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鱼鱼眯了眯眼,声音的确好听,口音又很纯正,不是自己这样的“川普”,也没有顾之戈那种北京味儿,听着就觉得舒服。
她咬了最后一口三明治,谁知道这一大口下去,居然噎住了,咳了起来。
“哎呀鱼鱼,喝点儿牛奶。”白芝递去牛奶。
这时,一杯大大的豆汁儿也递了过来,盖儿是开好了的,香味飘了出来。
周鱼鱼下意识就接过,一口下肚,却觉得喉咙又酸又辣,下意识想吐却找不到地方,只得表情痛苦地吞掉。
“这豆汁儿也太难喝了吧!”周鱼鱼这个南方人疯狂吐槽。
顾之戈皱眉,拿回豆汁淡淡尝了一口:“挺好喝的啊。”
周鱼鱼一个白眼飞过去,赌气把豆汁儿还给他:“你自己享受吧。”
“呵!你这姑娘脾气还挺大。”顾之戈倒不在意。
上课铃就在这时敲响,同学们嘻嘻哈哈地进教室。
军师这个时候才拖著书包赶来,他毛毛躁躁的,根本没瞧见那边走来的顾之戈手上的豆汁儿。
“你慢点儿……”顾之戈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火星撞地球,军师成功撞到顾之戈以及……他手上的豆汁儿。
“哗啦”一声,豆汁儿洒了一地,站在顾之戈身旁的周鱼鱼和白芝也没能避免遭殃。
军师被撞得退了几步,然后看着一片狼藉,一脸尴尬。
三人抬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骂他。
直到跑完操回来,周鱼鱼觉得自己身上还有那股豆汁味儿,酸酸臭臭的,隐隐往鼻尖钻。
“这忒难闻了。”顾之戈在走廊里朝军师喊。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军师抱头大喊。
周鱼鱼拉着白芝,正准备也去凑一脚热闹,刘家悉突然叫住了她。
“周鱼鱼!”他在走廊上喊。
“干啥子?”周鱼鱼回头。
“陈汶易叫我把这香水拿给你。”刘家悉从高三教学楼回来,手里提着昨天周鱼鱼还回去的香水袋子。
“好家伙,陈汶易啊!水煮鱼,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军师反应最快。
周鱼鱼有些无奈,接过那袋子,也不知如何解释了。
“这人还真坚持。”白芝看着那袋子笑。
顾之戈背靠着走廊栏杆,眯着眼睛看着那袋子。
想必也是还不回去了,周鱼鱼也不再坚持,拿出那香水:“来吧,小朋友们站好了,一个个站好了,鱼鱼姐姐给你们喷喷香水去去味儿。”
“呵,那敢情好!”军师乐了,第一个站在她面前。
顾之戈则慢悠悠的,没有动静。
一个个都喷了点儿。
这味道确实好闻,甜而不腻,正好遮了那豆汁味儿。
到了顾之戈,周鱼鱼刚想喷,他却淡淡绕开了:“不用,我就喜欢这味儿,不用遮。”
军师啐他:“啥味儿啊?豆汁味儿有啥好闻的?”
顾之戈转头,冷哼一声,默默吐出几个字儿:“男人味儿。”
众人:“……”
第二天学校要举办庆祝国庆节的活动,放学放得早了些。
军师约着顾之戈去三里屯转转,顺便买点儿运动装备。
街上节日氛围很浓,到处都在搞活动,人潮人涌都是赶来旅游的游客,气氛热烈。
顾之戈不爱到处乱逛,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
“咱还不如回去听相声呢,搁这儿转有什么意思?”顾之戈累得直扇风。
军师还有力气,一掌拍到他身上:“你怎么回事儿,一点儿也不爷们儿!”
这一巴掌不轻,顾之戈一下跳起来,一拳捶过去:“孙子,我今天捶死你!”
两人前后追逐起来,军师被追得哇哇乱叫,突然又停了下来,顾之戈差点儿撞上来。
“嘿嘿嘿,你看那是不是水煮鱼和白芝?”军师指了指一家女装店。
打眼望去,那店里亮堂堂的,周鱼鱼和白芝两个校服妹子倒是十分显眼。
“走,咱们也去看看。”军师倒是爱凑热闹,拉着顾之戈就往里面走。
周鱼鱼正给白芝试衣服呢,白芝长得小巧玲珑,皮肤也白,倒是很好搭衣服。
白芝有点忸怩:“鱼鱼,不用买衣服了吧,我紧张。”
周鱼鱼一听就瞪眼了,又劝道:“芝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很简单的,这样我给你示范一遍,你看着。”
说来就来,周鱼鱼整了整衣服,面对着白芝,竟是起了范儿。
而军师和顾之戈也刚好过来,看她俩这架势都蒙了,也不知道这是哪出。
“陈汶易,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之前在书城你帮了我,我一直想感谢你,对了……还有你的胸牌,还给你……”
周鱼鱼一脸认真,连普通话都字正腔圆了许多。
“嘿!这周鱼鱼是要跟陈汶易表白啊!”军师笑道,朝顾之戈竖起了大拇指。
顾之戈歪着头看那边,不说话了,转身就走。
“嘿,顾之戈,咱不逛了?”军师回头望了眼,只能追上去。
那边周鱼鱼还没表演完呢,白芝就打断了:“等等,不是说要介绍我自己吗?”
“宝贝儿,名字得放到最后,得让他留下深刻印象啊!”周鱼鱼一副老到的样子。
她如此尽心尽力,白芝也多了些底气,捏着手指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买完衣服和白芝告别后,周鱼鱼独自一人回了家。
时间还不算晚,不少小孩儿在广场上玩起了滑板,轱辘声咕噜噜地转,小朋友们来去如风,玩得不亦乐乎。
在重庆,周鱼鱼也是玩滑板的一把好手。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鱼周鱼鱼来也!”周鱼鱼忍不住了,丢下书包,脱下校服系在腰间,冲向人群。
要不说这周鱼鱼是山城里长大的孩子呢,爬坡上坎不在话下,虽说碗式滑板不是很精通,但普通的街式还是如鱼得水的,这广场又宽阔明亮,正是玩滑板的好地方。
小朋友的滑板不太顺脚,但周鱼鱼还是很快适应,几个180度转体加台阶跳板动作闪出,引得周围人都鼓掌欢呼起来。
广场很大,周鱼鱼绕了一个又一个圈,感受着耳边阵阵凉风,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说实话,来北京的日子不是不好过,只是周鱼鱼总觉得有些拘束,不能畅快淋漓地吃火锅,也不能跷起二郎腿大呼“雄起”,甚至还要一字一句跟着新闻联播学普通话,她都快憋坏了。
“太爽了!”周鱼鱼张开双手,朝天空大喊,响声响彻天空。
顾老爷子正在树下和其他大爷下棋呢,听到这声儿猛地望过去,见是周鱼鱼,一下就笑开花了。
“嘿,看看这丫头,我家对门的。”顾老爷子昂头介绍。
其他老爷子笑:“老顾头儿,你家对门也不是你家的,你开心什么?”
顾老爷子皱眉,一本正经:“欸,那以后得是我家孙媳妇儿的!你说是不是,大孙子?”
顾老爷子转头看着顾之戈。
顾之戈和军师分开后,就坐在这儿闲玩儿,一旁是一架乳白色的遥控飞机。他拆了飞机,把零件一个一个摆好,然后再重新组装,不厌其烦。
听见这话,他抬起头来一脸黑线,正巧旁边的鹦鹉又跳起来了:“孙媳妇儿!孙媳妇儿!”
顾之戈:“脑壳痛……”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周鱼鱼终于过完了瘾,还了滑板,拿起书包准备走了。
“周鱼鱼!”有人喊她。
居然是顾之戈,他站在一棵树下,手上还拿着一个飞机在捣鼓。
周鱼鱼歪头,还是跑了过去,浑身冒着热气:“干啥子?欸,你这模型好好看。”
“又说方言了?”顾之戈指点道。
周鱼鱼噘嘴气他:“不在学校,lk您啊—管不着!”
顾之戈笑意收了收,咳嗽几声,又一本正经:“本来咱俩不该说话,但是身为你的邻居,正直有爱的我要提醒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句。”
周鱼鱼抠脑壳:“你说啥呢?”
只听他放下东西,望了自己一眼,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漫不经心地道:“周鱼鱼,咱才高二呢,不准谈恋爱。”
周鱼鱼:“?”
第三章
北京深秋的晚上
那天晚上,顾老爷子非要周鱼鱼和他一起走,周鱼鱼有些尴尬,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她妈看见自己和顾家的人走在一起,更因为那只不停叫嚷的鹦鹉。
从广场到小区门口,那只鹦鹉便没有停过。
“孙媳妇儿!孙媳妇儿!”
顾之戈跳起来要打那鸟:“嘿,你这破鸟!我今天……”
顾老爷子护得凶,眉眼一瞪:“你个小崽子,你敢!”
顾之戈这才弱弱收手,抱着自己的飞机,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眼周鱼鱼。
只见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周鱼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咕哝了一句:“不是说动物不能成精吗?”
那天的新闻全是关于国庆的,字里行间都洋溢着一股喜庆与愉悦,周鱼鱼练着练着就累了,刚想进屋休息,就听那边那鸟又叫起来了。
“周鱼鱼周鱼鱼,谈恋爱谈恋爱!”
那鹦鹉就在阳台上,上蹿下跳地叫着,叫声像个小娃娃,尖厉刺耳。
周鱼鱼脚一滑差点摔倒,转头就朝那边叫起来:“再叫我就捶死你!”
这声儿要是被她妈听见,那岂不是完蛋了,周鱼鱼急得又要往这边爬。
好在顾之戈也听见了动静,他迅速钻了出来,一把拿下那鸟笼威胁:“破鸟,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或许是听懂话了,那鸟这才叽叽喳喳几声,不再叫了。
世界安静,周鱼鱼一颗心才终于放下,龇牙咧嘴朝顾之戈做口型:
“管好你家鸟!”
生怕她又翻过来,顾之戈慌忙给她鞠躬做手势道歉,也不敢说出刚刚自己为了惩罚这鸟,便把它带进卫生间感受这天地精华气息,顺便边上厕所边给它吐槽了一番周鱼鱼和陈汶易的事儿,没想到这鸟居然记住了,这才冷不丁在外面叫唤起来。
直到睡到床上,周鱼鱼的耳边还能回想起今天顾之戈那句“不能谈恋爱”以及那只鹦鹉叽叽喳喳的“谈恋爱”。
她心里烦躁,“啪嗒”一声打在枕头上:“谈个锤子恋爱!”
国庆节活动规模不大,就在小礼堂举行,节目也是精简从优,但是依然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早就在自己班级的位置坐下等待了。
活动还没开始,现在还是主持人热场,女主持人之一是陶颖,只见她一身大红色礼服,格外喜庆,微笑着举起麦克风。
“在这个金秋十月,我们欢聚一堂,用中华儿女的情怀,抒发对祖国母亲的热爱,大家好,我是主持人陶颖!”
她甜美、大气的声音顺着麦克风回荡在礼堂里,一众师生都欢呼鼓掌起来。
和那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现在的陶颖依旧美丽,却不再是学生模样,浑身散发着自信又迷人的气场。
“哇,她真的好耀眼。”周鱼鱼直勾勾看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一旁的白芝却没有接话,一直扭来扭去,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你咋了?”周鱼鱼凑到白芝耳边问她。
白芝穿着昨天刚买的新裙子,小脸有些红:“我……紧张。”
周鱼鱼说:“你紧张什么,咱又不去表演。”
“我……待会儿要去还陈汶易胸牌了,我怕我说不清楚。”白芝手绞着衣角,小女生模样。
周鱼鱼一愣,确实没想到她竟然胆小成这样,慌忙伸手抚慰:“别担心,别担心,我在呢。”
现在还有人去上厕所,周鱼鱼看了眼周围:“芝芝,你要不要喝水?或者我去买点儿口香糖给你,你嚼着就不紧张了。”
白芝抬头看了眼她,点了点头。
周鱼鱼这才低着头出了小礼堂,外面没有多少人,大多都是上厕所和买东西的,金秋十月的北京还吹着凛冽的秋风,吹得她的头发丝儿都飘起来。
小卖部就在百步梯下面的左下角,周鱼鱼动作很快,几乎是像放飞的风筝一样跳到了小卖部。
在饮料柜台转了转,周鱼鱼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之前陈汶易喷到自己身上的牛奶好像是这里的三元牛奶,白芝之前也念叨着这个牌子,可以买回去拿给白芝,然后再让她送给陈汶易。
这么想着,她拿了三盒牛奶,又拿了口香糖,就准备去付账。
前面有个人,戴着青色的卫衣帽子,嘴里哼着悠长的小调儿,咿咿呀呀的。
周鱼鱼一直对这样的北方小调无感,但是从顾之戈口里哼出来就不一样了,醇厚的京片子,竟然意外顺耳,也很容易辨识。
“顾之戈?”周鱼鱼探头。
顾之戈也转过头来,眉毛一挑:“嘿,周鱼鱼,买东西啊?”
顾之戈大手一挥:“阿姨,这儿一起结了。”
“欸欸欸,干啥子这么好,你是不是又想加害于我?”周鱼鱼警惕心倒是强。
顾之戈一个白眼,啐了一口:“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不要我结账我可走了哈。”
他作势要走,周鱼鱼这才觉得便宜不捡白不捡,猛地一把拉住他。
“欸,大锅大锅(大哥),你来你来。”
顾之戈:“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两人提着东西出去,刚走完那百步梯,就瞧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刘家悉还举着话筒,好像在说些什么。
“快……”
周鱼鱼的“跑”字还没出口,那边已经发现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围了过来。
刘家悉一副记者的架势,把话筒递到周鱼鱼跟前:“你们好,我们是秋月广播部的,二位方便做一个简单的采访吗?”
周鱼鱼干笑,心里暗暗腹诽“你不是学生会的吗,怎么又成广播部的了,您老还真是身兼多职啊”,面上却笑开了花回道:“方便方便。”
“二位今天对我们这个国庆节活动有什么感觉?”刘家悉把话筒递到了周鱼鱼嘴边。
“嗯……很青春,很激动。”周鱼鱼舌头有点打结。
“那你呢?”镜头又对着顾之戈。
不同于周鱼鱼的忸怩,顾之戈仿佛常年生存在镜头之下一样自然流畅,淡淡一笑:“一个字儿—牛!”
“那你们最期待什么节目呢?”
“当然是有我发小儿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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