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初在美国兴起的一种基督教新教运动。
注 美国漫威漫画公司于20世纪80年代出版的超级英雄系列漫画,是《X战警》系列的衍生作品,讲述一群少年超级英雄的故事。
注 源自英国东伦敦的重金属乐队,是重金属乐界最成功与最具影响力的乐队之一。
注 一种为患有慢性疾病的儿童和成年人提供服务的私人住宅,通常最多居住六人,由二十四小时工作的专业护理人员负责照料生活起居。但在实际运作中,团体家庭种类繁多,并不局限于服务精神或身体残疾者。正在戒酒戒毒的瘾君子、有行为或情感问题的年轻人、背负犯罪记录的少年犯,都可以在此寻得庇护。
注 费城东北部的一个社区。
注 美国科幻小说作家塞缪尔·?德雷尼于1975年写的长篇科幻小说,自问世起便颇受争议,同时被誉为“当代最杰出的科幻小说”和“难以卒读的垃圾”。
注 美国特拉华、新泽西、纽约、宾夕法尼亚等州的大型连锁超市。
注 新泽西州一城镇。
注 通用汽车公司庞蒂亚克轿车在20世纪70年代推出的一个子品牌。
注 弗兰克·?佛列兹塔(1928—2010),美国传奇式的漫画家、插画家,亦是奇幻画派的先驱。佛列兹塔对人体的肌理表现扎实,油画作品生动、充满力度。
注 新泽西州一城镇。
注 在新泽西州南安博伊附近。
注 医疗补助(Medicaid)是美国医保系统的一部分,由联邦和各州政府共同出资,面向公民或合法永久居留人口,为低收入或某些重症及残障人士提供医疗方面的保障。其标准较为严格,并非所有穷人都能享受。
注 本书作者朱诺·?迪亚斯的一个哥哥患有白血病,因此这个故事或许有自传色彩。哥哥的重病对少年迪亚斯的生活产生了很大影响。在哥哥住院期间,迪亚斯经常写信给他,描述家人的生活和街坊的变化。在接受采访时,迪亚斯称,这就是他写作生涯的源起。
注 心理学上的一种说法,指将个人精神力完全投注在某种活动上的感觉,心流产生时会有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
注 拳击中用来训练快速猛击的小沙袋。
注 全球西班牙语电视网,是美国最大的西班牙语电视台,旗下也有电台。
注 新泽西州一城镇。
注 迪亚斯幼年时期曾生活在新泽西州帕尔林镇,他家离一个大型垃圾填埋场很近。
注 新泽西州帕尔林镇的一处公寓房。
艾尔玛
你,尤尼奥,有个女朋友叫艾尔玛。她的脖子像马儿一样修长纤细,典型多米尼加人的肥臀把牛仔裤撑得浑圆诱人。她的屁股丰腴得能把月亮拖出轨道。在遇见你之前,她可从来没喜欢过自己的大屁股。你无时无刻不想把脸紧紧贴在她温暖柔软的肥臀上,或者轻啮她脖子上精致光滑的肌腱。你咬的时候,她会浑身颤抖,你爱死这感觉了,还有她用细条条的胳膊挣扎反抗的动作,只有午后播放的青春偶像剧上的美女才有那样的细胳膊。
艾尔玛在梅森·?格罗斯学院注读书,属于那种追捧音速青年注、爱看漫画书的另类拉丁裔姑娘。要是没有她,你恐怕到现在还是处男。她在霍博肯注的拉丁裔社区长大,那社区的中心地带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烧得精光,很多房屋被大火吞噬。她小时候几乎天天都在下东城注度过,以为会在那儿待上一辈子。但她没被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录取,最后反而和纽约城离得更远了。她这阵子迷上了画画,她画的人物全都是棕黑色,看上去像刚从湖底烂泥里挖出来似的。她最后一幅画的是你懒洋洋靠着前门的样子:只能从那双阴沉沉的、似乎在说“我的童年是在第三世界度过的,糟糕透顶,爱咋咋的”的眼睛,才能看得出画的是你。不过她把你的小臂画得超级粗大。我说过,会把肌肉画上去的。最近几周,天气暖和起来了,艾尔玛不穿冬天的黑衣服了,开始穿那种又轻又薄、料子摸上去简直像薄棉纸的裙子;要是风稍微大一点,裙子都能被风吹跑。她说她这么打扮是为了你:我在找回我的多米尼加传统(这倒不全是假的,为了更好地照顾你妈妈,她甚至开始学西班牙语了),你看到她在街上摇曳生姿的俏模样,对每个路过的黑鬼脑子里打的主意都一清二楚,因为你自己也是这么盘算的。
艾尔玛身材纤细像芦苇,而你是个对类固醇注成瘾的大块头。艾尔玛喜欢开车,而你爱看书。艾尔玛有辆土星汽车(是她当木匠的父亲买的,他在家里只说英语),而你的驾驶执照分数都扣光了。艾尔玛的指甲太脏了没法做饭,而你做的鸡肉意大利面超级棒。你们俩真是个性迥异——每次你打开电视看新闻,她都翻翻白眼,说她“受不了”政治。她甚至不肯说自己是西班牙裔。她对闺蜜们吹牛说,你是个“激进派”,是个地地道道的多米尼加猛男(尽管你其实也没那么阅人无数,艾尔玛仅仅是你真正拍拖过的第三个拉丁裔女友)。你对哥儿们吹牛说,她的唱片比他们谁的都多,还有,你们干那事的时候,她叫起床来像白妞一样。她在床上比你以前做过的妞都更放浪大胆。你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就问你想射到她奶子上还是脸上,或许你小时候没学过这方面的事,但你羞答答地说,嗯嗯,都不要。至少每周一次,她会跪在床垫上,跪在你面前,一手捏搓自己的黑奶头,另一手玩弄着自己,不准你碰敏感部位,指尖轻拂过自己身上软绵绵的地方,脸上狂喜,欲死欲仙。她发浪的时候喜欢讲风骚话,会窃窃私语,你喜欢看我动,是不是,你喜欢听我来高潮。她完事的时候,一声绵长、噬魂销骨的呻吟,直到这时她才允许你搂住她,在你的胸脯上擦着黏糊糊的手指。我就是这样,她说道。
是啊,你们俩就是差别越大,磁力越强。你们的性生活棒极了。不需要费脑筋,过得真爽!爽!直到六月的一天,艾尔玛发现你在和一个叫拉克熙米的漂亮的大一女生上床。你的女朋友艾尔玛是怎么发现你在和拉克熙米上床的?因为她看了你的日记。(当然,她之前也起了疑心。)她在门廊上等你,你开着她的土星汽车过来时,注意到日记在她手里,这时你的心脏一个猛跳,好似胖土匪跳过刽子手的陷阱。你慢慢地把汽车熄火。你被汪洋大海般的悲哀淹没了。你悲哀,因为你的不忠暴露了,而且你清清楚楚地明白,她永远不会原谅你。你盯着她令人垂涎的玉腿,盯着她两腿之间让你如痴如狂了八个月的小丘。直到她恼怒地走到一边,你才终于下了车。你跑过草坪,驱动你的是你那最后一点厚颜无耻的力量。嘿,宝贝儿,你说,一直到最后还在支吾搪塞。她开始尖叫时,你问道,亲爱的,究竟是怎么啦?她这样骂你:
混蛋
操他妈的垃圾
假冒多米尼加人
她说:
你那玩意儿小得不行
你根本没有男人那玩意儿
最糟糕的是,你喜欢吃咖喱的姑娘。注
(你想辩解说,这不对,因为拉克熙米其实是圭亚那人,但艾尔玛不听你的。)
你原本应当低下头,像个男子汉一样承认错误,但你没有。你小心翼翼地捡起了日记,就像人家拿起脏尿布,或者捏挤刚用过的安全套似的。你瞟了一眼让艾尔玛火冒三丈的段落。然后你看着她,微笑起来。这个装模作样的贱笑,你到死也不会忘。你说,宝贝儿,这是我写的小说啊。
你就这样失去了她。
注 即罗格斯大学的创意与表演艺术学院,梅森·?格罗斯曾任罗格斯大学校长。迪亚斯本人曾在罗格斯大学读英文专业本科,后来还曾在罗格斯大学出版社工作。
注 “音速青年”是成立于1981年、发迹于纽约市的美国摇滚乐团,常被视为另类摇滚风潮兴起的核心乐团。
注 霍博肯是位于美国新泽西州东北部哈得逊河畔的一座城市,与曼哈顿隔河相望,属于纽约都会区的一部分。
注 下东城是美国纽约市曼哈顿东南部的一片街区,过去是移民和工人阶级街区,现在则有高档精品店以及时尚的餐饮场所。
注 常被用作兴奋剂。
注 拉克熙米这个名字在印度人中极为常见。因此艾尔玛误以为拉克熙米是印度人。
另一种生活,另一段时光
他坐在床上,大屁股压得床罩四角都被扯了出来。他的衣服冻得硬邦邦的,裤子上已经干了的油漆印儿也冻得跟铆钉似的。他身上一股面包味儿。他讲他想买的那栋房子的事已经讲了好一会儿了,又抱怨拉丁裔想买套房子是多么艰难。我让他站起来,好把床重新铺好,于是他走到窗前。这雪下得真大,他说。我点点头,希望他能小声点。在房间另一端,安娜·?爱丽斯才刚睡下不久。前半夜,她一直在为她那几个留在山美纳注的孩子祈祷,而且我知道,天亮了之后她还得去厂里上班。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把自己埋在厚厚的被子底下,头上压着个枕头。虽然是在美国,没那么多蚊子,但她还是在床上罩了蚊帐。
外头有辆卡车在转弯,他告诉我。那小子够倒霉,这样的鬼天气还要出车。
这条街车是蛮多的,我说,一点不假。最近一阵子,每天天亮之后,我都去门前草坪上捡从卡车上颠下来的粗盐和碎石——也算一小笔财富了。躺下吧,我对他说,于是他走了过来,钻进被窝。他的衣服冻得很硬,我等到被窝里暖和起来才解开他的裤带。我们俩冷得直哆嗦,直到有了热气,他才开始触摸我的身体。
雅丝敏,他说。他的胡子抵着我的耳朵,硬硬的,硌得我生疼。今天我们面包厂死了个人。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沉默是个弹簧,能把他的下一句话弹出来似的。那家伙从屋椽上摔了下来。艾克托尔在传送带之间找到了他的尸体。
他是你的朋友吗?
这家伙,是我从酒吧里雇来的。我跟他讲,我们这里童叟无欺。
好惨,我说。但愿他没有家人。
可能有的。
你看见他了吗?
什么意思?
你看见他怎么死的吗?
没有。我只是去把经理找来,然后他叫我把守好现场,别叫任何人靠近。经理自己呢,就在那儿抱着胳膊。以往房顶上的活都是我干的。
你真幸运,拉蒙。
就算是吧,但如果出事的是我,怎么办?
别犯傻。
如果出事的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把脸庞贴近他;如果他期待我会有更多的温存的表示,那就错看我了。我想说,我能怎么办,还不跟你在圣多明各的老婆一样,束手无策。安娜·?爱丽斯在角落里大声嚷嚷了两句,但她是假装的,把我从这窘境中解救了出来。拉蒙果然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不想把安娜吵醒。过了一会儿,他起了身,坐在窗前。雪又飘了起来。WADO电台注说,今年冬天比前四年都冷,兴许也是近十年内最难熬的。我看着他:他抽着烟,手指摩挲着自己眼睛四周细瘦的骨头和嘴巴一圈松松垮垮的皮肤。我很好奇,他此刻正想着谁。也许是他的老婆薇尔塔,或者他的孩子。他在胡安娜区注有栋房子;我看过薇尔塔寄来的照片。照片上,她很清瘦,悲戚戚的,现在已经死了的儿子站在她身旁。拉蒙把照片放在一个罐子里,把罐口封得严严实实,然后藏在床底下。
我们没有接吻,就这么睡着了。后来我醒了,他也醒了。我问他,要不要回他自己的住处,他说不去了。我又一次醒来时,他还在熟睡。在这斗室的黑暗和寒冷中,他的身形让人难以分辨。我抓起他粗壮的大手。它沉甸甸的,每个指甲盖下面都藏着面粉。有时在夜间,我会吻起他那些像李子一样皱巴巴的指关节。他这双手,在我们交往的这整整三年里,一直都有饼干和面包的香味。
他穿衣服的时候没有和我或者安娜·?爱丽斯说话。他的上衣口袋里装着一片蓝色的一次性剃刀片,刀锋上已经开始出现锈迹了。他在自己脸颊和下巴涂上肥皂,用的是冰冷的自来水,然后把脸刮干净,胡楂虽然没了,却刮破了好几处皮肤。我就这么看着他洗漱,任自己裸露的胸脯冷得直起鸡皮疙瘩。他大步流星地走下楼,出了大门,牙上还残留着一点牙膏。他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听见同舍的住户在埋怨他。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她们就问我,他自己难道没有地方睡觉吗?我回答说,他有的,然后笑一笑。透过布满冰霜的窗户,我看着他把衣服兜帽戴上,快速把身上的三层衣服——衬衣、毛衣和外套裹紧,以抵御寒风。
安娜·?爱丽斯把自己的被子踢掉。你这是在干吗?她问道。
什么也没干,我说。她头发乱蓬蓬的,躺在那儿看我穿衣服。
你得学会信任自己的男人,她说。
我是信任他的。
她亲了亲我的鼻子,下了楼梯。我梳好了头发,再把被子上的食物碎屑和阴毛掸掉。安娜·?爱丽斯相信,拉蒙不会抛弃我,因为他在这儿已经扎下了根,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他也许会一直走到机场,但最后还是狠不下心来上飞机。他就是这种男人,她说。安娜·?爱丽斯把自己的三个儿子留在了多米尼加,已经将近七年没见过他们了。她深知,要想走得远,就非得牺牲一些东西不可。
我在卫生间里,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水珠里漂浮着他的胡楂,像一个个指南针。
我在两个街区外的圣彼得医院注上班。我从不迟到,上班时间从不擅离洗衣房,一直在热浪中煎熬。我把要洗的东西装进洗衣机,把洗好的湿衣服塞进烘干机,再把过滤网上的棉绒清理掉,一大勺一大勺地量好需要的洗衣粉。我手下管着四个工人,挣的是美国标准的工资,但这的确是牛马不如的苦活。我戴着手套翻检成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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