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
“那个……”楚净又匆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姐,你姐姐刚才没有表明身份,所以我误会了,会不会说话太重啊?”
她刚才说苏澄影在鹿见青心里没有分量,当姐姐的应该会很生气吧?
真是,太尴尬了。
“没事,不会。”鹿见青知道她胆小,安慰道,“她自己逗你,就该有被怼的自觉。而且,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因为一句玩笑就改变。以后接触多了,你就会知道,她这人很神经病,她要是再说不爱听的,你还是可以直接怼回去,不必给谁留面子。”
楚净知道他那句“神经病”只是开玩笑,情绪稍微舒缓下来,找了个话题:“那你姐姐以后还出国吗?”
“现在也是你姐姐了。”鹿见青纠正一句,看到楚净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度,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紧接着道,“刚才那小姑娘是我姐的女儿,叫苏荔,小名荔枝。我姐希望小孩能在国内长大,所以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国内,她可能会来麓年集团上班,这两天就是过来适应一下。因为刚回来,荔枝没人带,就一并带来公司了,这房间装修比较生活化一点,就暂时拿给荔枝在用。”
他把该解释的全都解释清楚了,楚净也没什么好问,憋了几秒憋出来一句:“都怪你。”
要不是他吹嘘自己有好多桃花,她哪里会误会,搞出这么尴尬的场面来。
鹿见青:?
不等他多问,房间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慢慢伸进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跟楚净对上视线,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舅妈~”
楚净被萌得心肝乱颤,虽然依旧尴尬着,却也不好意思不理小朋友,冲她张开手臂。
小荔枝风一样冲进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楚净的小身板根本站不稳,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鹿见青迅速上前,揽住楚净的肩膀,将两人一起半搂半抱地带进怀里。
荔枝似乎也知道自己差点闯祸,轻轻“呀”了一声。
鹿见青等楚净站稳,才稍稍退开一点,点了点荔枝的小鼻子,说:“以后要跑慢一点,不然摔倒了,你和舅妈都会很疼,知道吗?”
“知道了。”荔枝乖乖点头。
楚净还怕鹿见青话说重了,刚要帮忙解围,小家伙又说:“舅妈力气有点小,我妈妈就随便撞。”
“你妈妈以前力气也小。”鹿见青将她从楚净手里接过来,“都是生了你以后,练出来的。”
“那舅妈也生个孩子练练叭。”荔枝一脸纯洁无辜地说。
楚净:“……”
这是个什么孩子?
“你舅妈不生。”鹿见青揉揉荔枝的脑袋,“别乱说话。”
“为什么呀?”但小孩子没那么好打发,真心实意地问,“是不是舅舅你不行?”
楚净:“……”
想笑,但是要忍住。
鹿见青:“……苏澄影!”
“没大没小的。”苏澄影应声推开门,笑眯眯地说,“不说给荔枝做个好榜样。”
“你好意思说我?”鹿见青无奈道,“一天到晚教这么小的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是孩子好奇的东西啰。”苏澄影瞪回去,转头对着楚净马上换了副笑脸,“弟妹你别介意,这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没什么规矩,以后我好好教教她。”
她特别自然,好像之前的尴尬并不存在。
楚净没她那本事,看着她就脸红,但苏澄影不提她自然也不会多提,顺着她的话道:“荔枝普通话说得很好,不像在国外长大的小孩。”
“因为家里都说普通话。”苏澄影说。
荔枝不甘落后地补上一句:“爸爸说,不能忘本。”
第19章第19章
周二,以祭拜爷爷为由,楚净带楚诗悦去做体检。
她去的是上次那家私人医院,找了章医生帮忙,不着痕迹地加了很多项目。
楚诗悦注意力都在楚净的身体上,也咨询了医生很多问题,根本没怀疑。
有一些检查项目很麻烦,即便因为鹿见青的关系,医院已经做了加急处理,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也就是下周一才能出结果。
楚净过了最初最焦虑那个阶段后,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着急解决不了问题,这一次要确保所有信息都准确,再也不能冤枉谁。
不过,心里有了怀疑之后,再面对孟宗晖,楚净还是很难做到平静如水。
因此这几天,她都是每天过去看一眼,没什么事就离开,反正有专业护工在,不会出什么事。
几天下来,孟宗晖明显有意见了。
这天楚净拎了点吃的上门,询问了一下孟宗晖的情况,确定没什么问题,就提出离开。
“你最近好像很忙。”孟宗晖叫住她,眼神充满探索的意味,“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净说:“阿青的姐姐从国外回来了,带着个孩子,忙不过来,我有时候会帮忙照看一下。”
“阿青还有姐姐?”楚诗悦问出口才意识到应该是鹿广啸的私生女,马上又岔开话题,“男孩女孩?几岁了?上学了吗?会不会说中文……”
她问了好多问题,楚净都一一答了。
“真好,一听就很可爱。”楚诗悦心里认定了楚净想生孩子,很赞同她先跟孩子多接触,“有机会带她过来玩。”
母女俩一来一回,孟宗晖根本没机会插话,也就没多问,但脸色始终不太好,最后说了句:“豪门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姐姐,是私生女吧?她跟阿青的利益天然冲突,你小心一点,别被人当枪使了。”
以前楚净听到这种言论,就算不赞成,也会觉得他是好心。
现在再听,心里却莫名有点膈应。他跟苏澄影连面都没见过就下论断,未免太武断了。
不过,她也没反驳,只悄悄向楚诗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不要透露消息。楚诗悦看出孟宗晖对鹿家众人都不满,不会在这时候找不痛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又闲话几句,楚净还是离开了,这次孟宗晖没再阻拦。
其实楚净也没撒谎,这几天她确实经常跟荔枝玩。
荔枝超级喜欢她做的小饼干,自己那份吃完,还吃掉舅舅的一大半。
楚净觉得过意不去,周末带着荔枝烤了甜滋滋的小蛋糕,又送给鹿见青一大盒。
鹿见青:“……”
烫手,但还不得不接着。
*
周一,楚净去医院取报告。
她之前就没告诉楚诗悦实话,骗她说要十个工作日才能拿到报告,所以一个人去的。
拿到报告的时候,楚净手都在抖。
深呼吸一口气,按了按狂跳的心脏,才翻开报告。
看完后,楚净吐出一口气,又仔细翻了一遍,神色并没有轻松。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去找章朔。
“没什么问题,身体很健康,连三高都没有。”章朔看了一遍,笑道,“肝肾功能很好,体内也没有检测到任何有害物质的残留,你们之前担心服错药的情况,应该不存在。”
“一定不可能吗?”楚净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嗓子干哑得厉害。
“你说的那种抗癌药,肯定会对身体有影响,尤其是肝肾功能,你看这几个指标……”章朔耐心地解释,“三个月前的报告,和现在的几乎没差,除非你妈妈是什么神奇体质,刚好对这些成分都免疫,否则就肯定没吃过那些药。”
神奇体质的可能性几乎为0,但楚净还是买了最近一趟高铁票,直奔北城。
刚上高铁就接到鹿见青的电话。
他每周一都很忙,早上就有大会,所以没陪楚净去医院。提前说好了,拿到报告给他说一声。
结果开完会,没收到消息,他有点担心,打电话给章朔,才知道楚净已经离开了。
章医生不懂为什么楚诗悦没事,楚净反而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模样,鹿见青却知道,急忙给她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楚净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我妈妈没事,我现在准备去北城。”
鹿见青当然明白她去干什么,沉默几秒,说:“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这也是颜老的一个学生,就在那家医院上班。你报黎序的名字,他会帮忙。”
“好。”楚净没跟他客气。
到了北城,楚净找到黎序那位师兄,对方很热情,亲自带她去查找。
但是医院的系统里,并没有楚诗悦的档案。有同名同姓的,年龄却并不符合。
“现在都是电子档案,只要来过肯定有记录,不可能弄错。”黎序师兄耐心地问,“会不会是你们记错了医院?或者名字是不是弄错了?同音字之类的?”
楚净摇摇头,正准备告辞,帮忙查找的医生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旭师兄凑过去看,“家属里面有楚诗悦?”
“家属?”楚净一愣,“病人叫什么?”
“孟宗晖。”医生说,“不过是去年的纪录。”
楚净一把抓住桌沿:“他,怎么了?”
“没什么,别担心。”黎序师兄急忙安抚道,“病人在南城体检,发现脑CT有阴影占位,怀疑是颅内肿瘤,来我们医院复诊。但其实是他们拿错了胶片,孟宗晖复查过,没有问题,虚惊一场。”
楚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楚诗悦没有生病,孟宗晖是拿自己的经历,编了一套完美谎言。
根据医院登记的时间,去年孟宗晖到北城复诊的时间,差不多在麓年集团周年庆一个月前。
也就是说,去年的相亲,可能就是阴谋的开始。
那么早……
孟靖知道吗?
父亲他,又到底想干什么?
一堆问题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楚净头疼欲裂,感觉脑袋都快炸开了。
本来她以为,父亲撒谎母亲得了绝症,已经是最可怕的事情。
现在看来,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
如此殚精竭虑,必定会所图甚大吧?
鹿见青是有钱有势,可孟宗晖从来没让她去讨好鹿见青,他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手机突然响起来,楚净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门口坐了太久。
电话是鹿见青打来的,声音透着点小心翼翼:“楚楚,你还好吧?”
“我没事。”楚净一开口,嗓子沙哑得厉害。
“你现在回南城来。”鹿见青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是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楚净下意识问:“什么事?”
“必须当面告诉你。”鹿见青说。
楚净没办法,只得答应。
鹿见青又说:“坐高铁。”
他是怕楚净晕车,高铁上回坐过没事,可楚净今天连高铁都晕。
上车开始就耳鸣头疼,坐到一半没忍住,去卫生间吐了好久。
她才忽然想起,包里还有上次鹿见青给她买的晕车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贴晚了,根本没效,还是晕。
上回鹿见青说,心情不好更容易晕车,看来是真的。
楚净现在身上冷汗一层接着一层,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所有的感官只剩下两个字:难受。
形容不出来的难受,恨不得去死的难受。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暂时分不出精力去想孟宗晖那些事。
她还以为自己知道结果后,肯定会大哭一场,结果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空得厉害。
好在高铁速度确实够快,没让楚净难受太久。
到站后,楚净第一时间下车,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在站台等大批人流过去才往外走。
所以,当她走到出站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鹿见青。
他穿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刚拍完杂志的大明星。在一群行色匆匆的旅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不管认不认识,凡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楚净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一瞬间连晕车的难受劲都散去不少,快步跑上前。
鹿见青远远就看到她面色憔悴、脚步虚浮,伸手扶了一把:“晕车了?”
“还好。”楚净还是难受,却习惯性隐藏,“你怎么来了?”
“在附近开会,怕你晕车,过来看看。”鹿见青说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楚净刚才在高铁上晕车时热得直冒冷汗,这会儿风一吹,汗液蒸发,确实有点冷,但她还是推拒道:“我不冷,在车上吐过,别给你衣服沾上味……”
“穿好。”鹿见青不由分说将衣服拢紧,揽住她肩膀往外走。
楚净力气比不上他,身不由己跟到停车场的轿车旁,她现在看到车就难受:“我不想坐……”
说到一半又顿住,不坐车怎么回去?
“先不开。”鹿见青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开了瓶水递给她,“坐着休息一下。”
天窗和侧窗都开着,有风吹进来,楚净确实不会晕,力气也在慢慢恢复,感激地看他:“你去忙你的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好什么好,我看你下一秒就会晕过去。”鹿见青语气略重,说完才意识到,马上又转移话题,“我有事和你说。”
“到底什么事?”楚净缓过来一些,打起精神问。
“抱歉,这个消息,其实我知道有段时间了。”鹿见青先道歉,“本来该早告诉你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之前给我的那份报告,是颜老一位病人的报告,并不是妈妈的……”
他怕楚净一个人在北城出事,才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先将人诓回来。
其实现在这个消息,对楚净已经没有多重要了,不过是在已经确定的消息之上,再多了一个佐证。
第20章第20章
楚净抱着鹿见青的腰,头抵在他背上。
她戴着头盔,鹿见青感觉不到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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