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可见一般。
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闻听官差这么说,男子也不多为难,点点头,“既然如此,我等也不敢阻拦官差办公,船只里外尽管搜便是,只是还请官老爷动作快些,您也知道运船运货耽搁不得,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都是规定了时辰的,我们误了时间损失银钱无所谓,就怕京中贵人生气,这一船,可是要送往京都柳家的货品。”
“二当家放心,搜过了没问题我们就放行,你们常年为京都柳家送货,便是咱衙门也不敢多耽误啊。”
官差话说得好听,搜查的时候连旮旯角落都没放过,就连放置货品的货柜都着人打开来检查。
最后一无所获。
男子朝官差微微点了下头,双手交叠身前,淡淡笑道,“官老爷,我们这船可能起行了?”
官差跳上码头,作了个请的手势,“二当家,刚才公事公办,还请海涵,请!”
朝码头的人拱拱手,男子偏头朝身后老水手道,“起航。”
“是,二当家。”
船只起行,离了一段距离之后老水手才敢抬头回望,胸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若不是二当家挡在他面前,他可能就露馅了。
在官差往船舱走的时候,他额头上冒了冷汗。
人就在船舱里,虽然知道二当家藏常人的地儿,还是不免心惊,怕官差翻动搜检的时候,不小心触到机关,那整条船都的人都得玩完。
船只前行,已经离了刚才哪个码头很远,老水手时而回望,本以为过了关口,二当家会把人挪出来。
毕竟藏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时间长了闷得慌,那姑娘还昏迷着呢。
却不想二当家好像把人忘了似的,继续伏案看账本,对藏起来的姑娘只字不提。
“二当家……”他开口,想提醒一句,眼角余光骤见几天黑影从岸边直往这个方向飞来,眨眼间就落在船上。
蹡一声,泛着森冷寒光的利剑横在了他脖颈,老水手登时面无人色。
“搜!”
一个字,沉哑冰冷。
船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遭,停在离开水面上。
黑衣人动作极快,分开行动,船舱、甲板上下皆翻寻了个遍,最后对执剑的黑衣人摇头。
收回剑,领头黑衣人看向坐在船舱里的男子,“人在哪?”
男子抬头,脸色极为难看,“不知道阁下是谁的人马,之前码头上官差也要求停船搜犯人,你们是一道的?我这艘货船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若能藏人,刚才就被官老爷给搜出来了!几位若是搜完了,还请行个方便,别吓着我的船员,若是还不满意,大可再行搜上几遍!我漕帮在航运上行船多年,一直奉公守法,断然没有窝藏嫌犯的道理!”
老水手已经腿软跪了下来,“几位大、大人,咱们只是运货的货船,真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搜什么人,咱们只是运送布匹的,求几位大人开恩,开恩哪!”
黑衣人没有理会跪下求饶的老水手,沉沉凝着船舱里的人,对方目光不闪不避,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隐忍的怒气似随时要爆发。
“走!”
死亡的气息随着黑衣人退下,一散而尽。
老水手面无人色,好久没能站起来。
刚才真的是吓死他老人家了。
幸亏二当家没有把人挪出来,否则那剑怕是不会长眼睛。
那么个年轻小姑娘,到底招惹了什么人,惹得官差跟黑衣人连番搜查?
船舱里,男子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开着船舱壁闭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第502章囡囡,我不会害你
隔间里,柳玉笙是被闷醒的。
泡在水里时间太久,她不敢上岸,又不能长时间潜在水里,加上肩头受了伤,体力流失极快。
最后怎么晕过去的她都不知道。
重新有意识的时候,浑浑噩噩间,就听见外头不停响起翻动的声音。
包括之后那几句简短的对话,她也听清了。
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救了,柳玉笙松了口气。
差点就见不到风青柏了,依他的性子怕是要发疯,京城得变天。
给自己喂了点灵泉水,舒缓胸口的闷,泡在水里着了凉,身子也忽冷忽热的。
她得赶紧恢复体力。
然后去找风青柏,去寻二哥。
不知道他们两个情况如何。
竖起耳朵再倾听了下外面动静,船只正在水上航行,有行船的水声,没有人再说话,搜查的人应该走了。
遂曲起手指,在木质墙壁上轻敲了几下。
很快墙壁被人从外面拉开,“你、你醒了?”
柳玉笙眯起眼睛,打量外面的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却能从那双发亮的眼睛感受到他的惊讶喜悦。
“我醒了,多谢相救。”是着人救了她。
“我先抱、先扶你出来。”男子似乎过于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外面有长榻,你躺下来好好歇一会。”
靠坐在长榻上,胸腔里的闷总算散了开去,柳玉笙始转眸去看坐在对面的人。
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五官端正,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很亮,很深,有丰富阅历后的风霜沉淀,透出一股有别于同龄人的独特魅力。
“不知恩公姓名?”柳玉笙道。
不想她这句话,让男子缓缓笑开来,看她的眼睛越发亮,“囡囡,你真不认识我了?”
柳玉笙一愣,随即细细打量对方,还是没能从脑海里找出这个人来,“我们以前认识?”
“我是海子。”男子叹道,有些淡淡的遗憾。
“凉水村海子哥?”柳玉笙讶道,杏眼一下瞪圆了。
“对,凉水村,海子哥。原来你还记得。”男子笑,少女这般模样,他第一次见。
小时候仅见过的那几面,当时还是小娃儿的少女,脸上已经有一股大人般的沉静。
没想到长大了,小表情看起来反而更像孩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做运船生意了?当年在万金酒楼呆了两年你就走了,之后再没有听过你的消息,你怎么也不回去看看?”
少女一下问了好多问题。
他笑道,“说来话长,之后再慢慢告诉你,你身上衣衫还是湿的,我去那套干净衣裳给你,你换一下吧,免得再着凉了。”
说罢从旁边小柜子里取出一套女子衣衫递给柳玉笙,便走出了船舱,同时放下船舱口的帘子,把边角绑起,不透一丝缝隙,“囡囡,我在门口守着,别怕。”
他瞧着面前滔滔的河水,在晕黄灯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嘴角笑容高居不下。
以前,她对他说别慌。
现在,他对她说别怕。
他总算能为她做些事情,能护她一遭。
能做些一直想为她做的事。
柳玉笙在里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快速处理了下肩头上还疼痛的伤口,把衣衫换了。
即便外面挡了帘子,可是外头也站了个大男人,让她这样直接换衫,她别扭。
水红色的百褶衫裙,穿在她身上略微大了些,长短倒是正好。
整理完毕,把自己的湿衣裳叠好放在长榻一角,柳玉笙才朝外面唤道,“海子哥,我换好了。”
帘子拉开,男子再次走进来,坐下的时候将船舱的小窗户打开了。
如此,更能避嫌,也能让少女更自在些。
“海子哥,这次真的多谢你相救,不然我可能——”
陈海笑着截住了她的道谢,“囡囡,以前你救过我奶奶,施恩者,总有善报,你便当这是你的善报,不要说谢谢好不好?”
“好,大恩不言谢,那我便不说了。”柳玉笙干脆点头,随即问他,“海子哥,你们这船是要开往哪里?”
“去往京城,你若是不赶时间,便暂时在船上留一段时间,我把货物送过去后,再行送你回杏花村可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州,为什么会受伤坠河,他知道一旦问了,或许就是分别。
私心的,他希望她能留久一些。
然女子朝他摇了头,“海子哥,你能不能在河岸放我下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暂时不能回京城。”
“有何要事?囡囡,现在外面几波搜查你的人,你一个姑娘家,上岸后能避开那些危险吗?我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不管,恕我不能答应。”沉吟须臾,陈海又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办。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说一说。”
柳玉笙咬唇。
“囡囡,我不会害你。”永远都不会。
抬眸看向男子,柳玉笙才道,“海子哥,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这事情你一旦参与进来,也会遇上危险。”
陈海笑开来,“别太小瞧你海子哥,我替你去办事,比起你自己去更为安全,那些人认识你,不认识我,不是吗?”
“那你能不能帮我到徐州探下消息,我跟我二哥在徐州遇上埋伏走散了,你帮我寻一下他,还有,现在徐州可能有两三波人马在搜寻我,如果你能遇上南陵王府的人,务必告诉他们我没事!”
“南陵王府?”
“对,他们一定会滞留徐州找寻我的踪迹,如果长时间没得到我的消息,怕是会出乱子。”
“好。”陈海点头,深深看了少女一眼,“交给我去办,这段时间你安生呆在船上,到下个码头我跟你一块下船,到时候你在码头附近等我,我立即赶往徐州。”
“那你这船货怎么办?”
“交货不一定要我亲自到场,会有人负责。”
闻言柳玉笙彻底松下心神来,认真对陈海道,“谢谢你,海子哥。”
“你又来了,说了不用道谢。”
气氛轻松下来,柳玉笙这才问起陈海这些年的境况。
从他嘴里得知老奶奶已经于两年前去世,而他在漕帮呆了七年多时间,从一个小管事,走到现在二当家的位置。
第503章只要你说,赴汤蹈火
“不用那么难过的表情,我奶奶走得很安详,寿终正寝走的。”小姑娘拧起的眉头让陈海觉着好笑,事情已经过过去两年,他已经不再难过,“这些年一直跑漕运,专门跑云州到京城的航线,身份上去了,钱也赚了,没让她再受苦。”
说到这里,顿了好一会,陈海才又继续,“她老人家临去前最想看到的便是我成家立室,后来我跟漕帮大当家的千金成了亲。我……过得很好。”
“原来你成家立室了,怪不得……”
“怪不得这里会有女子衣衫?”
两人相视一笑,重逢的陌生感渐渐散去。
“你跑京城这条道,都是为京城贵人送货吗?送的什么?”
“茶叶、布匹,什么都送,”陈海笑道,“现在这一船布匹,就是运给京城柳家的。”
“京都柳家?”
陈海点头,看她的眼睛别有深意,“这些年我没有回去,但是有关你的消息一直陆续有所耳闻,听说你小神医的名声越来越广,听说你酒坊的酿酒风靡整个南陵,也听说你跟柳家争抢茶叶生意。”
柳玉笙失笑,“京都柳家太会算计,确实结下了恩怨,海子哥你也不用试探我,现在的情况,是两个柳家只能存一个。”
“丢了茶叶市场,京都柳家现在把重心放在了副业上,即是布匹生意,船上这批货,是柳家从番国进货过来的,听说花耗了近二十万两银子。”
陈海说这番话,让柳玉笙有些疑惑不解,为何跟她说得这么详细。
“以前京都有个傅家,是柳家的左膀右臂,就是因为有他们帮着柳家进行布料布染,染制好后转手卖出去能赚上三四倍的价格。布匹是柳家副业中最重要的一门营生。”
到这里,柳玉笙总算明白陈海这番话的用意,揶揄,“海子哥你是在暗示我连布匹生意也抢了?出卖顾客消息是有违行规的吧?”
“这些消息知道的人不少,不算告密。”陈海笑,“何况你的敌人,我自然不能再当成朋友。”
“我能去看看那些布匹吗?”
陈海立即起身,提了个灯笼带着她往船舱后方放货品的物舱行去。
打开舱门,就着晕黄灯光照明,柳玉笙看到里面全是雪白未经染制的雪白蚕丝布料。
布料质量极为优良,入手轻薄柔软,光滑温凉。
是京中贵人夏秋两季制作新衫最喜欢的不二之选。
“以前柳家每年也会进货一大批布料,但是这次数量尤其多,大概是失去了茶叶这一块的收益,所以把主要精力全部放在了这匹布料上,用来翻身。”
陈海的话,让柳玉笙反皱了眉头。
这么大一条货船,整个货舱全是布料,估测至少有两千匹的货。
柳家就算把精力全部放在布业上,也不可能一下进货这么多,除非已经有了销售的去处,有人能一下啃下这么大一块饼来。
才能让柳家翻身。
所以他们断然不会打着长期售卖,慢慢回笼资金的主意。
而唯一能啃下这块大饼的,柳玉笙只想到了一个地方——皇宫。
六月,宫中有册妃大典。
可是玉筝才是皇宫特供商。
柳家想要拿下这笔生意,除非特供商出事供不上货。
又抑或,不得不从柳家手里拿货!
柳家想要对付玉筝!
玉筝现在是她大嫂,是大哥妻子,玉筝出事,大哥也势必受牵连,甚至连南陵王府都有可能不能幸免。
柳家想借由玉筝这条线,一次打沉柳家跟南陵王府!
柳玉笙眸色沉了下来。
“海子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只要你说,赴汤蹈火。”
咬了下唇瓣,柳玉笙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是自私,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她不能不为,“你放心,我会竭尽所能不把你们牵扯进来。”
陈海笑起来,囡囡从小到大都没变,纯良秉性一如从前。换做别人,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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