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风青柏入宫了,不然可以找他讨论讨论。
此时风青柏正坐在皇太后的养心殿里,皇太后都没正眼瞧他。
“太后可否详细说说当日去质问柳太妃的情景?”
“哀家不是告诉过你了,她说下令的是左荣。”皇太后轻轻翻动一页经书,漫不经心。
“我怀疑这背后的事情跟百草谷有关。太后既然着我负责查出凶手,该跟我配合才是。”
“你是说真正想加深你我仇恨的是百草谷?”皇太后总算抬起头来,蹙眉,看风青柏不像说笑的样子,这才道,“当日哀家冲去清宁宫质问,柳太妃最后才说了实话。当年你势力大盛,其他皇子死的死避的避,无人能挡你锋芒,唯有诸人联合在一起才可能跟你抗衡。柳太妃跟左荣有姻亲关系本就是一个派系,但是仅仅他们两人还不够,是以最初柳太妃便曾找过哀家,只是被哀家拒绝了。”
皇太后微停顿,犹豫了下才继续往下说,“左荣知道哀家跟秦将军是旧识,之所以拉拢哀家是为了能得到秦啸助力。他们大概没想到哀家会拒绝,彼时秦啸也一直保持中立状态,为了让秦啸跟他们靠拢,左相最后命人害了哀家孙儿!”
她本不想说她跟秦啸的事,但是以风青柏为人,就算她不说,只怕风青柏也早就猜到了。
事情又关乎到她昀儿,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风青柏淡淡听着,柳太妃所说的理由没有疑点。
杀了风墨昀,彻底重创太后,让她心如死灰,看她那么痛苦,秦啸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那么最后秦啸加入铁三角也顺理成章。
看男子陷入沉思,皇太后道,“你为何会认为事情跟百草谷有关?”
“一种直觉,可惜父皇不在了,否则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线索。”
“想知道线索,倒也未必要找先皇。以前先皇身边伺候的贴身内侍不是还在么?他是先皇心腹,知道的事情不会少。”
风青柏豁然抬眸,微讶,“那个老太监?他已经消失十几年了,想查他踪迹不比直接调查百草谷容易。”
皇太后下巴抬起,“哀家知道他在哪。”
只有她知道。
老太监离宫前曾特地来同她辞行。
老妇人不自觉流露的得意,让风青柏抽了下嘴角。能让他惊讶,她就这么高兴?
待风青柏拿着地址走了,再看到身边老嬷嬷瞪圆的眼,皇太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
脸顿时黑下来,起身往内室走,“哀家要歇息,再有人来通通不见!”
风青柏是她仇人,她为什么要给他好脸色看?
她对不起儿子!
老嬷嬷在后头低声应是,神情分外无奈。
每次皇太后自个生闷气,都是回内室睡觉。
当日南陵王府就有人领命,悄悄赶往南方某个小城。
也只有柳玉笙发现了点异常,因为男子回府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一种光亮。
她对他了解甚深,知道定然是他追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是以男子寻到暖阁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女子坐在榻子上盯着他似笑非笑。
这是女子惯常的等待解释的神情,风青柏轻叹,他对她了解甚深。
她现在不太会直接问他什么,只这样眼巴巴的瞧着他,他便招架不住,自个先招了。
“在太后那里得了点线索,或许能查到点百草谷当年的旧事,但是能查到多少,需要人回来的时候才知道。”
“我什么都没问哦。”女子尚眨巴眼睛撇清关系,免得他又念叨她大着肚子的时候不安分。
风青柏无奈,“是我自己想说的。”
一旁两个侍女抿嘴偷笑。
也只有王妃才能让王爷露出这种表情,平常时候,哪里能见得着。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正月中。
东越那边传来消息,闫容谨已经正式登基为帝,随着这个消息一并传来的还有一封出访文书。
第866章像炸毛的刺猬,随时能发起攻击
接到文书的时候,风青柏一点都不意外。
只要闫容谨登基,他必定会来南陵,因为他的传国玉玺还在南陵王府。
这个东西势必要拿回去的,只是要怎么拿……风青柏笑了一下,那就由不得闫容谨了。
整个正月里没什么大事情,朝中一派平静,南陵王府也一样。
至于薛青莲,像是彻底怕了这两夫妻,平时能不出门绝对不出门,便是用膳的时候也是踩着饭点上桌,吃完就跑。
生怕他们再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东西来。
秦啸那边调任总教头,挑选将才也排上了日程,正在进行一系列考核。
对此风青柏没有插手也没有过问。在这方面他自认不如秦啸,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不管秦啸跟他之间各自立场如何,他相信以秦啸的为人,不会在这方面施小手段。
而那枚从秦啸手中收回,让朝中各级大将人人虎视眈眈的三军虎符,风青柏将它交到了石可为手中。
以后由他带领六十万兵将驻守边关。
虽然他在军中的威名比不上秦啸,但也是一员虎将。跟手下将士之间的相处极为融洽,人缘极好。为人耿直,赤诚,义气,这些都是下层士兵最喜欢的特质。
带着秦啸的举荐信去了边关之后,他要收服那些兵将,不是难事。
二月中,王府收到了杏花村的家书。
柳玉笙生产的时间快到了,家里长辈们放心不下,一直念着要亲自过来照顾她。
现在年节已过,南方那边已经是开春季节,等到春播过后,他们就会结伴入京,照顾柳玉笙生产。
收到家书之后,柳玉笙整天笑脸迎人,心情极是开怀,人也变得很是大方。
薛青莲过来问她找药水的时候,也没有再多加推脱,让钱万金直呼她转了性子。
那种药水可是个宝贝,认识福囡囡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轻易拿出来过,更不要说跟旁人说起。
只怕便是柳家人,也只知道这种药的功效,不知道药水究竟是她从何处得来的。
好在他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只要福囡囡不厚此薄彼,大家有的他也有,他就满足了。
今年进入二月后,京城的风雪就渐渐停了,再等上个把月就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东越新帝的航船,便是在三月中登陆靠岸,踏上南陵国土。
彼时风墨晗跟风青柏带文武百官在京郊码头迎接。
再次见面,两个少年之间一阵风云暗涌,随便一个对视都能火花带闪电。似乎谁都不服气,谁看谁都不顺眼。
只是闫容谨看来比风墨晗更沉稳些,也更能沉得住气。
小小年纪已经能够练就不动声色,这自然也跟个人际遇有关。
风墨晗虽然自幼无父无母,跟着风青柏长大,算是身世堪怜,但是他身边却一直有风青柏护着,为他筹谋一切,凡事无需操心,锦衣玉食从未断过。所经历过的那些苦算不得真正的苦。
人闫容谨则是真正经历过颠沛流离的。
被手足兄弟用烙铁残忍残害,毁了嗓子。又被皇室势力暗中追杀,四处逃亡。最落魄的时候甚至当过乞丐。
两人之间的心境自然而然,便大为不同。
从京郊码头回皇宫的一路。,风墨晗都瞪着闫容谨,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对方哪都不顺眼。
对他这般表现,连风青柏都觉得无奈,想不通闫容谨是哪里得罪过他,让他只要一见到对方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浑身竖起尖,随时都能发起进攻。
“皇叔,历来他国使者来访不都是住在城中使者驿站吗?为什么我们要直接带他进宫?”
闫容谨在旁眉眼微垂,对风墨晗这般不礼貌的话全然无视,好似事不关己的漠然。
三人是同坐一辆马车的。
风墨晗当着人家的面说出这种话,极为不礼貌,有损一国天子的风仪跟气度。
风青柏淡淡扫了他一眼,“东越皇刚登基便出访南陵,是对南陵态度上的一种示好,也是对两国邦交的重视。我南陵当以礼相待,礼尚往来,方显我大国气度。国事为先,不可使小性子。”
风墨晗这才闷闷的低下头,噘着嘴答,“知道了皇叔。”
随即又抬眸,看向闫容谨,闷声闷气,“还请东越皇海函,莫要计较朕刚才的失态。”
“惠景帝言重了。本皇亲自过来,确实是为缔结两国邦交,这点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望南陵跟东越能世代修好,将此前的恩怨以及误会一笔抹掉。”
他指的是当初两国在边境打的那一场仗。东越虽然败了,损伤惨重,南陵也不是全然无损。
而这场错误确确实实是他东越造成的,东越理亏。
听他这般说,风墨晗脸色才好看了些,扭脸看向外头,没再说话。
倒不是他想给这小子好脸色,只是碍于皇叔在场,再不喜他也要装出样子来,不能再惹皇上生气。
以前皇叔从来不会在人前这般教训他。这次会如此,定然是觉着他的行为极不妥当。
“南陵王,不知王妃近来可好?此次出访南陵,一为缔结两国邦交,二来也是本皇的一点私心,想过来探她一探。”
“她很好,东越皇有心。”
“不知本皇可能入府拜访,亲自见一见南陵王妃?她对本皇有过救命之恩,本皇一直铭记在心。”
风青柏笑了笑,“自是可以的。东越皇亲自上门拜访,是我南陵王府的荣幸。”
上门一为探访,二则肯定是为了传国玉玺。
闫容谨小小年纪就能将话说得这么圆滑,日后长大了实力必然不能小觑。
怪不得东越先皇驾崩之前,会将皇位传给闫容谨。
比起闫容唯的刚愎自用,暴戾奢靡,闫容谨好上太多。
闫容谨的性情未必不暴戾,从他偶尔流泻出来的目光可看出一二,但是至少他能懂得权衡轻重,轻易不会将那股暴戾显露人前。
这是风青柏欣赏的一点。
“多谢王爷。”对面闫容谨小大人似的同风青柏点点头,一脸严肃沉稳,浑不像个十来岁的少年。
亲爱的们,先发两章,后面的还没写出来,推敲剧情特别慢,上一章2000字我整整写了四个小时,哈哈哈心好苦。先去接小孩放学,回来继续敲键盘,么么哒。
第867章现在是胎教时间
东越皇帝刚刚登基就出访南陵,在各国间引起的动静颇大。
众人纷纷猜测,是因新帝在逃亡期间受到了南陵王妃的帮助,所以刚刚上位便直接跟南陵缔结邦交。
受到诸多瞩目,南陵对于东越的来访,也颇加重视。
宫中备下了酒宴替使臣团接风洗尘。
席间,风青柏不着痕迹观察一行人,推敲闫容谨跟使臣团之间的定位。
从大臣们的神色间,可以明显看出对闫容谨的恭敬。
闫容谨上位期间必然使用了什么雷霆手段,才能震慑群臣,让他们哪怕不服也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况且闫容谨本来就有先皇的传位遗诏,便是闫容唯将遗诏毁了,也抹煞不了这个事实。
闫容谨登基,是天命所归。
此子日后只怕不俗。
宫宴散席后,闫容谨跟使臣团往驿站安顿。
见着人走了,风墨晗尚很是不舒服的嘟囔,“小小年纪装什么装?不就一个小屁孩吗?非要整的老气横秋的样,不伦不类。”
风青柏睨了他一眼,“你嫉妒他比你出色?”
“才没有!谁嫉妒他了,他有什么出色的?我可半点不比他差!”风墨晗立即像被踩着尾巴似的炸毛嚷嚷。
眼底却闪着几分心虚。
他自己不知道,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就那个小屁孩怎么出色了?
十几岁才当上皇帝,他可是两岁就已经坐在龙椅上了,在位时间比他长十几年呢!
论资历,他做得闫容谨的前辈。
他风墨晗堂堂南陵天子,会嫉妒一个后辈?皇叔真是在说笑。
少年梗着脖子死不承认,风青柏也不点破他,由着他在那里酸。
天色不早,他该回去陪笙笙了。
眼看男子要走,风墨晗一把抓住他的袖摆,“皇叔,你真要让他去王府探望皇婶?那家伙一看就一脸的狡猾深沉,你可叫皇婶防着点,免得他在皇婶身上打什么主意。长得跟小白兔似的,咬你一口的时候防不胜防。”
挑眉看了少年一眼,风青柏话都懒得搭,直接走人。
后头少年犹不死心的叫,“皇叔,记得提醒皇婶,可别被那小子的外表骗了,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像我对皇婶毫无保留,赤诚一片的!”
男子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转过脸来,眼神凉的很。
风墨晗立即把脖子一缩,转身就溜。
说错话了,打翻了皇叔的醋坛。
回到王府后,风青柏还是把少年的话转述给柳玉笙。
用意不是代为提点,是当成乐子说出来逗女子高兴。
柳玉笙捧着大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小风儿那么针对闫小七,真的是因为闫小七比他优秀啊?这小孩嫉妒心也太强了。回头还需好好引导,当皇上的人哪能这么小气呢。”
风青柏笑而不语。
风墨晗嫉妒的,不仅仅是因为闫容谨比他优秀,只怕也不爽闫容谨曾经分薄过笙笙的注意力。
当初医治闫容谨那段时间,笙笙嘴里经常提起小七两个字,后来还将闫容谨带回了柳家大院。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风墨晗就对闫容谨极为不爽了。
那种心态,就像是谁抢了他专属的东西,势必要跟对方斗得头破血流。
自私又霸道。
想到这一点,风青柏无奈揉眉。
是他的错,让风墨晗就连行事作风都随了他,没有早些加以正确的引导。
因为彼时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这样的作风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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