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让我来寻你。
酒坊有人来闹事,说我们酒坊的酒喝死人。
现在少东家已经跟着那些人去衙门了!还劳请您过去一趟!”
小厮说话的时候,薛青莲已经走出门口了。
活人死人的,都不关他的事,等他有空了,再出来八卦八卦。
“我这就过去,”柳玉笙点头,没有怀疑。
衙门离王府乘坐马车不过一刻,出不了什么事情。
“薛青莲,你跟我一块去。”
“我没空!”薛青莲拒绝得干脆利落。
“能喝死人的酒,里面的毒,你当真不感兴趣?”
薛青莲嗤道,“不过是二三流的门道,再厉害的毒能赶得上我亲手研制的?”
“这事情如果我所料不错,是有人特地下了套。
这么有恃无恐的敢上衙门,可见那毒肯定不简单。
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我去见识见识。”
薛青莲脚步一转,“谁说不去了,走,赶紧的!”
傅玉筝,“……”算是长见识了!
围绕在柳玉笙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以寻常眼光看待的,每一个都由着超乎常人的厚脸皮。
“既然是有人设计下套,估计衙门那边不好应付,你们且先去,我想办法通知王爷。”傅玉筝道。
“暂时不用,我去看过再说。你要是无事,便跟着一道吧,当看看热闹。”
少女勾唇浅笑,那份踌躇在胸的淡然,让傅玉筝为之一怔。
继而笑开来,点头跟上。
柳玉笙,是遇强则强的人。
绝非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纯良。
当她有心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似乎没有任何状况,能让她乱掉阵脚。
马车从王府直奔京都衙门,用时不到一刻。
彼时,衙门门口已经堵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大多衣着光鲜,其中有一多半,还是各权贵府邸的下人。
看热闹的同时,他们也极为关心结果。
钱家酒坊的酒,他们是最为忠实的顾客,谁都害怕自己喝的酒有问题,进而影响到己身。
这一关若是钱家过不去,仅凭那些买酒的客人身家背景,联合起来讨伐钱家,以后酒业市场,钱家就再没有立足之地。
而钱家,偏生就是以酒楼、酒业起家,酒业出了问题,酒楼会直接受到巨大影响。
等同于从此以后,钱家会掉落谷底,再难有爬起来的可能。
柳玉笙眼睛沉了沉,挤进人群往里走去。
到得衙门大堂前,里面已经摆开阵仗。
钱万金跟一群几人分别站在大堂两侧对峙。
两旁还有立着刑杖的衙役,肃穆肃杀。
正前方公案后头,京都府尹身着官服面色沉凝,已经开堂。
柳玉笙抬眸,看着大堂上方高悬的“公正严明”四个大字,就不知道待会京都府尹能不能做到公正严明了。
“小女柳玉笙,见到大人。”
跨进大堂门槛,慢慢走到钱万金身边,“钱氏酒坊所售杏花村酒,乃出自小女经营的杏花村酒坊。
既然酒出了问题,小女请求跟钱少东家一块受审。
同时也想弄明白,那酒,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柳玉笙?你便是如意县主?”堂上,府尹问道。
“正是小女。”
“虽然钱氏所售的酒出自你的酒坊,但是酒中途经过运送,最后存放于钱家。
或是中间出的纰漏。
事情本与你无关,然则你要陪同一道受审,本官没有理由拒绝,允了。”
“多谢大人。”
钱万金看了眼少女,再往后方堵在大堂门口的人群看了眼。
神色毫不见慌张,也没有平日在友人面前的放肆无忌无脑,现出他为商的另一面。
冷静,精明。
“我就知道你会带着他来。”暗暗低语,声音只够少女听得见。
“你还未卜先知了?”少女没瞧他,声音同样极低。
“不让你见见真本事,你老当我傻不拉几。本来想叫风青柏来的,想着杀鸡焉用牛刀,就找你这把菜刀了。”
“……”好想打他,“那薛青莲是什么刀?”
“他?杀猪刀。”男子语气甚是嫌弃。
薛青莲没听到,听到了能跳进来跟他拼命。
因为不是当事人,所以他跟傅玉筝没有进来,掩在人群中看热闹。
公审已经开堂,上面却迟迟没有动静,柳玉笙始看向钱万金。
“等他们上证据。不是死人了么?衙役去抬死人了,顺便将剩下的酒呈上来,另外仵作应该也快到了。”
未几,尸体抬来了,仵作也到了,当即验尸验酒。
很快就有了结果。
“如何?”府尹问。
柳玉笙不着痕迹观察对面闹事的几人,皆是一脸沉痛悲愤,痛苦难当的模样,眼神里亦不见半点心虚。
有这种表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是真的认为死者是喝了酒造成的死亡。
要么,就是对结局已经胸有成竹,所以毫不害怕慌张。
她更趋向于第二种可能。
“回大人,”仵作躬身,“验明结果,死者身上无中毒迹象。
喉间酒气非常浓郁,死亡之前应该是饮用了大量酒。
至于剩下的这坛酒,小人也验过了。
里面没有毒药,所以死者中毒死亡的可能不大,应该是饮酒过量导致。”
府尹拧着眉头,“钱少东家,如意县主,你们看看,这可是你们酒坊出的酒?”
酒坛呈到柳玉笙跟钱万金面前,让他们过目。
柳玉笙点头,“大人,这确实是我杏花村酒坊出的酒。”
堂外围观者顿时一片哗然。
第308章如何辩证?
“仵作已经验证过,如今你们也承认了这确实是杏花村酒,即是说,对于死者饮酒致死,你们是没有异议了。”
对面,闹事几人齐齐朝两人看过来,怨气得纾的模样。
堂外,更是已经嘈翻了天。
“杏花村酒真有问题?那我们在钱氏酒坊光顾了几年,不是上当受骗了?”
“喝了那么多年杏花村酒,感觉一直很好,没想到这酒居然会喝死人!以后谁还敢去买?”
“还买什么买?骗了我们那么多年,钱氏酒坊跟杏花村酒坊都应该给我们赔偿!
大人,这种害人的酒,必须给他查封了!再要售卖,还想害多少人!”
“对,查封杏花村酒,查封酒坊!
酒有问题还拿出来卖,要是我们家主子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担得起吗!”
“无良奸商!该受严惩!绝对不能姑息!”
“绝不能姑息!”
人群里有人带着节奏起哄,挑起围观人群的情绪。
大部分人已经义愤填膺怨怒冲天,只有很小一部分人保持沉默,选择继续观望。
站在人群中的薛青莲跟傅玉筝已经皱起了眉头。
堂上,柳玉笙跟钱万金对视一眼,看向府尹。
“大人,这酒确实是我们杏花村酒坊出的酒,但是就此判定死者死亡的原因乃是饮酒致死,我们不认。”
钱万金跟着道,“仵作验证了死者是饮酒而死,小民对此持怀疑态度。
敢问仵作,你是以什么依据断定死者死于饮酒过量?就凭他喉咙里有浓郁酒气?”
“仵作说,因为酒坛子里没有毒,死者中毒的可能性不大。
既是可能性,怎知就一定没有可能?怎知他死亡就一定是饮酒过量?
事情若是不弄个清楚明白,仅凭一个模糊判定就判我们的酒有问题,对我们不公!
明明尚有疑点,若是不弄清楚,不明不白就判了我等的罪,毁的不仅仅是两个酒坊的声誉,甚至牵扯到一个家族的起落!
大人是京都府尹,是整个京都的父母官,断不能为小人蒙蔽,辱了严明公正四字!”
“大胆!”府尹惊堂木一拍,脸色黑沉,“仵作是府衙任命的验尸官,手法经验丰富,十数年来与衙门合作无间。
你们质疑仵作,等同质疑衙门!
你们既认下了那坛酒,却又口口声声不认罪,衙门岂是你们胡搅蛮缠的地方!”
“大人,我们并非胡搅蛮缠,但是事关重大,被冤枉了,自然要为自己喊冤!
外面这么多百姓在看着,在等一个最终结果,便是秉着对酒坊顾客的负责,我们也要为自己证明清白,还请大人给我们一个辩证的机会!”
柳玉笙跟钱万金两人一唱一和合作无间。
站在大堂之上,面对府尹,顶着外面无数咒骂指责,始终不慌不忙,脸上无半点害怕惊惶之色。
这种镇定,落在对面几人眼里,反而引起他们不安。
如对方不知道他们的底牌,他们此时同样不知道对方的底牌。
但是看着两人似乎极有把握的神色,莫非真有办法能证明清白?
当先闹事的中年人,悄眼往公案上看去,与府尹悄然对了个眼色。
府尹看着柳玉笙跟钱万金,沉吟片刻,道,
“你们要如何辩证?
万事讲求证据,若是你们拿不出证明清白的证据来,本官会依法宣判!
身为京都府尹,本官需要为全城百姓负责!”
柳玉笙镇定自若,“很简单,我们请求再验尸!”
“小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商贾,却也知道但凡大案重案,需要到仵作验尸的时候,验证方法是极为繁复的。
为了不错过一丝疑点,不造成冤假错案,仵作往往需要剖尸验证!”
钱万金直视府尹,继而又看向仵作,
“这位兄台,你刚才也就看了下死者的嘴巴,扎银针试毒,仵作做成这样,是不是太清闲了?
便是让外面的百姓说说,在一桩命案上如此儿戏,你合格吗?”
听到钱万金的话,外头嘈杂声微微降了下去。
仵作慌忙向府尹申辩,“大人,并非小的儿戏,小的以性命担保,一应检验俱认真细致,绝对没有敷衍!
只是本着尊重死者的道理,仵作验尸,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剖尸的!”
这话让站在大堂另一边的几个原告,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手指着钱万金跟柳玉笙含泪痛骂,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死者为大,你们竟然还要剖尸验证!明明就是你们的酒有问题,人已经死了,你们还要侮辱他吗!”
“什么剖尸验证!他们分明是想借此拖延时间!”
中年男子身边几人也怒骂,
“谁不知道如意县主现今一直住在南陵王府!
南陵王权势滔天,在朝无人敢惹,他们是在等靠山来救他们!
可是我们不怕你!就算豁出命去,我们也要为家中长者伸冤!”
如意县主柳玉笙一直客居南陵王府,整个京城无人不晓。
刚才太过专注案情,很多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受到提醒,才恍然,怪道如意县主从走进衙门开始就一直不慌不忙,一点都不害怕。
原来人家身后有大靠山,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堂上的争辩,让围观人群偏向摇摆不定,此时看柳玉笙的眼神带上了忌惮和厌恶。
越发觉得这个县主乃仗势欺人!
“不过就是验个尸罢了,想要验证分明,并非一定要剖尸。”
门口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堂下何人?”府尹沉声问道。
薛青莲整了整衣衫,往里走去,人群见状,竟然下意识给他让出路来。
“小民薛青莲,不知大人可还认得?三年前,小人曾到京都一行,曾为大人爱子诊治过奇症。”
“是你!”府尹眼睛缩了缩,脱口而出。
此时人群中亦有人惊呼起来,“死不医!是江湖上有名的死不医!医术极是了得!我见过他!”
“我也见过!我家主子曾找上他求诊,可惜最后被拒了!”
薛青莲唇角轻勾,有人认得他,那就好。
第309章我道第二,有人敢道第一?
原告几人看到薛青莲出现的时候,眼底闪过片刻惊惶,最后强自镇定才没露出异样来。
只是神色间再没有之前的笃定,浑身紧绷。
“薛公子乃江湖神医,用作验尸为免大材小用。”府尹道。
“大人爱民如子,小民在外看大人为了这桩案件一筹莫展,有能帮得上忙的,小民愿意相助一次。医者仁心嘛。”
这话,获得身后无数暗咒。
医者仁心,仁心个屁!
这天下间最没有仁心的,就是死不医薛青莲!
上流圈子里,有几人不知!
“既薛公子愿意相助,还请大人应允,这件事情孰是孰非,总要还一方清白!”人群里有人帮腔。
虽然不待见薛青莲,却更加没人敢得罪他,不定以后哪天就求到人头上了呢?
而且,他们也想知道到底薛青莲又能验证出什么结果来。
案情到这里,始终未见明朗,挠着人心。
“大人,您就允了吧,薛公子医术了得,不定真能查出仵作没查出的东西来!”
“对,趁早验明趁早把案子了结了!现在又不用剖尸,也不会侮辱了死者不是!”
骑虎难下。
府尹最终点头,“那就劳烦薛公子出手帮忙。”
“不劳烦不劳烦。”薛青莲笑呵呵的,走到放在地上的尸首旁,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却见他自身上取出数枚银针,分别扎在了死者咽喉,胃部,腹部。
再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将瓶中粉末洒在一方手帕上,继而一一将三枚银针取出,皆在粉末上抹了下。
很快,三枚银针中的一枚,竟然慢慢变为黑色!
便是不懂医的人都知道,银针泛黑,即是针上有毒!
人群哗然。
“这……”仵作一下哑口无言。
他也用银针试了,但是银针取出来的时候,是全无变化的。
是以一开始他就否决了死者乃是中毒而亡的可能。
现在看着眼前泛黑的银针,仿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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