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强势掠夺,深深的,像要把她吃入腹。
柳玉笙闭上眼睛,挡住即将漫出眼眶的水汽,头一次,不管不顾的迎合。
这个吻,甜蜜中藏着苦涩。
不含任何旖旎。
每一次纠缠,都在诉说着不舍。
最后,风青柏移开唇,印上她颤抖的眼帘。
“笙笙,”他开口,祈求,“别哭,你若哭,我走不了。”
她咬着牙,死死压抑想要冲出口的呜咽。
风青柏,我想你了,我现在就想你了。
如果我真能流泪,将你留下多好。
用尽全部力气将男子推开,她朝他笑得灿烂,“风青柏,快走吧。”
马车缓缓起行,柳家大院门口,站满了来送行的人。
唯独,没有柳玉笙。
坐在石凳上,看着刚才他站过的地方,她脸上,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掉落。
如果刚才她能哭出来,多好。
那么现在,那个位置,他还在。
马车上,死一般沉寂,空气压抑得人几乎窒息。
风青柏仰头靠在车壁上,沉默无语。
风墨晗脑袋探出车窗,直到后方瞧不见杏花村的影儿,才重新坐回来。
杏花村,柳家。
他们终究离开了。
日后,他只能坐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活在冷冰冰的皇宫,每一步,都将动魄惊心如履薄冰。
他一生中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想起。
太姥,太姥爷,叔公,叔婆,知秋叔叔,钱万金。
还有杏花村里跟他一块玩乐的所有人。
最美好的时光,留在这里。
他只带走回忆。
风青柏走了。
只是走了一两个人,不大的院子却有种人去楼空的寂寥。
这一天,柳家少见的没传出欢笑声。
“囡囡还在内院?”柳大今天没有出去干活,在家里蹲了一天。
担心闺女。
“嗯,说是刚想出一个新的药方,想要炼制出来,让暂时不要打扰。”陈秀兰叹气。
家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
阿修走了,最难过的是囡囡。
她不想家里人为她担心,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内院里恢复情绪。
等到恢复好了,他们囡囡,会重新带着笑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傻孩子不知道,这样反而更让他们心疼。
钱万金想去内院找人的,他别的不会,逗福囡囡笑的本事多的是。
被石纤柔一把拦住了。
“她现在正难过得紧,你凑上去,她还要强撑着应付你,岂非更累?你想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钱万金沉默,心里把风青柏又骂了百八十遍。
第217章可付天下
魏红在内院盯了好一会了。
主子走前交代,不能让囡囡在屋子里闷超过半个时辰。
超过了,要哄。
想了想,悄悄退出了内院。
一刻钟后,房门被人敲响,“囡囡,出来一下。”
柳玉笙正在配制药材,不断的重复的调配,听到魏红声音,沉默了下,“红姨,有什么事?”
“有,你先出来下,我有东西转交。”
闻言,柳玉笙飞快上前拉开房门,“什么东西……”
魏红让开了身子,在她身后,院子里,拉着绳索挂满了一张张画作,迎风飘舞。
画作下方,钱万金石纤柔柳知秋几个人正啧啧有声的评价。
“看不出那家伙还挺有水平,画得不赖。”
“我对他的手段比较好奇,怎么想出来的这种办法哄人?”
“笔画简单,神韵跃然纸上,确是佳作。”
钱万金转头朝这边招手,“福囡囡快过来,你看这张,风青柏那小子好阴险,当时那个画面明明我也在场,他居然把我撇掉了!”
“把你画上去干嘛?你在里面破坏美感。”
“柳知秋,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是我们家囡囡这边的!”
他们在争论什么,此时柳玉笙全然听不进耳,眼睛盯着那些画卷慢慢走过去,一幅一幅仔仔细细的看。
这幅,是当初在徐州别院,他为她点亮满树灯笼,送予她的一片星空。那个弯月灯笼,现在还挂在她房里。
这幅,是她跟他在画舫上,她抓着他的衣襟,气鼓鼓的模样分外传神。那天他告诉她,他也是第一次。他说,只让她染指。
这幅,是她将他摁在草地上,手里花束高举往他身上砸。那天,他几乎摘光了她的枸杞花,她头一次那么抓狂。
这幅,是魏红跟石纤柔切磋那晚,他们在旁观看时候,他悄悄勾上了她手指。看到这幅画她才知道,当时他看她的模样,是那般温柔。
……
整个院子,几乎被他的画作填满,所作全是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每个画面,都似能溢出甜。
他全记得。
最后一张,不是画。
是一副字,方遒有力,一笔一划,渗透他的誓言。
——予我以笙,可付天下!
呆呆站在这副字前,柳玉笙笑着,泪如雨下。
他离开给她心里带来的撕痛,在这一刻全然愈合。
因他离去豁开的空洞,被甜意全然灌满。
泪都是甜的。
在旁四人,静悄悄离开。
此刻,这里,这个空间,是独属于柳玉笙与风青柏的。
谁都插不进,谁在都多余。
出了院子,钱万金仰天一叹,“风青柏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半边脑袋执政,半边脑袋谈情,他还真能!”
福囡囡这回该彻底招架不住了。
不说福囡囡,就是他刚才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都觉得浑身酥!
卧槽那王八蛋,真能撩!
……他把这招记下来,以后哄媳妇用!
这是终极大招,必定百用百灵!
柳知秋也叹气。
之前还只是怀疑,留点余地让自己自欺欺人。
现在用不着了。
他们家囡囡确实被风青柏叼了。
而且,吃得死死的。
要是让大伯看到那些画,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有点不敢想。
石纤柔看了眼魏红,“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她有点好奇,风青柏那样的人,宠一个人还能宠到什么程度。
直觉告诉她,事情还没完。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用不着帮忙了。”刚才若非怕自己一个人弄时间耽搁太久,她也不会去叫他们。
钱万金跟柳知秋齐齐瞪眼,“还有?!”
魏红给了他们一个鄙视的眼神。
揣测主子的心思,你们只有输的份。
院子里,柳玉笙全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与时间。
光是把这些字画拿下来整理好保存,就够她忙活上小半天。
小心翼翼抚着那些画,柳玉笙嘴角轻扬。
平日他几乎都陪在她身边,想要完成这么多画还不被她发觉,唯有晚上回房睡觉的时候。
那他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每日都睡得极少吧。
傻子。
收拾完东西,没有在内院多呆。
平复了心情,也需出去让家人们放心才是。
结果,到了前院,根本没她什么事,钱万金跟柳知秋两个已经把家里人逗得眉开眼笑。
看到柳玉笙,老婆子招手,“囡囡,过来,阿修那小子是不是真画了很多的画?”
“……”柳玉笙后退一步,面露紧张。
奶奶,别这样,我是不会拿给你们看的!
“这孩子,还怕我们看不成,画的什么呀那么保密?”
“你就别逗囡囡了,没看到她都想跑了么!”老爷子笑斥。
一家子哄笑,唯柳大有种不妙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爹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爹,娘,阿修那臭小子在给咱囡囡灌迷魂汤呢,你们就不紧张?”
“紧张什么,阿修哄囡囡那不是很正常吗?从小囡囡闹脾气都是他哄。”
现在不是小时候啊!
还想说什么,被媳妇背地狠狠掐了下,“好容易囡囡心情好了早些出来,你别多事!”
“……”
此刻,柳大真的有了种只剩他一个人在战斗的感觉。独木难支。
“爷,奶,爹,娘,二叔二婶,大哥过段时间就要下场考试了,到时候咱去府城陪大哥参考?”柳玉笙趁机转移话题。
她跟风青柏之间的小秘密,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家里人果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八月份下场,确实没多少时间了,到时候肯定得去人陪着,是该早点做准备了。”
“到时候我跟老二一块去,考试得好几天呢,我们大男人方便些。”柳大道。
“你们男人粗心,哪里懂得照顾人,到时候还是我跟杜鹃去吧。”陈秀兰也道。
“府城可不比家里,处处要注意……”
柳玉笙舒了一口气,转头对上石纤柔了然的目光,脸热了下。
那人,哄人就哄人吧,怎么没交代红姨保密些……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这个时辰,应该已经上船驶往京城了吧。
第218章用他的方式,为她驱离愁
风青柏一行确实已经登船。
坐在船舱靠窗位置,倚着栏杆出神,手时而不自觉在心口处轻抚。
那里,是笙笙送他的礼物。
风墨晗期间看了他好几次了,对他衣襟里藏着的东西很是好奇。
“皇叔,你衣襟里藏着什么?是不是柳姨给你的礼物?”
男子回眸,淡淡撇了他一眼。
换做以往,风墨晗立即缩头不敢出声,在杏花村野了一段时间,对男子敬畏消减不少,现在已经不会动不动就怂了。
“我也有礼物,柳姨送的,她亲自炼的药。”说着小少年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玉白瓷瓶,“看,柳姨说这是她手里最贵重的药了,让我好生保管,说是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语带炫耀。
他就是想炫耀。
他要让皇叔知道,他在柳姨心里也是很有地位的。
凝着那个瓷瓶,风青柏眸心动了动,探手取了过来。
“皇叔,这是柳姨给我的!”连这个都要抢?他自己又不是没有!
不理会小少年大呼小叫,打开瓷瓶看了眼,里面赫然也是液体,跟他怀里珍藏那个一模一样。
风青柏脸黑了下来,随手将瓷瓶丢回去,一言不发。
小少年跟他有一样的礼物,这让他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差。
本该属于他的独一无二,被小少年分薄了。
看小少年对药瓶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模样,还是叮嘱了一句,“好生收着,别让任何人发现。任何情况都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用。”
小少年微微愣了一下,“我知道了,皇叔。”
本来他就对这个礼物很珍惜,如今又得了叮嘱,心里顿时明白,这瓶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珍贵。
甚至因为太过珍贵,一旦面世,会给柳姨带来麻烦。
心里对柳玉笙的感激更浓。
把他真正当成自己人,柳姨才会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天际入夜,船只依旧不停的向前行驶。
从船舱往外看去,整条江河笼罩在暗夜中。
唯有远处,闪着渔火星星点点。
同一时刻,柳玉笙已经用过晚膳,回到内院。
因着主子不在,魏红用不着再隐在暗处履行隐卫的职责,可以大摇大摆走在柳家大院各处,恢复了行动自由。
眼见着柳玉笙回房,魏红忙跟了上去,将主子交代的第二件事情办妥。
“这又是什么?”看着魏红捧过来的一大堆锦盒,柳玉笙瞪大眼睛。
风青柏到底交代了多少任务给红姨?
魏红什么都没说放,放下东西就闪了。
留待柳玉笙自己慢慢看。
桌上大件小件都有,十数个。
一一打开包装精致的锦盒
里面赫然是当初徐州商会上出现过的各行业之最。
布料里最贵重的蜀锦,巧夺天工的双面丝帕绣,设计高雅独特的羊脂玉簪花……
这些东西,让她脑中浮出一副场景。
“笙笙,以后我会送更多更好的东西给你。”彼时,年仅八岁的稚童,送出他给她第一份礼物时,这么说。
但凡对她说过的,他真的不曾或忘。
拉开梳妆台上首饰盒最下层,取出里面那对颜色依旧鲜艳的红头绳,柳玉笙嘴角,爬满甜意。
他走了,依旧在用着他的方式,为她驱散离别的苦涩轻愁。
让她一心沉浸在惊喜与甜蜜中,没有时间去感伤。
傻子。
日后他送她再多东西,再贵重,在她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这对红头绳。
再次出现人前,柳玉笙眉间最后一点愁绪都已全然褪去。
柳家又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生活。
时间也在这样的有序中悄然流逝。
行水路,风青柏一行以最快的速度往京城赶。
耗时整整二十天。
京城城门口,满朝文武恭迎。
走的时候静悄悄,回来惊动全城。
他们的行踪,对方了若指掌,且能说动整个朝野的人来迎接。
比之讨好,这阵仗更像下马威。
马车里,风青柏眼眸幽暗,平静得不见半点波澜。
风墨晗身上也不见了在杏花村时的欢脱单纯,取而代之是超脱年龄的冷然与内敛。
回京,意味着踏上他们的战场。
处处,都将是不见血腥的厮杀。
那些人想在他成年前将他拉下马,手段越来越激烈,他就偏要,坐稳了那个位置!
回到南陵王府,门口亦有人迎接。
最当先,娉婷女子带着一众家奴躬身而立。
马车轱辘悠悠在门口停下,女子即迎了上来,“王爷,皇上,此行可顺利?”
“嗯,先回府。”男子下得马车,道了句,往府里走。
风墨晗紧跟在身后,经过女子的时候朝她点了点头。
回到王府了,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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