碰,睁圆了黑琉璃眼珠瞪他的小娃儿,闫容谨笑笑,离开。
东越使臣团登船回朝的第二日,京城又传出大事。
原来被笃定已经死了的岩王父子竟然回来了,毫发无损。
只是失踪的那几日去了哪里,是被掳走还是自行逃走,抑或是有别的原因,父子俩都讳莫如深,缄口不言。
也是在岩王父子回来的同一天,柳太妃出事了。
好好一个人突然之间成了废人,不会动不能说话,只能躺着等人伺候。
可是自从败在权势之争,柳太妃就一直被软禁,清宁宫早就如同冷宫,殿内丫鬟婆子都寻不着一个,又哪里会有人专门去伺候她。
只能等着值守清宁殿的太监心情好的时候进来给她塞两口饭菜,心情不好的时候由她饿着。
苟延残喘。
养心殿得到消息的时候,皇太后什么也没说。
反是老嬷嬷哼笑,“她也有今天。”
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为了在后宫争宠,柳太妃手段层出不穷,残害不少妃子不说,甚至还曾将手伸到太后身上。
也亏得太后是皇后,在身份上能压得住她,且太后背后还有母族及秦将军的势力在,才没让她得逞。
最可气的是明明已经被软禁寝殿,竟然还贼心不死,妄图挑拨利用皇太后去残害南陵王府小世子跟小郡主。
柳太妃今日这般下场,算得是死有余辜。
活该!
时日悄然流逝,哪怕事情再是热议,待得热度退了,人们的视线就逐渐转向别处去了。
转眼,柳玉笙终于熬完了月子,小巴豆跟红豆也满月了。
为了庆贺,南陵王府给孩子办了满月宴。
并未宴请朝中大臣以及京中名流,只关上府门,自家人坐在一块为两个娃儿庆贺。
少了那些推杯交盏的应酬,这样的满月宴更得柳老爷子柳老婆子等人喜欢。
唯一不满的大概也只有皇太后了。
她是想给娃儿办得热闹些的,奈何没有替娃儿们做主的权利,结果一个满月宴办得那么寒酸,她为此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而那些不满,直到来到南陵王府,看着厅中的热闹,方才真正消散。
虽然没能让俩宝儿在群臣面前露脸,但是厅中热闹和乐,两个娃儿被长辈抱在怀里,咧着嘴儿直笑,氛围倒也不差上多少。
相反,显得更随性自在些。
大家无需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脸上还要挂上一层面具,跟一群无关的人周旋。
“太后来了。”柳玉笙最先看到人,起身将人迎了进来,坐在柳老婆子跟陈秀兰旁边。
她们两人抱着娃儿,而太后来此,便是为了跟娃儿在一块。
此时宴席还没开,女眷们抱着小娃儿凑作一团逗趣,男人们则坐在另一边,也凑成一团又摆上了棋盘子。
柳老爷子跟柳大两个臭棋篓子上线,棋盘上杀得父不见子,硝烟弥漫。
风青柏跟风墨晗、钱万金、薛青莲围在旁边不时指点两人几句,每次指点必然带来一番争吵。
脸红脖子粗之后下上两子,不知道棋该怎么走了,又反过来问。
皇太后不经意朝那边看了眼,竟然发现秦啸那个老东西也在!
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眼,偏生还被对方给抓住了,朝她看过来,笑着同她点头致意。
皇太后立即把视线收回,面上摆出一派淡定,佯作无事低问,“他怎么来了?”
“他?”柳老婆子愣了下,一拍大腿,“哦!你说秦将军啊,今日是俩娃儿满月,阿修、风青柏出门回来的时候正好在路上撞见他了,便邀了他过来吃个满月酒。秦将军跟太后都是朝中人,肯定老熟了吧?你说话总跟我们聊不上,秦将军在,你们倒是能聊聊天,唠唠嗑。”
皇太后脸色刷的发黑。
她本来问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就是不想让对方给听了去,她们低声答她一句就完了,这个莽妇!
这个莽妇简直就是她的冤家!
她这么一嚷嚷,自己什么脸面都给丢光了!
第888章心之所向,求而不得
皇太后脸色黑了沉,沉了黑,精彩纷呈。
恼完柳老婆子后又恼自己,她偏多嘴问那么一句话作甚?
她要是不问,哪能闹出这么丢脸的事来?
秦啸来便来了,有什么可稀奇的。
现在有嘴都说不清了,还被莽妇硬将她跟他拉在了一起。
柳老婆子有些后知后觉,“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太后咬牙瞪她。
柳老婆子立即把小巴豆举到她面前,“要不我把小巴豆给你抱抱?”
“……”
柳玉笙以手遮脸,小脸已经憋得通红。
家里长辈不知道太后跟秦将军的事情,一脚就踩上太后尾巴,再看奶奶此时很是无辜的模样,柳玉笙险些没笑喷。
整个柳家里,大概也只有奶奶能让太后这般莫可奈何。
因为她是真无知,不是装的。
抬手把小巴豆搂过来,皇太后心里自己给自己顺气,她过来是给俩豆儿庆贺的,她不跟无知莽妇一般见识!
眼角却忍不住悄悄的又往那边瞟去,极担心看到秦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在,对方并没有看过来,正专注在臭棋篓子的棋盘上,给柳老爷子指点。
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心思回到俩豆儿身上。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同时,男子微微侧眸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同样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有晦涩,有叹息,有深沉如海的眷恋。
瞅着皇太后一门心思扑在了娃儿身上,脸上逐渐放晴,柳老婆子寻了机会,将柳玉笙拉到一旁,悄声问起她因由。
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莽妇,看皇太后刚才不对劲的神情,她猜测太后跟秦将军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往事。
她也得知晓些,免得再说错什么话。
“奶,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当中事情很是复杂,太后的情绪您多帮顾及着些,她如今孤家寡人一个的,身边什么亲人都没了。她……其实是个很好的长辈。”柳玉笙道。
“奶奶知道,我也不是对什么人都那么说话,就是看她性情太孤僻了,我要是不逗逗她,她能那么生气十足?生气十足总好过麻木不是?”柳老婆子作势捏了下小孙女的脸颊,嗔道。
“我就知道,我奶奶是最通透的人!心肠还贼好!”这是完全把二哥平日里气她的那招学了去,转而用在太后身后,功力之高深,柳玉笙自愧弗如。
“那是。”被拍了一记马屁,柳老婆子眉开眼笑,回到原来的座位,跟皇太后、俩媳妇一块逗弄起娃儿。
柳知秋柳慕秋两边都没凑合,小两口不在厅里,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来京城这段时日,除了每日里一半的时间在王府逗弄小娃儿外,两人几乎把京城大街小巷跑了个遍,万金酒楼也没少被两人祸祸,隔三差五就要免单一桌。
下午申时末,饭菜上桌,人也总算齐活了,两个小家伙的满月宴正式开始。
因着人多,说话敬酒的时候难免嘈杂,俩豆儿被放在旁边的摇篮里,竟然也不哭不闹,乖乖的眨巴着琉璃眼睛听着,若谁探头过来看一眼,能发现俩豆儿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听得兴起的时候,还会挥一挥小爪子,蹬蹬小腿。
所谓满月宴也就是图个热闹,参宴的人给小娃儿送上满月的贺礼,其余没什么特别,贵在长辈们对娃儿喜爱的心意。
这一顿饭,让俩豆儿收了十几个金锁片,还有用来压岁的钱袋子,长辈们亲手做的小衣裳也在摇篮一角堆了一大叠。
席间,柳玉笙好几次偷眼瞧皇太后跟秦啸,八卦他们之间的相处是怎么样的。
这个小动作皇太后没察觉,风青柏跟秦啸都觉到了。
只是皆不动声色。
秦啸是早就练就的不动如山的本事,柳玉笙那点子打量的目光,尚撼不动他分毫。何况他既然能坐在这里,脸皮自然非常人能比,如某日他在南陵王府外面守株待兔,小姑娘在马车里不就跟人讨论他的脸皮来着么。
风青柏不动声色,是完全拿女子没办法,也有心宠着她,虽然八卦了些,于这样的场合倒无伤大雅。
宴席过后,众人并没有立即散去,在花厅里坐着闲聊,品这份热闹的余味。
风青柏拎了壶酒,跟秦啸缓步到了后花园,寻一处石桌对月相坐。
拔开酒塞,就着酒坛灌了一口,风青柏把酒坛递给秦啸,“我还记得在东南边境的时候,驻军衙门里秦将军也曾坐在院中一人独饮,当时我还从你手上抢了一口酒喝。”
“谁能料到有一日,老夫竟然还能跟王爷这般坐下来对饮。”大口酒灌下,秦啸仰头望月,哼笑,“物是人非啊。”
“月一样,人一样,怎能说是物是人非。”风青柏笑笑,“虽然将军已经卸甲,但是如今的职称,我倒觉得更适合将军,留京,有闲,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秦啸看向风青柏,眸色深幽,沉默不语。
“如今风墨晗已经开始上手政务,我逐渐闲下来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惯,反而觉着轻松,甚至已经开始在想,待他能凭己之力掌国的时候,我便带着笙笙跟一双儿女,回杏花村养老。”
“王爷舍得放下权势?”
“权势俯首可得,跟本王心之所向,岂有可比性。”
又灌了一大口酒,秦啸抬眸看向远方,眼神晦涩难辨。
心之所向。
他也有心之所向。
可惜,却没有风青柏那般幸运,能跟心爱的人携手白头。
他心之所向,是他这一生的求而不得。
“杏花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秦啸突然问。
“将军想知道,有时间去看看便是。”提起杏花村,风青柏身上洋溢出一股有别往常的轻松,“那是一个世外桃源,很适合养老。”
从后花园离开,花厅里的人也准备散了,夜色已深,惯了作息的长者已见疲乏。
风青柏亲自送的皇太后,这次皇太后没有再拒绝,反正都是徒劳。
让她不高兴的是,秦啸那个厚脸皮的,竟然也挤上了她的马车。
明明不顺路。
终于四章更齐全,嚯嚯嚯,小妖精们,我码得头晕,该了错字就去洗澡了,你们看完早点睡,明天见~
第889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眷恋(5)
趁着男人去送太后,长辈跟两个娃娃也都睡着了,柳玉笙又进了一趟空间。
空间里还是跟她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样,药田里种植的药材跟果树都蔫蔫的,看起来没有生机。
灵泉池的水虽然还没有干涸,但是也没上涨。
以前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灵气,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
走进药田旁的小竹楼,柳玉笙查看了一下里面堆放的库存,好在东西都还保持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又或者以后永远都保持这样了。
柳玉笙轻叹一声,给药田里的药材一一浇了点灵泉,这才出了空间。
外面,恰好男人推开房门进来。
“怎么还没睡?”看到女子衣衫整齐,风青柏愣了下。
朝男子歪头眨眼,“我刚进空间看了下,顺便等你。”
“等我,还是等八卦?”听她说进空间,他一点不惊讶好奇,还能揶揄她,淡定的样子让柳玉笙浑没成就感。
“秦将军跟你一块送的太后?”
“不是,在岔路口他就下车了,”风青柏过来,替她宽衣,“君臣之别不可逾越,若是他亲自送太后,势必要遭人闲话。”
柳玉笙沉默。
君臣之别。
造化弄人。
太后跟秦将军之间,注定没有结局。
秦将军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宁愿一生不娶,换一种方式在她身后守护。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眷恋。
美得凄婉。
“在想什么?”睡下后,瞧着仍然锁眉沉思的女子,风青柏问。
“在想,公公要是知道他儿媳妇想帮着别人撬他墙角,会不会骂我大逆不道。”
“……”
“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难接受?你生气了?”柳玉笙心虚的瞟男子一眼。
她公公,是风青柏老爹,是先皇,她这样的想法何止是大逆不道。
何况这个时代身份尊卑阶级鲜明,不可逾越,又有几个人,有勇气冲破阶级及道德束缚?
女子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风青柏无奈,“你纵是想要逆天,我也会为你开道,有什么是我无法接受的?”
连她重生投胎、身怀奇幻空间他都能接受得了,遑论其他。
他本就不是默守陈规的人。
“只是感情事,是旁人最插不上手的,你替他们遗憾,然眼前状态在他们眼中,未必不是最好。”风青柏淡道。
沉默片刻,柳玉笙问,“太后当年为何会入宫?”
她感觉得到,太后跟秦将军当年定然有一段故事,以太后性子,她绝对不会为了权势富贵低头。
“她是被家族送入宫的。年轻时太后便已才情远播,在一众京中贵女当中,才、德皆是上上选,被当时的太后相中,选为皇后。她的母族一口应承了下来。”风青柏道,“彼时父皇刚刚登基不久,也需要跟京城世家巩固关系,稳定朝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依附家族而生的女子,如何反抗。”
“依着太后的性情,一旦入了宫,成了皇后,纵然事情非她所愿,她也会斩断跟秦将军的一切,谨守本分。”因为她的德。
“时间过去几十年了,太后跟秦将军之间的往事很难查的到,我知道也只有这么多。为后的那几十年间,太后跟父皇之间相敬如宾,后宫在她打理下亦井井有条,让父皇省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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