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得先经过杏花村,所以她没有对这里多加注意。
没想到就出了事情。
对方一定暗地里调查了很久,才能寻出破绽。
而他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潜入的,她还要再查。
柳家大院,柳知秋在诊室跟薛青莲的房间疯狂翻找,但凡他认得的救命的药,全往女子嘴里喂。
喂不进去,就碾碎了塞,用水慢慢灌。
魏红跟柳二夫妇在门外看着他似发了疯的举动,谁都没有去阻止。
最后,柳知秋在榻前颓然坐下。
没用,都没用。
她已经不动了,她浑身,已经凉透了。
魏红这才上前去,探手,慢慢取出了插在女子心口的匕首。
那个部位,利器取出,血该是喷溅而出的,李君月没有,触目的伤口只微微渗出点血液,将本就红透的衣衫再次晕染。
柳知秋怔怔看着那个伤口。
想起了女子的话,那是心口朱砂,她为他种下的痣。
“把人送回李家吧。”魏红道。李家的人,总要送回去让她入土为安。
“不,”柳知秋突然开口,出奇的冷静,“红姨,去报官。”
“知秋——”
“报官,这件事情,务必要官府解决。”他看向魏红。
他知道李家是什么德性,李君月在杏花村出事,为了他出事,李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有利可图的机会,必然会要柳家做出赔偿,狮子大开口。
他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
同样的,李君月,他也不会还回。
李家,不配。
她临死都在担心李家算计他。
她不知道,他从来不怕李家纠缠,他只是,不喜欢麻烦。
柳二跟杜鹃看着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的儿子,平时大大咧咧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未曾见过的理智冷静。
仿若瞬间成长。
“大红,报官吧。”他们支持儿子的决定。
魏红点头,轻叹。
报官肯定要查案发现场,那四具尸体,她都给扔到罗浮山深林里去了,这下还得自己去背回来。
“柳二!杜鹃!不好了,村口李家来人了,要找你们要人呢!大家正在拦着,快想想怎么办!”
第484章李府要人
柳二跟杜鹃登时一凛,神色沉了下来。
柳知秋站起身,“我去看看。”
离开前交代了魏红一句,“红姨,帮我看着他她,别让任何人动。”
杏花村的村口喧闹异常。
李家来了很多人,俱是府上无数家丁护院,气势汹汹要往里闯。
李家马车紧随其后,李家当家老夫人就坐在马车里。
杏花村的村民们拿着棍棒,锄头,刮子,站在对面拦着,两方形成对峙。
李老夫人透过车帘子,看着对面那些刁民,脸色阴沉。
为了这场亲事,李府做了一个月的准备。结果天将破晓,去叫新嫁娘起来梳妆打扮准备等着迎上花轿的时候,居然发现人不见了。
李府当时就乱成一团。
整个府上乃至整个镇上,发散了人手去找人,都遍寻不着。
孟家迎亲队伍到的时候,孟俞山听闻李君月不见了,只有李君华一个人在,当场就翻了脸,扬言如果李君月不嫁,他便两个都不娶。
李家等同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事还会让李家沦为大笑话。
李家双姝同时嫁给孟知州之子的事情,一早在镇上传开,结果临上花轿的时候,一个新嫁娘跑了,一个过不了门,日后在这苍梧镇上,李家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连带着李家所有闺阁待嫁的姑娘都会一并名声败坏,再没价码可言!
气得老夫人当场大怒,最后想到了李君月有可能会来的地方,杏花村。
心下有了计较,立即便带着人寻上门来。
她本是要着人直接冲上柳家的,没想到会在村口就被这里的村民拦了下来,双方僵持不下。
时间拖得越久,李家能获得的利益就越少。
于李府不利。
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些人还不算晚完,片刻工夫后,另一边又呼呼喝喝涌来一大波人马。
都是从青河另一边赶来的。
这些人穿着要更为普通一些,但是比之杏花村村民,要显得更加凶神恶煞,跟杏花村联手,前后夹抄把他们围在中间。
这下端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哟,这不是镇上李府李老夫人吗?贵人哪。不知李老夫人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地来,有何贵干?”安才笑问,像在冷笑。
“村长,问这话就多余了吧,看他们这个模样,一大帮人找上门来还能有什么好事,想打架呗。”站在安才身后的下坡村村民抖着腿,手里手臂粗的棍子甩来甩去,跟镇上地痞流氓一般无二。
他们村有人在地头忙活,看到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往杏花村去,立即有人去找安才报了信。
现在两个村子吃同一锅饭,有人要到杏花村找茬,他们可不答应。
“村长,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打!他们会拳脚功夫,架不住咱人多啊,压都能压死他们!”
“莽夫!就知道打架,擒贼先擒王知不知道?把那老太婆抓下来,这些狗奴才敢动?”
杏花村这边人,嘴角齐抽抽。
真以为街上打群架呢?还擒贼先擒王?
莽夫!
被称为狗奴才夹在中间的家丁护院,则全部脸色黑沉。
要不是主子没发话,他们真就杀过去了。
就算是镇上,也没人敢当面骂他们一声狗奴才!李家富贵,整个苍梧镇谁不给李家几分薄面?
这些刁民骂他们不止,还把他们主子喻成是狗了!
眼看场面火气升级,后头还有人开始拿棍棒敲马车,惊得马匹开始焦躁嘶鸣,李老夫人没办法再坐在马车里不发声。
她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为了让家里奴才跟村民打架。
“我李家女被藏在了你们杏花村,藏在柳家。柳家如今在整个苍梧镇乃至云州都赫赫有名,老婆子过来也不是要找事,但是事关我李府声誉,柳家总要来人出面给个说法!现在躲在一帮村民后头当缩头乌龟,这就是柳家的处事作风,敢做不敢当?”
“你要说法,我来跟你说!”
人群后头,传来醇厚低沉的声音。
挡在李家面前的杏花村村民立即分开,有人款款从后面走来。
着一身藏蓝短打,身形高大却不显魁梧,剑眉星目,鼻梁挺括,嘴唇薄厚适中,一张脸棱角分明,分外年轻。
李老夫人已经隐约猜到来人身份,走下马车,面上还是装作不知,“你是?”
“柳家,柳知秋。”
“原来是柳公子,确实一表人才。”李老夫人点头,“既然柳公子现身说法是,那么老婆子就开门见山,今日事我李家大喜,家中五姑娘出嫁于云州孟府,但是临上花轿前,人却不见了,柳公子,月儿可是在你这里?”
“在如何,不在如何?”
李老夫人冷笑,“柳家在云州的名声,我李家不敢望其项背,但也不是任人糊弄之辈,柳公子莫要说模棱两可的话,她在不在这里,我自心中有数。出了这种事情,我李家名声在整个苍梧镇一下落到谷底,损失不可估计!柳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柳家一向自诩光明磊落,家中还有个朝廷亲封的如意县主,柳公子是聪明人,可不要给自家门楣上抹黑!把月儿叫出来,这件事情,我李家与你柳家势必要理论清楚!”
“不知李老夫人要如何理论?”
“柳公子这是承认月儿确实在你这儿了?家中姑娘心智未成,受人愚弄做出有辱家风的事情来,致使家族声誉受损,使得家中姑娘的名声也一并受了连累。事情要论起来,也非三言两语能论得完,柳公子真要在大庭广众,把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丑事?”柳知秋哂笑,缓缓朝着李老夫人走近,“我柳家行事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对人言。你李家姑娘婚前失踪,这件事情确实同我毫无关系,我怕什么承认。还有,你要找李君月,人确实在我这里,但是李五姑娘被歹人刺杀,人已经死了,此事我柳家已经报官。李老夫人若是想领人,待得官府查明事情始末,到衙门领尸去!”
“你说什么?”李老夫人脸色骤变,身形晃了晃,“死、死了?人死了?!”
第485章想碰瓷呢?
“我柳知秋还不屑于去诓骗你一个老妇人。这件事情多的是人证!看来老夫人消息不灵通,想要了解是怎么一回事,等府衙人来了,在旁好好听着便是。”
柳知秋嗤笑。
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尤其是现在,对李家更是拿不出一点耐性。
李老夫人一下抓了狂,死死瞪着柳知秋疾言厉色,“我李府好好的大姑娘,怎么会突然死了!是不是你害的她?啊?是不是你害死的她!她本来马上就要成亲了,却跑出家门来到你这杏花村!最后你告诉我人死了!她在哪,我要亲眼看到人!柳知秋,我告诉你,你别想着用势压人,我知道你柳家了不起,但要是我月儿是在你手上出的事,我李家拼着倾家荡产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这个老太婆胡说什么!当时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整个村子一半的人都看着呢!你别血口喷人!知秋可没害死你家姑娘,他还拼了命的要救她!”杏花村村民不忿,怒道。
下坡村的人也接口,讽笑,“就是,事情到底如何,等官府来查明,自然会一清二楚,你可别想着借此赖在人家头上讨要好处,你想碰瓷呢?告诉你,别想。这种招数都是我们玩剩下的,门儿清!”
杏花村村民,“……”
过往的丑事,居然有脸拿出来炫耀,呵呵哒!
李老夫人面部扭曲,死死凝着柳知秋,脸色难看至极。
她确实没想到,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过一夜功夫!
没看到人,她不相信!
便是死了,她也要亲眼看到尸!
可惜眼前柳知秋根本没打算让道,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能强闯。
为今之计,也只能瞪官府来人之后再行另说。
因为是柳家来人报案,事关整个香山县的善人之家,又有酒坊跟十里八乡的关系联结在,衙门衙役来得极快,且是康世鸣亲自带的人来。
这是村口的僵持才算压了下去。
柳知秋带着康世鸣及衙役,还有李老夫人以及两村村长一并走往柳家大院,路上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当真有人刺杀?”康世鸣眉头皱得极紧,眸色沉沉若有所思。
“刺杀现场没有动过,县令大人可着人去查看。”魏红道,“对方来了四个刺客,全部击毙,尸首还在杏花岭半山腰。”
她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把人又给从罗浮山背回来了。
知秋在村口把人拖住,她趁机布置,时间刚刚好。
康世鸣一行人已经站在诊室里,诊室的长榻上,形容狼狈浑身染血的女子躺在那里无声无息,脸上以及手上露出的肌肤,已经呈灰色。
极是渗人。
李老夫人亲眼看到人的时候,身子剧震,脸色惨白。
真的,死了?
衙门带来的仵作验尸,顷刻回禀,“大人,人已经死了近一个时辰,致命伤口在心口部位,一刀毙命。”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昨天还活生生的呢,我的月儿,我的月儿啊!”李老夫人痛哭失声,继而怒指柳知秋,“是你,是你害死我了月儿!什么歹人刺杀,定是你杀了我的月儿!为了逃脱干系栽在什么歹人身上,若不是你,我月儿怎么会来杏花村!大人,您是香山父母官,您可要为老妇做主!老妇孙女死得冤枉!”
柳二跟杜鹃站在后头,脸色沉沉,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李君月确实是为了知秋死的。
魏红则冷冷看着揪心痛哭口口喊冤的老妇人,“你再敢嚎一句,我立马把你丢出去!”
“你柳家想仗势欺人?我李家姑娘死得含冤莫白,事情与你柳家大有干系,身为当家夫人,老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李老夫人迎视魏红,收了哭势,眼里的光却越发不依不饶。
柳知秋对此不置一词,只同康世鸣道,“杏花岭就在村后不远,我现在带大人过去。”
一行人转而去往杏花岭。
现场就在半山腰,灰土地面上有着大片血迹,四个黑衣人东倒西歪分躺不同方向,已然气绝,他们身边还散落着尖利匕首。
衙役查看现场,将那些匕首收集起来作为物证,一同搜到的还有个两指大小葫芦形状的玉坠子。
“这个是我的吊坠,我妹妹平日喜欢研药,偶尔心血来潮会把药装在这些小物件送与家人,”柳知秋解释道,“这个形状的玉坠子,我家每人身上都有一个。”
康世鸣环目,果然见柳二跟杜鹃分别把脖子上挂坠拉出来,跟现场搜到的一模一样。
就连魏红身上也有一个,只是那个瓶子已经空了。
“当时李君月被刺将死,我想要救她,遂将玉坠子拿出来,给她喂服里间药水,可惜最后还是无力回天。”再说起李君月的死,柳知秋已经能表现得很平静。
之前的疯狂魔怔好像不复存在。
闻言康世鸣点头,这就能说明柳知秋确实有救人之心,“之前仵作验尸的时候,李五姑娘嘴角还有药物粉末,长榻上也撒了不少,都是柳公子为了救李姑娘喂下的吧?”
“确是如此,大人可将那些粉末带回查验,务必还草民一个清白,免得有人借此说项,硬将李五姑娘的死,栽在我头上。”
李老夫人眼睛沉鸷,怪不得柳知秋非得要等官府来人才肯给她放行,让她在旁随同,原来就是借由官府作证证明他的清白,好能从此时抽身!
“柳公子真是好心计,如此就想着能摘清关系了,老妇人佩服!可是你莫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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