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小柳家先祖的名字跟来历。柳院士要告臣有失公允,臣着实是冤枉!”京都府尹趁机喊冤。
“柳院士,你可有话说?”
柳知夏上前一步行礼,“回皇上,微臣本不该置喙京都父母官办案作风,但是作为这件事情的另一方,衙门取证过程中微臣一家从头到尾未得到过知会,失了知情权。再者,就算府尹更相信字面资料,至少也该找当事人再行口头证实一番,取得当事人的意见以及其他证据。可微臣一家子直到最后才得到衙门通报,上堂听取结果!请问府尹大人若非有失公允,为何从头到尾只为京都柳家办事,却置我新柳府于事外?”
“事实并非如此,本官也是看过资料后确定证据已经足够充分,这才下的决定直接宣读查证结果……”
“大人所谓资料证据充分,那么你可有看过我杏花村柳家的族谱?我族谱上可有关于先祖出身分支的记载?但有疑问跟漏洞,都应该从旁反复查证!这是为官断案最基本的守则!大人为官不是一年两年,难道一直如此独断独行只听单方意见?如此行径你可对得起你头上官帽?可对得起皇上信任?可对得起百姓拥戴?”
柳知夏打断想要辩解的京都府尹,一句接一句的冷声质问,让他渐渐白了脸色。
最后三句话尤为致命。
不论挨上哪一条,都有丢乌纱的危险!
柳淮那方有家族子弟沉不住气,见柳知夏问得府尹哑口无言,力证府尹偏颇他们京都柳家,冲出来扬声骂道,“简直强词夺理!当初你们分支是犯错被驱逐出族的,一个被驱逐的罪人,他敢写自己的来历吗!现在让你们回来,那是家主仁慈,不愿见族中子弟流落在外!”
对于他的大骂,柳知夏没有反驳,只冷眼瞧着他,唇角勾着淡笑。
柳玉笙也按住了想要反击的爷奶老爹,免得他们气上心头不管不顾。
柳家子弟见状,暗自得意于自己为家族立了一功,却听上头少年声线淡淡。
“未经朕许可,擅自殿前喧哗,来人,拖出去杖二十!”
柳家子弟傻眼,忙看向柳淮,希望他能为自己求情,他是为了家族才跳出来怒骂柳知夏的,家主不能不管他!
在皇宫这种地方被杖打二十,得去掉半条命!
却见柳淮双手交叠站立,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往他身上看一眼!
很快有侍卫过来把人拖下去,殿内顿时氛围更加压抑。
皇上虽然以殿前喧闹责罚了京都柳家的人,然而这不过是个借口,在场人都知道,皇上是偏向新柳府了。
第542章总有后人在
柳淮等人开局就损了一人,心头逐渐下沉。
哪怕对这局博弈有九成能赢的把握,但是金銮大殿上皇上跟摄政王都偏向小柳家,那么剩下那一成不确定,就很有可能会发生变数。
绝对大意不得。
“皇上,柳院士对微臣宣判结果不满意,微臣自省,确实有不足之处,这当中也有查证程序疏漏的原因,但是微臣难辞其咎。不过微臣也说过,若是小柳家对结果不服,可随时再行举证。臣一心忠于皇上,为国为民,绝对不敢有半点懈怠,偏颇一说确实冤枉。”等人被拖下去后,府尹再开口时改了态度。
老爷子跟老婆子等人暗自相视一眼,心头无言。
这个府尹还真跟囡囡私下告诉他们的一样,就是根墙头草!
没有一点气节,哪边形势有利就偏向哪边。
略前方,柳玉笙跟柳知夏以及傅玉筝则不敢太早放下心来。
重头戏还没上。
而风青柏手里握着底牌,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朕已经看过相关资料记载,确实与京都柳家族谱上所写毫无出入。柳院士,小柳家不服,可有证据呈列?”风墨晗问。
后背隐隐有些发凉,皇叔瞧着他那种淡淡的眼神里,带着杀气。
他也不想这样麻烦啊。
要是可以,他就直接判决京都柳家出局。
但是文武百官看着,身为皇帝他纵是想任性也任性不得。
能怪他么?
“启禀皇上,微臣家中族谱便可作为举证,再者,老柳家祖祖辈辈数代人,都是杏花村土生土长,只要着人往杏花村寻老一辈的稍作询问便可知,村中祠堂也有整个村子村民们的资料记载,一清二楚。最后,微臣对京都柳家族谱存疑,这份族谱真实性无法说服人。”
身为家里在场唯一后辈男丁,柳知夏充当了先锋。这也是他跟囡囡商议后的结果。
由他出头,最为合适,而且他走仕途,今日这一战也会列入日后政绩考量。
“柳院士这话何意?你的意思是说,京都柳家这份族谱是假的?”
“皇上,草民有话要禀!”柳淮立即站出来,怒道,“名流世家的族谱,是从老祖宗就留下来的东西。南陵提倡孝道,万事以孝为先,我们这些后辈子孙再是无能,也万万不敢篡改家族族谱!柳院士此言分明是要陷我柳家于不义!殿前陈情讲求证据,柳院士刚才那番话若是拿不出证据来,就是信口雌黄,我柳家必定追究到底!”
“说的不错。怕是柳院士心知自身举证不足,无法服众,遂冤枉我京都柳家族谱造假!根本就是心里有鬼!”柳家长老附和,“呈到圣上面前的证据,但若造假,便是欺君罔上,那是要杀头的大罪,我京都柳家怎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柳院士一句妄言是要置我柳家于死地!其心之狠让人胆寒。还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我族中族谱交到府尹手中的时候,已经由他亲自着人做过鉴定,断无作假可能!柳院士其心可诛!”
京都柳家一众子弟纷纷跪下哭诉喊冤,整个大殿闹哄哄的。
柳老爷子等人看着对方这般无耻作态,皆怒红了眼睛,可是对方的话他们又无法反驳。
他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对方族谱造假,光是怀疑有何用。
且他们口中的鉴定,也经由府尹作证,证实确有此事。
柳玉笙分握住爷奶的手,暗暗安抚,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殿审选在今天举行,必然有风青柏的用意,说明他那边准备好了。
他们用不着着急,只要安静等待时机。
“要辨别族谱真假实则也不是没有办法。”在京都柳家人等喊冤的哄闹声中,一道清冷声线淡淡响起,落在每个人耳中。
风青柏微微侧身,看向哭诉声顿止的众人,笑笑,“如果族谱是假的,那么当中有关小柳家先祖的记载必然是后来添加上去。只要能辨出这一点,就能分辨真假了。”
左相在队列中睨了风青柏一眼,“既是族谱,皆年代久远,上面的墨迹极为陈旧,倘若是新添上去的字迹,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可是刚才皇上展示的柳家族谱,墨迹如一,并未有新旧之分,京都府尹也亲自做过真假鉴定,没有新字做旧的痕迹。不知王爷有何办法可以分辨?”
“左相有所不知,京都柳家先祖曾有在朝为御医,除了医术了得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本事,就是将墨迹做旧后,用寻常方法鉴别不出来。据闻这还是他在研究草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味药草有此作用。当时他并未大肆宣扬,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极少,本王也是少时听先皇无意间提起过一次。”
文官武将队列里即可起了骚动,百官皆面露惊讶。
“竟然有这等事情?可真是奇了,我等为官多年从未耳闻!”
“柳家那位先祖的事情已经是百年前了,你我不知也不出奇。既是王爷从先皇口中得知,断然不会有假。”
“能将字迹做旧到寻常办法鉴别不出来,不知道那种药草为何?王爷又要如何证明?”
百官的议论,让跪在地上的一众人等愕然之余,眼底闪过隐晦慌乱。
为了掩饰慌乱,柳淮脸上怒意更重,“草民知道王爷已是小柳家未来女婿,偏袒小柳家无可厚非,然我京都柳家虽人单力薄,却万万不会吃下此等冤枉!”
“柳大家主莫急,”风青柏慢条斯理,“你家先祖这个本事,并非无人知晓,就算知情人已经作古,也总有后人在。恰恰,当日柳老御医将此事告知了一位好友,本王因缘巧合之下又与其好友后人结识。不如将人请到殿上来,柳大家主心中疑惑,他可为你解答。”
柳淮眼睑骤缩,再瞧风青柏的眸光如同淬毒。
他心里已经起了不好的预感,风青柏为人断然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说得出口,就证明确有其事!
只是以因缘巧合为明面上的理由,私底下,不知道他为这件事情到底准备了多久!
第543章从来不给人留活路
其他柳家子弟赶不上柳淮城府的,慌乱已经显在脸上。
心头惶急急跳。
南陵王风青柏!这是他们家族多年来都没能斗倒的劲敌!
如今他再次出手,不知又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京都柳家!
而家族族谱的事情,在场的柳家子弟谁人不心知肚明?
刚才心有胜算,还能在皇上面前哭一哭冤。
倘若事情真的被撕开来露出内里,到时候真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可是欺君,杀头的大罪!
“来人,宣酒老进殿!”
对于风青柏口中的酒老,在场百官乃至两个柳家人人脸上莫名。
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柳玉笙更是惊讶,此前她问过风青柏多次,他都没有在她面前松过口。
把事情瞒得紧紧的。
到底这位酒老是什么人?
又有什么本事,能够鉴定出柳家族谱的真假?
很快,让众人心头揣测的人就出现在大殿门口。
一个干瘪老头。
身着寻常粗布灰衣,花白的胡子往四周胡乱翘着,看来极不修边幅。
最为引人注意的那双小眼睛,进殿开始就一直骨碌碌的转,冒着精光。
看着比杏花村出来的柳老爷子柳老婆子更加土气,置身金銮大殿面对满朝文武及天子,竟然一点也不怵,笑眯眯的,好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悠闲自在。
“草民柳学而见过皇上。”老头子进殿就朝风墨晗拜了拜,尚知道面圣要行礼。
拜过后,骨碌碌转的眼睛就落在柳玉笙身上,瞧见她的时候立即光亮更甚,蹭蹭就凑到柳玉笙身边,“女娃儿,京都养生酒是不是你酿的?那种特制的你还有没有,给老头子几坛?”
小蓝子说只要进金銮殿就能见到酿酒的小姑娘。
这里能被称为小姑娘的只有两个,一个大腹便便,老头子立即就把她划掉了,那已经是妇人。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眼前这位了。
老头子脸上笑容越发谄媚。
柳玉笙哭笑不得。
小蓝子?是魏蓝告诉他自己这里有酒喝的?
看着老头子眼馋嘴馋的模样,柳玉笙了然了,怪不得叫酒老。
当初魏蓝离开柳家大院时从自己房里顺走的酒,怕就是用来贿赂酒老的。
“老爷子想要酒喝,也得等这场辩证结束之后,入宫面圣,我身上可没有带酒来。”柳玉笙轻笑。
“好,好,咱说好了啊,等出去了你得给老头子酒喝!”
“好。”
酒老在殿前这副作态让不少人皱了眉头,但是人是南陵王请来的,而且还是这场辩证的重要人证,一时之间无人开口斥责。
皇上坐在龙椅上都没出声,也轮不到他们越俎代庖。
心中不以为然是一回事,面上,不会有人傻到在皇上面前放肆,宣告天下自己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皇上好欺,南陵王欺不得。
“柳学而?你便是摄政王口中所说的酒老?”风墨晗等下方两人短暂几句交谈后才开口,柳姨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你可知殿上发生何事?”
酒老看向上头小皇帝,笑呵呵点头,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知道知道,我来之前小蓝子已经跟我说了,听说是要鉴定族谱字迹真假,这个老头子在行。在我们湘南大山里,老头子就是靠着做旧字迹养家糊口的。”
抄几本书籍,把字做旧了当做古籍卖。
客人不少,时日长了还有回头客,赚的银钱一天够他喝上两壶酒。
“如此,还请酒老看看这份族谱,可能辨出上面字迹新旧来?”风墨晗将手边族谱递了过去。
尚跪在地上没被叫起身的柳家子弟,有人已经伏在地上开始发抖。
柳淮同样脸色紧绷难看,眼睁睁瞧着那本族谱被传到酒老手中,之前的淡然已经全然崩塌,心头一下一下狂跳。
急跳的程度,甚至引起了耳鸣,眼前也开始泛起黑白雪花。
酒老的本事他没有见识过,但是风青柏既然敢把人请上来,就绝对不是没有价值可用之人。
他这一刻是真的慌了。
此前还口口声声骂柳知夏污蔑,在皇上面前哭诉冤屈,亲口说绝对不敢欺君。
到时候再加上狡辩一条,柳家可满门抄斩!
那头酒老接过族谱,一页一页翻开来,将族谱举高对着殿外透进来的光线,眯了眼睛细细端详。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在其中一页纸张上开始涂涂抹抹。
此时不仅是京都柳家人,就连老爷子老婆子几个,也全身紧张,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酒老的动作。
后宫清宁宫里,柳太妃已经得知朝堂上的动静。
听到风青柏请了酒老入宫的时候,腾一下从床上坐起,甚至顾不得去扶着还没有好完全的脖颈,厉声道,“给本宫、穿、穿衣!去、金銮殿!”
风青柏一旦出手,从来不给人留活路!
他请得酒老来,就说明这个酒老能让整个京都柳家毁于一旦!
柳家本家真的垮了,于她半点好处都没有,没了银钱供养,她如何做谋划,她如何养那一堆势力如何调得动人为她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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