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老师让两人回教室了。
周鱼鱼走在前面,不管后面的顾之戈。
“这是唱的哪出啊?”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追上来问她。
这下轮到周鱼鱼对他来上这一发冷漠又暗含恨意的眼神了,只见她淡淡看了他一眼:“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下课后,军师晃悠悠过来找顾之戈打诨,却发现他站在走廊边,背靠着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教室里面。
“嘿,哥们儿你这是看什么呢?”军师眯了眼,凑过去问他。
顾之戈却似没听到一般,没有答话。
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里面周鱼鱼和白芝正坐一起说话呢,一手拿着一盒牛奶,一手拿着一颗奶糖,嘴巴没有停过。
军师啧啧嘴:“这姑娘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咋这么爱吃,也不注意点儿形象。”
“她不注意形象的事儿多了去了。”顾之戈轻哼一声,想起某个夜晚,迷迷糊糊的姑娘穿着睡衣,湿着头发来阳台取衣服的情形—
“妈,我的校服呢?”周鱼鱼突然扯着嗓子喊。
里面的人好久才回了一句:“早给你收进来了!”
全身还湿答答的小姑娘这才“哦”了一声,进了屋。
月华如水,瘫在躺椅上一直没睡着的顾之戈这下再也睡不着了。
他咳了几声,有些尴尬:“还挺热,还是进去睡。”
……
“怎么着?你见过?”军师贱兮兮地拍顾之戈。
顾之戈眉头一皱,一手拍回来:“你帮我把周鱼鱼叫出来。”
“你自个儿怎么不去啊?”军师捂着胸口。
顾之戈望了眼旁边,有些漫不经心:“我不能和她说话。”
军师:“……”
说是说,军师还是把周鱼鱼叫出来了。
周鱼鱼拿着牛奶出来,站在顾之戈面前:“叫我干啥?”
军师站在顾之戈旁边,和他一样悠闲地盯着她。
顾之戈转眼盯军师,眼神明显。
军师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怎么,还不让我听啊?”
顾之戈头一摆,军师摆摆手:“得得得,两个不能说话的人还要二人空间,我走还不行嘛!”
军师走了,周鱼鱼挑眉:“咋?这是准备求我了?”
也没心思和她斗嘴,顾之戈盯了眼她手里的牛奶:“那牛奶真那么好喝吗?”
周鱼鱼一愣:“挺好喝的。之前看陈汶易喜欢喝,我也尝了尝,没想到还可以。”
“上次你买那牛奶也是给他的?”顾之戈又问。
周鱼鱼晃了晃,才想起来他说的上次是那次在小卖部。
“不是我,替别人买给他的。”
“谁?”顾之戈直起身子。
周鱼鱼吸着牛奶,警觉起来:“咋子?你问这些干啥子?”
他又软下身子靠着栏杆,咳了几声:“没什么,就是再提醒你一下,谈恋爱我是会去告状的。”
听完这话,周鱼鱼乐了:“不是我说,你从哪儿听说我谈恋爱了?再说了,要说谈恋爱这个话题,最有发言权的难道不是你?你看看你那些迷妹一堆堆的,喝我的水吧,我的比较甜。”她捏起嗓子学女生们的腔调。
顾之戈“嘁”了一声,凉凉回道:“我跟你能比吗?小爷我定力十级,好吧,不像某人,一盒牛奶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我必须认真告诉你,这牛奶是真的很好喝。”周鱼鱼脑回路清奇,执着于此。
顾之戈:“反正我也劝过你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既然王老师让我管你的普通话,你就做好准备吧。”
他抬腿就走,周鱼鱼蒙了:“不是……这要准备啥?”
正走着的少年停了,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终于又露出了他那贱贱的笑容。
“当然是准备接受我的关爱啦!小丑鱼!”
周鱼鱼:“……”
其实周鱼鱼还是没懂顾之戈的意思,但是她能感觉到,顾之戈好像不恨自己了,再也没有拿早上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直到有一天。她在阳台上练习的时候,看见他没有拖着收音机出来了,而是拿了一本书出来坐在那儿。
晚上下了点雨,淅淅沥沥的。
顾老爷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声音开得有点大,趁着这个机会,顾之戈朝那边喊:“周鱼鱼,把书翻到第三十六页。”
“啥?”周鱼鱼有点听不清楚,站过去了一点。
只见他把书打开,然后比了个“36”的手势。
“哦哦。”周鱼鱼下意识地点头,乖乖翻到了第三十六页,也不去想他的书怎么和自己一样。
翻到之后,周鱼鱼拿起来给他看了一眼。
顾之戈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手势给她。
周鱼鱼看懂了,让自己跟着他一起读呢。
他清清嗓子,大了声音:“夜,漫过路灯的警戒线,去扑灭群星。”
他的声音清晰清亮,伴随着点点雨声,飘进了耳朵里。
周鱼鱼顿了顿,慢慢跟着他读了起来。
“我们很孤寂,然而正是我单薄的影子,和你站在一起。”
“我们……”
还没有跟读完,里面顾老爷子喊起来:“大孙子,你在外面和谁说话呢?”
“和娇娇儿说话呢,我教她念诗呢。”顾之戈回答得很快。
娇娇儿?周鱼鱼突然抬起头来,这是说的她?
“嗐,娇娇儿懂什么诗啊!它叽叽喳喳够累了,别让它累着了。”顾老爷子又喊。
“原来说的是鸟啊……”周鱼鱼眨眨眼睛,低声嘀咕。
这首《北京深秋的晚上》有六小节,等到念完外面的雨都小了点儿了。
“这首诗好好练练,明天我来检查。”顾之戈合上书,直接往里面走。
“等等。”周鱼鱼下意识地喊住他。
顾之戈回头看着她。
阳台上绿植不少,绿油油的枝叶之间,周鱼鱼看见他的脸若隐若现,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读得很好。”
平常就看他整天听听相声玩玩模型,嘻嘻哈哈的,没想到念诗这种酸溜溜的文青操作他都会。
周鱼鱼本来是想让他难堪的,这下栽进去了。
“你学得不太好,不管你怎么练习普通话,一定要记住自然,刚刚你念诗就有点刻意。”他十分不客气地点评。
“行吧……我会努力的。”
他正准备进去,周鱼鱼又叫住了他。
“咳咳……天冷了,还是把娇娇儿带进去吧。”
那边人一愣,伸手拿下鸟笼子,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关心鸟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你顾老师。唉,人哪!”
周鱼鱼:“……”
又念了几遍,周鱼鱼这才收书进来。
周年正走过来:“鱼鱼,你在外面跟谁说话呢?”
林晓萃披了披肩,在沙发上看书,周鱼鱼很机灵:“我读书来着,隔壁那鹦鹉老是学我,我跟它吵了一架。”
周年满脸黑线:“吵架这点儿倒是随你妈……”
林晓萃眼一瞪,周年便觉得受到千万点伤害,摆摆手不说话了。
“这雨下了就冷起来了,鱼鱼以后早上要不让你爸骑自行车送你,免得起那么早。”林晓萃建议。
“欸,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周鱼鱼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周年更不想起早床,顺着话就说下去:“对对对,让幺女儿自己锻炼锻炼。”
林晓萃:“周年我说你……”
不想再听他们斗嘴,周鱼鱼赶紧猫进了卧室。那天晚上,那首诗她练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觉得满意后才躺下。
而顾之戈也确实是说到做到,自那之后便天天来阳台上教周鱼鱼。有时候是诗词,有时候则是时事新闻,倒也不觉得枯燥,效果也很显著,至少绕口令能读清楚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期中考试之后,那天顾之戈没有来上学。
周鱼鱼和白芝端着饭盘在食堂里找位置。秋月的食堂建设很不错,菜式多样,味道也很不错。周鱼鱼的期中成绩不是很好,她自己也清楚,为了多些时间学习,便和家里说了自己以后都在学校食堂吃饭。
找到一张桌子坐下,白芝还没吃两口就叹气。
“咋了这是,不合你胃口?”周鱼鱼挑青椒吃。
“不是,我昨天看见他们高三贴出的期中排名榜了,陈汶易发挥得不是很好,他以前都是榜单前三的。”白芝叹气。
“那这次呢?”
“排到第十了。”
周鱼鱼:“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打扰了……”
白芝放下筷子:“我主要怕他心情不好,再说马上就是他生日了。”
“你啊别想多了,他都要成年了,这些事儿知道自己调节的。”周鱼鱼劝道,挑起她碗里的青椒。
白芝看了周鱼鱼一眼,默默摇头:“鱼鱼你不懂这种心情的,就是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时刻关心着他的喜怒哀乐的感觉。”
“我要这破心情干啥子?”周鱼鱼皱眉。
怀里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周鱼鱼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
是班级群的消息,学校广播站要招新的广播员,时间地点都通知了。
看着发光的屏幕,周鱼鱼皱了皱眉,突然开口:“芝芝,你说我去竞选播音员好不好?”
白芝吃饭的动作一顿,扬眉:“你是认真的?”
“那当然了,我现在不仅没有椒盐味儿的普通话了,而且还人美形象佳,当一个播音员不在话下!”
周鱼鱼很有自信。
白芝咬咬筷子,“呃”了一声,正准备开口。
“欸,学校之后要举行黑板报比赛,之前文艺委员不是来找过你吗?你考虑得怎么样?”周鱼鱼看着班群的消息又问。
白芝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得了吧,她也就看见我平时爱写写画画的,我那个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加上期中考试我考得也不好,还是好好学习吧。”
白芝这人什么都好,但总习惯性地怀疑自己。周鱼鱼刚想给她打打气,却看见一群男生过来了。
“这里有位置。”袁志和方启端着碗过来,坐在两人旁边。
几人也不搭话,各说各的。
“今天怎么没看见顾之戈?”袁志问。
“不太清楚,不是听军师说他生病了吗?”方启回。
“什么病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袁志转头:“嘿,周鱼鱼你怎么抢我台词儿啊?”
懒得和他斗嘴,周鱼鱼又问:“生啥病了?我咋不知道?”
这下方启蒙了:“顾之戈生病你为什么要知道?”
“对啊!你想干什么?”袁志反应快。
“我……不说算了。”周鱼鱼摆手,默默低头吃饭。
周鱼鱼本不想问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放学的时候堵住了军师。
“军师,顾之戈生什么病了?”
军师正要去看顾之戈,摆摆手:“前些天他不是一直咳嗽吗?好像是吹了风受凉了,结果昨天发了高烧,我正要买东西去看他呢,不然咱俩一起?”
周鱼鱼这才想起,昨晚他在阳台上读书的时候好像是一直咳来着。
“嘿,水煮鱼,走不走啊?”军师挥手。
“啊……我不能去,你自己去吧。”周鱼鱼反应过来,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顾之戈住对门,那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
军师面露失落:“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没劲。”
他挥手要走了,周鱼鱼突然喊住他:“等会儿,你要去的话帮我带点儿东西。”
军师敲了敲顾之戈家门,来开门的居然是他自己。
“你怎么来了?”顾之戈脸色病白,有气无力的样子。
“来看看你啊,你生病了怎么一个人啊,你家里人呢?”军师提着一袋水果。
顾之戈直接往卧室里躺:“我妈还上班呢,我爷给我买吃的去了。”
“你可倒好,今天出期中考试成绩了,全班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军师也坐不住,直接在他房里转起来,摸摸这个模型,碰碰那本漫画书的。
顾之戈隔空骂他:“把你的脏爪子给我放下!”
军师这才讪讪收回手,一屁股坐到他床上吐槽:“你这儿的小玩意儿也太多了。”
“送完东西就走,小爷我忙着呢。”顾大爷脸色苍白,语气却依旧嚣张。
“还有东西呢!”军师眼睛一亮,才想起周鱼鱼托他带的东西,在兜里掏了掏,一根巧克力棒和牛奶,还有一板薄荷糖。
顾之戈皱眉:“哪儿来的这些女孩家家的东西。”
军师说:“周鱼鱼托我带给你的,看你生病了,你不要的话……”
顾之戈:“拿给我。”
军师一个白眼:“口是心非。”
那边周鱼鱼害怕军师在顾家待的时间久,便拉了白芝出来消磨时间。
白芝也烦忧缠身:“鱼鱼,你说我送什么礼物给陈汶易啊?”
“蛋糕呗。”周鱼鱼想不到其他的了。
“那太俗套了。”
正好走到新华书城周围,白芝眼睛一亮:“不然送书吧,我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多有纪念意义。”
两人进了书店,慢悠悠地逛着。
周鱼鱼没有多大心思,心里总挂着顾之戈,之前在阳台念书的时候他穿的真的不多,秋老虎来势汹汹,不感冒才怪呢。
她正想着呢,眼睛却看到了一本书—《舒婷的诗》。
周鱼鱼拿起来看了看,里面好多自己都念过了。
“你这本不错。”白芝转过来,看了眼她手里的书。
“可以,很文艺,很适合练习普通话。”周鱼鱼答道。
白芝却笑了:“傻鱼,舒婷的诗不光是用来念的,最重要的是诗里的感情,细细品才能品出来,浓烈又内敛,正好是……”
说到一半,她却住嘴了,笑了笑,手里还拿着几本漫画,加上这本,一起付钱去了。
周鱼鱼也起了心思,想着挑几本播音方面的书,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多准备准备总是没错的。
又逛了会儿,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周鱼鱼才和白芝道了别回家,没想到正在电梯里遇到了熊静。
对于对方的孩子,两位妈妈倒是一致得出奇,不冷不淡,礼貌却有距离。
电梯里有点安静,周鱼鱼想想还是开口了:“熊阿姨,生姜可乐水可以温胃祛寒,天冷了可以多喝点儿。”
熊静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个,愣了愣才答:“阿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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