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挂……”电话里急促的说道:“他还好吧?他经常哭闹么?是胖了还是瘦了?我总是想起他在我怀里傻笑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求你,能不能搞到一张他的照片给我发过来?求你了!”
赵慎三的怜悯骤然间被恐惧和恼怒代替了,他的声音也收起了温柔,冷冰冰的说道:“我上次就告诉过你,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今后孩子的一切就与你无关了,你绝对不能够天天惦记着,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怎么还是纠缠不休呢?这要求我拒绝!”
可是,电话里的人还在苦苦哀求,苦苦纠缠,正在这时,郑焰红想找赵慎三询问一个干部的电话号码,走到书房门口看房门关着,她伸手一推就开了,原来没有上
锁,刚想叫喊,就听到赵慎三不耐烦的低声训斥谁:
郑焰红听的疑窦丛生,猛然间想起那天晚上提到儿子时赵慎三那过激的反应,她慢慢的又把门无声的虚掩上,悄没声息的退回了卧室,但是,已经全然没有了镇定
的情绪去应对拜年的事情,心乱如麻的躺在床上,一种不祥的危机感乌云般铺天盖地的朝她压迫过来,几乎让她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她紧紧地揪住口,大张着嘴在
床上喘息,失去了水的鱼一般窒息。
自从跟赵慎三结合之后,夫妻俩可谓是亲密无间,赵慎三的生活中能够牵连到“孩子”二字的联系人几乎没有,更别提今夜这种特殊的时刻,偷偷摸摸打来的电话了,能有这种行为的唯一可能性就是龙龙的真正来源!
想到龙龙,郑焰红口更是一阵揪疼,从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她就真心实意的把这孩子当成了亲骨肉,打从心眼里爱上了这个孩子,毫不吝啬的把所有的母爱都
倾注给了龙龙,若是到如今,这个孩子的存在带给她的是无尽的耻辱,是让她成为一个白痴般的被蒙蔽者,被相濡以沫的丈夫设计进一个阴谋中的傻瓜的话,那么这
个玩笑可就开大了!
一遍遍回忆着遇到这孩子时的种种情况,赵慎三看到孩子时的表情,以及她提议收养孩子时他激烈的反对,有一会儿,她分明看到
他的脸都苍白了,当时没感觉到什么,现在再联系到这个电话,一切就好解释了他在恐惧,他原本是想借妻子的作证,成功的把这个他自己的私生子当成弃儿
送给他安排好的家庭抚养,却万没想到妻子居然自己要养,这对他来讲,不亚于抱回家一个超级大炸弹……
“超级大炸弹?”郑焰红猛然间想起这个词汇非常熟悉,是赵慎三在拒绝收养龙龙的时候提出来的,当时郑焰红以为他胆小怕事,现在看来,如果这孩子是他的,这个定语是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郑焰红的思维已经陷入了误区当中,官场
她在牛角尖里越想越远,越想越窄,终于,眼泪纷纷而落,突然间,她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讥讽的低
语道:
想到这里,一腔愤怒让郑焰红猛地跳下床就想冲到书房跟赵慎三摊牌,但是仅仅走了两步她就
止住了脚步,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赵慎三死不认账怎么办?难道还能闹腾的人尽皆知吗?那样的话可就无法掩盖了,夫妻感情也就从此无法弥补,更
重要的是,今后她还如何面对可爱的龙龙?相处两个月,已经三个多月的龙龙可爱的模样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事情摊开了,这个孩子还能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吗?恐怕
不是她离开,就是孩子必须送走!但这两种可能都是她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的,所以不能冲动,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颓然的倒回到床上,郑焰红再次泪流满面,觉得自己突然间虚弱极了,脆弱极了,不堪一击极了。平常那个在全省都人人敬畏的铁娘子骤然间变成了一个无所适从的弱者,连奋起反抗,替自己的妻子身份争取权益都不敢!
这么多年来,事业上的起起伏伏一向不在她话下,成功跟失败都可以坦然处置,唯有感情,是她最最脆弱的软肋,曾经经历过的磨难太过刻骨铭心,现在还是不堪回首,若是让她就此决然的把跟赵慎三的感情看轻看淡,看到可以为了维护尊严而抛舍,郑焰红自认为没有这个勇气。
那么,就这么伸伸脖子,把这天大的耻辱咽下去么?就这么打落门牙和血吞了么?就这么权当没有听到这个电话,也没有有关龙龙的任何猜想么?
郑焰红疯狂的摇着头,怎么可能!她不是踢三脚踢不出来一个屁的窝囊蛋,她是一个强势惯了的女人,即便要忍,也必须弄得水落石出瓜青水白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既然要弄清楚真相,今晚就摊牌显然是不明智的,再难受也要忍,暂时忍了这羞辱,明天就想法子开始验证这件事。
做好了决定,郑焰红不断地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跟情绪,也把口的刺疼一点点压下去,关了灯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面朝里躺下了,但哪里有半点睡意,她大睁着双眼策划着一个缜密的计划,一个验证龙龙真正身份的计划……
赵慎三进来的时候,看到妻子一动不动的,以为她已经睡了,他生怕弄醒她,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习惯性的把她搂在臂弯里贴在口。
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爱怜,郑焰红差点又落泪,她嗅着赵慎三熟悉的味道,感念着有这个男人以来所得到的幸福,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如果刚刚就冲出去发难,夫妻俩一旦谈崩,可就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赵慎三倒没想过郑焰红会察觉了他的秘密,他抱着妻子虽然也是满腹心事,但还是很快睡着了,浑不知怀里的妻子听着他香甜的鼾声,却是心如刀割彻夜未眠。
大年初一,对于市委书记和市长来讲,从来都不算假日,他们需要去慰问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的干部工人,所以夫妻俩一早起床,匆匆吃了父母早就包好的饺子,就出门分别上车赶赴各自的岗位了。
赵慎三却不知道,郑焰红的车仅仅开到岔路口就折回头了,她给河阳市长隋国锋打了个电话说儿子突然发烧,今天的活动让副书记替她进行,隋国锋肯定是满口答应,还连声问孩子情况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什么支持跟帮助,郑焰红谢过了同僚,挂了电话赶紧回家。
赵家父母看儿媳去而复返,都诧异的问她干什么,她笑着说今天上午的活动取消,她不需要去上班了,想带豆子去给卢博文两口拜年去,这也是很应该的事情,二老也没怀疑就把豆子穿戴好交给她,看着她抱着出门上车了。
郑焰红上了车,看着冲她一个劲笑的豆子,又一次心如刀割,她心知若是猜想被证实,即便她舍不下这孩子,两人的关系也势必会发生极大的变化,想着想着,她
的泪大颗大可落在孩子脸上。终于,孩子好似感受到了她的难过一样大声哭起来,孩子一哭,郑焰红从昨晚就憋到现在的郁闷也决堤了,止不住哭出了声,让司机吓
得胆战心惊的回头问道:“老板,孩子病的不轻吗?”
郑焰红哭泣着没回答,司机以为孩子情况严重,吓得不言声把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郑焰红拒绝了他要跟去帮忙,自己抱着孩子飞快的就消失在大门里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郑焰红抱着孩子出来了,神情略微好转了一些,泪水也没了,但还是不太精神,没精打采的上车后也不说话,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才好像猛然间发愁了一样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回家去。
进了小区,郑焰红并没有回赵家,而是抱着孩子回了父母家里,龙龙哭了一阵子已经睡着了,她把孩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黯然的走到客厅坐下来,愁眉苦脸一声不吭。
知女莫若母,郑妈妈看出女儿情绪不对,一直追问郑焰红到底怎么了,在爹妈面前,她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凄苦,哭泣着说道:“爸妈……我怀疑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丈夫在外面养了私生子,我却傻乎乎欢天喜地的抱回来当亲生的收养……你们说我是不是笨蛋啊!”
郑家父母都被她的奇谈怪论吓了一跳,赶紧追问到底怎么了,郑焰红哽咽着把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还提到了自己怀疑的几个线索。
谁知老爷子听完之后嗤之以鼻,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这孩子绝对跟小三没有血缘关系!”
“老头子,你怎么就那么确定?红红不是疑神疑鬼的性格,她既然都难受成这样了,必然是有证据了。”郑妈妈说道。
“我就是知道,因为你们俩都不是男人。”老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有血缘关系跟没有血缘关系是很奇妙的感觉,小三看待这个孩子的眼神绝对不是亲生父子。”
听到老爷子如此笃定,母女俩不禁面面相觑,郑焰红心里略微轻松了一点,却不甘心的说道:“我明明听到他昨晚偷偷摸摸打电话,跟电话里那人提到永远不许对方想孩子什么什么的,若不是谈的龙龙,还能有谁?肯定是龙龙生母打来电话,他在那里威胁人家的。”
老爷子也很是讶异有这个情况,但他思忖之后依旧坚持己见说道:“红红,我不赞成你处理这件事的态度,而且我信任小三。你宫外孕住院那次,我跟他深刻的谈过,他对于让你失去一半再次做母亲的权利痛心疾首,绝对不会在孩子问题上伤你的心的。”
郑妈妈一向信服老伴的判断能力,听他说得如此肯定,又对赵慎三也是十分的喜欢,就对郑焰红的推论发生了怀疑,突然,她眼神一亮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双手一拍说道:“嗨!傻闺女,我想到谁打的电话了!”
“谁?”
“谁?”
看着父女俩同声发问,老太太得意的说道:“小三的前妻呀!她肯定是想把丫丫要回去,但是小三哪里会同意,那么跟她讲完全在情理之中啊!”
“对啊!一定是这样,我记得你说过丫丫是判给女方的,但小三以给孩子更好的教育环境为理由给要过来了,这大过年的,丫丫的生母想孩子了来索要,这也是人之常情,都是你一个人在那里瞎琢磨,闹得自己年也过不好的。”郑老爷子也随声附和。
郑焰红一怔,难道真是刘玉红打来的,却被自己误会了?可是,刘玉红再婚后有了一个小儿子,那边的老公极其排斥丫丫,她怎么可能大过年的跟赵慎三索要丫丫呢?可是,若真是这样,自己岂不真是自寻烦恼了。
看着郑焰红脸色阴晴不定,郑老爷子不耐烦的说道:“得得得,死妮子自寻烦恼,好好的日子不过,学那些农村女人一样疑神疑鬼的,大过年的闹得人心不安的,赶紧给老子收起你的苦瓜脸,别没事找事啊!”
郑焰红眼睛一瞪说道:“我就是自己拿不准才回来征求你意见的,至于骂我么。反正我已经给龙龙和赵慎三做过亲子鉴定了,等结果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啊?你跟小三挑明了你的怀疑,他跟你去做的?”郑妈妈大吃一惊。
“没有,我问过了我在省医的一个熟人,她说用头发就可以,我趁赵慎三睡着拔了他的头发,今天抱着龙龙去做的鉴定。人家说一周出结果,看在熟人的份上三天就出,我就等初三结果出来再看了。”郑焰红说道。
“死妮子瞎折腾,到时候也是你自己傻眼。”老爷子一晒站起来走了,竟似是笃定了女儿绝对是杞人忧天。
还别说,父亲的极度肯定让郑焰红心里好受多了,她收起了黯然神伤,跟母亲聊起了家常,到快中午的时候赵慎三也赶回来了,打电话要去卢博文家里接她,她才撒谎说出门孩子就睡了,怕去了般若堂没法喂奶,就来父母家了,马上就抱龙龙回去。
回家后,一家人谁也没看出郑焰红的异常来,她虽然心里依旧存在着强大的疑团,也不得不强颜欢笑。
原本赵慎三对郑焰红的情绪十分了解,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异常的,可惜他今天从南平返回后的情绪也有些焦躁,脑子始终无法从繁杂的工作与微妙的关系中脱离出来,所以观察力也就受到了直接的影响,居然没发现郑焰红的不对头,就这样度过了大年初一。
终于,初三到了,郑焰红早晨四点钟就醒了,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难以平静,终于弄得赵慎三也醒了,朦胧的问她为什么不睡,她绷紧了好几天的神经有些失控,冷
不丁冒出一句话来:“赵慎三,如果龙龙是我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故意扔在那条路上让你捡回来养,你知道了真相你会不会跟我离婚?”
赵慎三原本
就没醒透,是半梦半醒状态下问她为啥不睡的,官场
但却被她这句话吓得彻底醒过来了,睁大了眼睛盯着她,昏暗中郑焰红的双眼猫一样发着幽光,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搁
在她的额头上,然后长嘘一口气说道:“呼……我还以为你发烧了,没有就好。是不是刚才做什么怪梦了?神经兮兮的。”
“哎呀我问你话呢,你赶紧回答别打岔!”郑焰红烦躁的打开赵慎三的手追问道。
“切!我当然不会跟你离婚!”赵慎三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为什么呀?你就不怕别人说我给你戴绿帽子吗?”郑焰红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赵慎三带着无奈的纵容说完这番话,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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