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我……”
还是顾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也大了起来:“呀,是儿子回来了!是儿子回来了!”
几人这才猛地分开,有些尴尬。
“哎呀,这个天气真热哦,出来遛遛弯,周年我们回去。”林晓萃不自然地进了屋。
周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门。
四个人,没一个会撒谎的。顾之戈摇摇头,开门进屋。
第二天,林晓萃带着周鱼鱼出门的时候,正好熊静和顾之戈也一起出来。
四个人打了个照面,纷纷“嘶”了一声。
周鱼鱼眼睛有点儿肿,看了顾之戈一眼立马低下了头,自己按了电梯。
“妈,走了。”她喊。
林晓萃面露难色,看了看熊静,后者慌忙挥挥手,让她们先走,自己再搭下一趟。
熊静看了眼顾之戈,指了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之前她们不让两个孩子相处,现在反倒反过来了,两个孩子让她们俩连话都不敢说了,还真是百因百果。
几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王府井,其实是林晓萃和熊静约好的,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来让他们好好聊聊,现在看他们这状况,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鱼鱼,来看看衣服吧。”林晓萃说。
周鱼鱼看着手机,没什么心情:“你自己看吧。”
白芝突然给她发了个消息,说军师出事儿了,让她赶紧过来。
她回了个问号过去。
熊静带着顾之戈在男士区域转了转,装作偶遇的样子走了过来。
“哎呀,你们也买衣服啊?”熊静假装惊讶。
林晓萃干笑:“呵呵呵,对啊,咱们真有缘分哪。”
两个妈妈说得起劲,后面两个娃却都只低头看手机。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一手拿住了林晓萃看上的衣服。
“老板,这件衣服包起来。”
“欸,等等,我也看上了。”林晓萃喊道。
听见这声音,周鱼鱼刚觉得有些耳熟,就听见有人开口喊。
“妈,你慢点儿。”
居然是陈汶易。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三人异口同声。
“这不是陈同学吗,你好啊。”林晓萃认出了陈汶易。
“原来是同学啊。”陈妈妈热情地招呼。
“可不嘛,你家孩子好啊,之前有个寒假一直给我女儿补课呢,真是多谢了。”林晓萃笑着道谢。
陈母想了想,反应过来:“噢,原来展展说的那个姐姐就是你女儿啊,我说呢,我家小易那个寒假天天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帮你家女儿补课啊,真是的,这孩子对我都没那么上心过。”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熊静默默看了眼后面的陈汶易。
“妈……你别说了。”陈汶易拉她。
陈母也住了嘴:“不说那个,既然遇到就是有缘,那我看要不然他们孩子自己去转,我们三个一起逛。”
两个妈巴不得让两人相处相处解除误会,慌忙点头。
妈妈们走远了,白芝的消息也回过来了。周鱼鱼脸色一下就变了,看着两个男生,声音僵硬:“军师家出事儿了。”
白芝本来不知道军师回来了,只是今天出去的时候意外发现军师一个人站在她家楼下,神情肃然,好像憔悴了许多。
“军师!”白芝挥手喊他。
军师转过头,白芝跑过来,跑近了才发现他手臂上的黑袖章。
白芝愣了,突然一下反应过来,知道他为什么能突然回来了。
“白芝,你好啊。”他扯出一丝笑容,也不知道熬了多久,嘴唇都裂开了口子。
“你……”
他是笑着的,眼泪却流了下来:“白芝,我没有爸爸了。”
白芝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军师家是个简单的三口之家,爸爸早年间拉货赚钱,妈妈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两口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老实肯干,给家里攒了些钱。想着等军师能赚钱了就退休,在家等着抱孙子,没想到这才一年,军师爸爸却在拉货途中出了车祸……
一个醉驾司机逆行,连着撞倒几辆车和好几个行人,新闻里还播报了好久。
谁也没想到,被撞的车里就有军师爸爸。
几个人赶过来的时候,看着军师家已经布置成灵堂的样子,当初大家在这里一起制订减肥计划的时光还历历在目,如今……
军师跪在当间,白芝在沙发上安慰着军师妈妈。
看着遗像,周鱼鱼没憋住哭了出来,一旁的两个男生也红了眼眶,低下头去。
当初军师减肥期间,几个小伙伴在他家里闹腾,军师爸爸也是乐呵呵的,系着围裙给几个孩子做饭洗水果,时不时还唠叨军师几句,军师都只哼几声,并不还嘴。
袁志、方启他们第二天也来吊唁了,几个人在白事宴上也帮着忙里忙外,没把自己当外人。
军师这几天几乎没睡,吊着俩黑眼圈,给几个人谢了一次又一次。
几个人看着军师这样子,心里不好受。
举行完葬礼,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顾之戈留在墓地和军师站在一起。
“还行吗?”
军师低着头,气色阴郁:“不行也得行。”
顾之戈伸手捶他的肩膀:“有我们呢,别担心。”
顾之戈劝:“去休息会儿吧。”
军师却摇了摇头,神情木然:“顾之戈,我休息不了了,现在这个家就只剩我来扛了。”
顾之戈喉头一滚,将酸涩感强行压了下去。
军师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谁也劝不听,几人急得直打转,聚在一起商量。
“要不打晕了让他睡?”周鱼鱼出馊主意。
白芝摇头,刚想推她,却看见顾之戈望过来的眼神,只能收了手。
“我有个办法。”顾之戈突然开口。
几个人凑过来:“什么办法?”
他却不说了,直勾勾地看着周鱼鱼,害得其他人也望了过来,把周鱼鱼都看毛了。
别人不知道,周鱼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行行行,咱们的架先不吵了,顾之戈你赶紧说!”
顾之戈这才凑了过来,低声道:“你们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重庆吗?”
“记得。”
“那个见义勇为的大叔你们还记得吗?我当初说他很眼熟。”
几个人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
周鱼鱼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手掌:“军师爸爸!他有点儿像军师爸爸!”
“没错!”
白芝也欣喜过望:“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他,让他劝劝军师。”
顾之戈点头。
“但是我们去哪儿找他?”陈汶易问。
只见顾之戈往后一靠:“我当初早就找他拿过名片了,想着好好谢他,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周鱼鱼跳起来。
几人各忙各的,好说歹说把军师架上了飞机,几个小时后落了地。
周鱼鱼早就和那个大叔通了电话,知道他是朝天门游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几个人也不耽误,直冲过去。
因为路线原因,几人放弃地铁坐了公交车,正是酷暑,车上人虽然不是很多,大都昏昏欲睡着。
顾之戈和周鱼鱼虽然冷战中,但顾之戈还是占据了她身旁的位置。
车晃来晃去,刺眼的阳光晒得人眯眼。
“顾之戈,借我靠靠,不准拒绝。”说完,她直接倒在他肩膀上。
顾之戈看着她这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又往下坐了坐,让她靠得舒服些。
白芝最后一个上来,就剩陈汶易旁边没有人坐了。
她愣了愣,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站着,坐了过去。
白芝朝他微笑一下,并不说话。
现在这情形和那次送她回去很像,只不过那时候她坐在里面,一脸愁眉不展。
而现在她开朗不少,满面的笑容,像开了一朵花。
陈汶易有些晕,摇摇晃晃的。
这次,他又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汶易靠过来的时候,白芝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不敢动弹。
正好现在有人下车,军师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
“等会儿。”白芝说。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陈汶易的脑袋扶了起来,慢慢靠在了靠背上,见他还没醒,她这才大舒一口气,起身坐到了军师旁边,轻轻和他说话。
陈汶易醒了,从她伸手扶他的时候就醒了,之后再也没睡着过,他睁开眼睛,悄悄看了眼对面的两人。
军师依旧脸色苍白,白芝和他说话,连手带脚地比画。应该是被她的动作逗乐,军师笑了笑。
一下车,窒闷的燥热扑面而来,差点儿没把人晒化。
“真是烤炉啊烤炉。”顾之戈摇头。
周鱼鱼竖起大拇指:“敢暑假来重庆的人,都是勇士。”
生怕几人晒化了,周鱼鱼还是带着大家先去来福士躲躲,等凉快些再出来。
几个人进了一家冰粉店,在重庆的夏天,这是最解暑的饮料了。
店里人很多,点单、报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鱼鱼自告奋勇去端东西,白芝也跟去了,就剩三个男生。
“行了,等去见了他你就知道了,别苦着脸了。”顾之戈劝军师。
军师脸色蜡黄,也没有精神答话。陈汶易还想添句什么,却听见那边连着两声尖叫,好像是周鱼鱼和白芝的声音。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一齐冲了过去。
第十一章
鱼,我所欲也
周鱼鱼排在人家后面端冰粉,她逞能端了两碗,白芝端一碗跟在她后面。
只是她前面不知道谁打翻了一碗,“啪嗒”一声瓷碗碎裂。
周鱼鱼忙着跟白芝介绍碗里的佐料,听这声音吓了一跳,脚一抬就踩到了地上的水,一打滑就要摔下去。
“鱼鱼!”
白芝拿另一只手抓她,谁知道人没拉住,反而连着她一起扑通坐下去。
冰粉噼里啪啦倒了一地,惹得惊叫连连。
“周鱼鱼!”
顾之戈冲上去一把拉起她,左看右看。
陈汶易和军师几乎同时一左一右拉起了白芝。
白芝被两人架起来,还有些蒙,只听陈汶易责备起来。
“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手都划伤了。”
白芝的手掌被碎片划破,正流着血。
白芝虽然被吼得有些委屈,但也不敢出声。
“是我是我,是我不小心,不好意思。”周鱼鱼连连道歉。
“周鱼鱼!”人群中突然有人喊。
闻声望去,一个有些壮的男生站在一旁,惊喜地看着周鱼鱼。
“蔡正武!”
陈汶易和军师带着白芝去处理伤口了,顾之戈一边喊老板一边帮忙收拾地面,周鱼鱼摸着腰肢和蔡正武说话。
“可以噻你,越长越好看了,北京还是养人哈。”
“应该是我养她才对。”顾之戈坐了过来,伸手搭在周鱼鱼的椅背上,十分嚣张的样子。
周鱼鱼白了他一眼。
“男朋友啊!”蔡正武昂头。
不等周鱼鱼回答,顾之戈直接伸出手,礼貌笑道:“顾之戈。”
“蔡正武,我是周鱼鱼……”
“我知道。”
蔡正武干干一笑,却看到了顾之戈手背上的疤,眼神一惊:“不得了了哟周鱼鱼,这是你打的啊?你啷个还这么凶?”
“不是我打的,我哪儿打过人?”周鱼鱼睁眼说瞎话。
“不是她,是做实验不小心。”
蔡正武凑过来:“什么专业啊?”
“机械工程。”
男生啧啧嘴,有些好奇:“可以,你们这个专业……”
这蔡正武本来就话多,顾之戈也是个会说的主儿,两人侃天侃地侃大山,倒把周鱼鱼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她听见对面的傻小子特别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嘴里的冰粉都差点儿喷出来。
“顾哥,你既然是老北京,那你们祖上是不是周口店北京猿人啊?”
顾之戈忍住想要回他“你全家北京猿人”的冲动,干笑一声:“不是的。”
最后周鱼鱼都听不过去了,连催他走。人家还不情不愿地,一走三回头的模样,嘴里直念叨让顾之戈不要忘记下次带他到北京转转。
周鱼鱼白眼都翻上天了,指着顾之戈:“嘿,我说你……”
“周鱼鱼,你莫欺负顾哥哈,你这么凶。”蔡正武又杀了个回马枪。
周鱼鱼深吸一口气,跳起来要打他,被顾之戈一下按了回去。
顾之戈伸出手臂把小姑娘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似笑非笑:“怎么样,还敢和顾哥我提分手吗?”
嚣张啊!放肆啊!张狂啊!
周鱼鱼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这哥们儿怎么样?”
顾之戈挑挑眉,并不松开手:“是个爷们儿。”
“那你还吃他们的醋。”
顾之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声音都软了些:“我是气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周鱼鱼躲了躲,连忙求饶:“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那你也要答应我,离她远点儿!”
少年松开手,双手抱胸:“她?谁?”
小姑娘又龇牙咧嘴上来打他:“你说呢!”
顺手将人抱在怀里,顾之戈轻轻亲了她一下:“行,我以后见到林棉就绕道走。”
周鱼鱼才哼哼唧唧地笑了。
小情侣腻歪一阵,另外三人也回来了,现在时间刚刚好,几个人就在码头买票上了游船,吃了点儿东西就直奔二楼看表演。
演出已经开始了,几个人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周鱼鱼一眼就认出当初那大叔了,舞台上他和几位汉子身穿白色汗衫,腰系大红色腰带,打着赤脚,前后排列站好,整齐一致地做着划船的动作,伴随领头者一声高亢的歌声,川江号子就喊起来了。
“嘿唑嘿,我们穿恶浪哦!”
“嘿唑嘿,一起迎激流哦!”
“嘿唑嘿,大家齐心协力!”
川江号子是方言,军师其实听不太懂,却红了眼眶。他终于知道大家带他来这儿的目的,那位大叔的样子和爸爸并没有非常像,只是身形和眉眼相似,笑眯眯地大声唱歌的样子,和他爸爸像极了。
表演结束后,大叔过来招呼大家坐下休息,桌上摆上些零食小吃,喝茶赏夜景。
“吃吃吃,这些都开胃,你们小年轻多吃点儿。”大叔热情地吆喝着。
众人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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