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迈入六月份之后的天气更加热了,风吹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闷热,地面干燥,空气里没有水分,扑在脸上身上,很油腻,精神都提不起来,完全不想踏出门一步。
城里不比老家凉快,老家树木多,风里有热浪都能拦住了一层,可是,江惊墨的家里有空调还有冰箱!
空调特别大,还是中央式,关起门窗,空调打开,一楼连带二楼都能凉爽,不管在那个角落都不怕热,而冰箱里有很多零食,还有家里阿姨做的奶油蛋糕,特别好吃,沈佑春简直爱死了这个周末,笑容就没停过。
沈有金也爱上了这里,他能够摸到游戏机,能够自由自在看电视,最最最重要的事情,摸到最新索尼牌电脑。
这个存在于他听说的话题里面的高端海外品,没想到会有亲手摸到的一天,沈有金特别兴奋,嗷嗷叫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央求沈佑春拿着同款索尼相机为他拍了很多照片留作纪念。
没见过世面的样,也得亏是在家里没人看见,要是在外面,沈佑春肯定假装不认识,能离多远就有多远。
“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沈佑春很嫌弃,不过还是帮他拍了好几张。
今天早上江惊墨不在家,和孔叔出去了,说是拜访一个亲戚,没人管着,家里的阿姨只负责照顾饮食,还有着江惊墨提前叮嘱,沈佑春想要什么只管张嘴提就好,阿姨不会出言阻止。
两人把家里摸索了一遍,见外面实在是太热了,灰溜溜的回来大厅拿出冰箱里的零食做好准备工作,窝在家里打游戏,玩的炸弹人,今年年初刚发行就开始流行的游戏,一度卖爆了插卡游戏机和手柄,也能配两个手柄玩双人,只是这游戏单人更好玩。
谁先玩就是个难题了,姐弟两猜拳,沈佑春赢了,她先玩,游戏就是操控炸弹人走在砖块之间,要炸门出去,只是她迟迟找不到门在哪里,玩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门,可炸弹太长了,门没有炸到,反而把自己给炸死了。
“可恶!我就不信了!”沈佑春看着游戏失败的界面,很生气,狠狠咬了一口小蛋糕,甜甜的味道方能安抚气急败坏的好心情,“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了。就这个小游戏,我还能输掉!”
沈有金却不肯,就差没有翻倒在地打滚了,“不行不行,姐,你耍老赖,人家都说落子无悔,明明说好一人玩一局,本该轮到我了,可你都反悔好几次了!现在可以轮到我玩了吧。”
没天理啊!他苦哈哈的等了那么久,还是没有轮到他,黄连都没有他苦。
沈佑春正玩得上头呢,哪里肯让给他,躲开他伸来抢游戏手柄的手,“我是姐姐就得听我的,等我玩够了就给你。”
“不行!”
沈有金不答应,他也想玩的好吗。
“沈有金,我是姐姐,你就要让着我!”
“沈佑春,我还是你弟弟呢,你怎么不让着我!”
两人小鸡互啄的吵了起来,谁都不服谁,吵着吵着,还动手干架了。
等江惊墨回家,还没走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吵闹闹,他看向了家里的樊阿姨,眼神询问是怎么回事。
樊阿姨浅笑着将事情经过简单解释,起初她还以为会打架,可一个早上已经见习惯了,就没有不吵的,吃个冰棍都能因为谁拿的更甜而吵架。
她也是很少见到关系那么好的姐弟,吵架并不是都不好,相反,就是因为关系好,两人拌嘴后又是没事人了。
江惊墨捏了捏眉心,有种,家里多了两个调皮捣蛋孩子的感觉,而孔叔站在后面,也露出了笑容,偏头看江惊墨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惊墨,辛苦了。”
还在争游戏手柄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因着沈佑春是高高举起来,江惊墨上来直接抽走,他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佑春,玩得开心吗。我想是挺开心的,毕竟冰棍吃了有不少,要是冰箱空了,记得和樊阿姨说叫她补充好,免得你还想吃却没有。”
姐弟两回头,看见江惊墨在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嘴角是噙着笑意,目光温和,很如沐春风,可两人还是一下子安静下来,背脊一阵发凉,吓到了。
“咳,我没有吃多少冰棍啊,你看错了,这些都是沈有金吃的。”沈佑春连忙将零食拢在背后,踢了踢沈有金的后腿,“不信你问他,就是他吃的不是我。我都跟他说了不能吃那么多就不听。”
“……哈哈,姐夫,是我吃的。这天气太热,我嘴馋没忍住。”沈有金哪里敢反驳,只能自觉背上黑锅,乖乖站好,小心翼翼看向了孔叔打招呼,“孔叔。”
江惊墨笑而不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摸了摸电视背后,温度很烫,玩的时间,大概是他出门开始。
可他出门前,沈佑春击掌三下她保证一定不会玩太久的游戏伤眼睛。
“惊墨,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沈佑春先发制人,跑到江惊墨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满是思念,“明明就是一个早上,可好漫长啊,临近中午的时候时间过得更慢了,都不见你回来。我还想和你分享我画的画呢。可是你不在家,我好无聊哦,脑子里总是浮现你的身影,想你回家,什么都无法思考。”
她知道的,江惊墨不给她吃冰的太多,生理期要到了,今天早上出门前和她说过一次,可沈佑春嘴馋来到吃上头了早就忘记,这情况当然不能指责是他的错,而是卖乖的,转移话题。
嘶。沈有金搓了搓手臂,惊恐眼神瞄了眼变脸速度很快的沈佑春,刚刚还像喷火龙和他干架,现在就是柔情蜜意,说话甜甜的,他听得头皮发麻。
略有不适的还有孔叔,他单身半辈子也没个知心人,听不得肉麻的情话,自觉走向一边,清理乱糟糟的桌面。
“我也想你了,出门在外,没有你在身边我也很无聊。你画了什么?我们上楼仔细看。”江惊墨心里门清,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他就吃这一套,纵然心里有对她不听话的一丝无奈。
孔叔听到这话,表情那是生动的,出门在外,他有一直跟着的吧,说的好像孤身一人一样。
行吧行吧,只要陪伴的那个人不是小沈同志,他们家惊墨就是真寂寞,年轻人啊就是火热,他真老了。
“好呀好呀,我绞尽脑汁画了一条新裙子,你帮我看看有需要改的吗,不用的话下周我回家让我姐姐们帮我做。可不能浪费了好布料。”沈佑春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一起上楼,有说有笑。
见姐夫被他姐忽悠走了,没有对他发难,沈有金心里的大石头卸下。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沈有金握拳高兴的耶了一声,不敢大声只是小小声,他拿起手柄,塞了一个到孔叔手里,“孔叔,来打游戏!”
孔叔那张周正的脸,成熟靠谱,此刻罕见露出一丝迷茫,然后打起游戏了。
手感还不错,找回了点年轻时候的感觉。
沈佑春在家里时,她就是一件纯白的棉短袖,印着小花图案,一条粉色及膝裙,青春有活力,她还会哼着小曲儿。
碰上好玩的事了,她还会眉眼弯弯笑起来,会叫他“江惊墨,你快来看呀,哼哼,上当了吧,骗你的呢”或者是“哎呀,你好笨哦,这样都不会”还可以是“书呆子,我来帮你数数你的睫毛有多少根”实际上手上有颜料偷袭,而江惊墨笑着往后仰躲开,她下意识扑进他怀里,他会把她
搂住,鼻尖就被她狡猾点了颜料,他会笑着低头和她碰鼻尖,这样,两人就都是一个颜色了。
夏天可以是绿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橘色的……可是他不用寻找这些明亮的色彩来证明现在才是夏日,只要看着她,在她的笑容里就能捕抓到这些色彩。
两人靠得近了,江惊墨能够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味,她托着脸颊,头发扎起来已经松垮的懒散,窗外的日光落在了她身上,弯弯睫毛一眨一眨的好似小精灵,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会飞走,他穷追不舍也抓不住她。
被看的时间太长了,无法忽略的目光,沈佑春放下手,偏头时,双眸盛满了夏日的明媚,“书呆子,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把人哄好了,她的称呼就从惊墨变成了书呆子,不过无论那种,江惊墨都喜欢,只要是她叫的就可以了。
“当然没有脏东西,只是因为佑春太好看了,我在想,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能和佑春处对象,肯定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江惊墨用手支颐着下巴,温柔的眸子里满是沈佑春的身影。
措不及防听到一耳情话,沈佑春立即脸红了,害羞起来时,如一汪春水的明亮眸子好似风吹涟漪,晃到了江惊墨的心里头,亦如他们初见时。
沈佑春当然知道自己好看,又不是得了夸奖才有这个自觉,可不妨碍她听着开心和骄傲,“知道就好,我和你在一起,那是你的幸运。你要是对我不好,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要你了。”
江惊墨牵起她的手,轻轻摩娑着手背,说得很郑重,“一辈子都不会。”
“我想,佑春的心是和我一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他捻起了沈佑春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手指上把玩,含笑目光专注看着沈佑春的眼睛,好似在征求回答,又好似在告诫她不要有歪心思。
沈佑春被他看得心虚,就像,她所有的想法早就被他看穿了,没有点破而已,沈佑春怕说多错多,这话没法往下接了,她生硬的转移话题,把画本子塞进了江惊墨怀里还带着一支笔。
她从没有一刻比得上现在好学,“说好的帮我提意见,还要辅导我写作业,这都浪费多少时间了,都怪你贪玩。快点快点,修改了这幅画,我们就去吃午饭,我都好饿了,等吃过午饭就先睡一觉,下午起来再写作业。”
她把时间安排满满当当,崇尚践行劳逸结合,绝对不会辛苦了自己。
“好,都依你。”江惊墨一笑,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顺着她的话而走。
自然也没错过沈佑春如逃过一劫的小表情,江惊墨就是暗自发笑,真可爱。
夏日的午后知了鸣叫不停。
学习真催眠,傍晚时分,沈佑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也不知道,耳边是江惊墨讲题的声音,很好听,也更催眠了,她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趴着睡,脸颊压在书本上还没消的婴儿肥压出了肉嘟嘟,睡得香甜。
“还说要好好学习,没坚持到两个小时就偷懒了。”江惊墨放下手里的书,指尖撩走沾到沈佑春脸颊的头发丝。
他没有将人喊醒,累了就睡,他们家不是要刻苦才能体现出有在认真学习,不过趴着睡容易手麻脚抽筋。
江惊墨把她抱起来,用膝盖顶开房间门,很轻的把她在床上,拉过很薄的被子盖好,沈佑春翻个身,却没醒,被子一卷就压在了身上,她喜欢这个姿势,被子就不会有好好盖的。
“我好困等我睡醒了再学”沈佑春在迷迷糊糊的是感觉到被抱起来了可闻到熟悉的味道就没担心,途中她好像醒了,又像依旧被睡意困住。
“睡吧,没人吵你。”江惊墨去将窗帘拉上遮光更好睡,离开了房间。
午后的一觉睡得深沉,脑袋晕乎乎,等沈佑春醒来时已经七点钟了。
她的表情还是怔怔的,抓了抓头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散的思维渐渐回笼,想到了晚上要去舞厅,沈佑春立马清醒,掀开被子下床,套了鞋就出去,二楼没见人,她噔噔噔下楼。
可是一楼大厅还没有找到人,连沈有金也不见,沈佑春就喊着,“江惊墨,江惊墨。”
见着樊阿姨端着做好的晚饭出来放好,沈佑春问,“樊阿姨,江惊墨他们呢。”
“有金下午吃太多辣的凉的,拉肚子拉虚脱了,我给了他药吃还在房间睡觉。”樊阿姨说,“惊墨好像在后院打拳。”
打拳?江惊墨一个只会捧书的书呆子也会打拳吗。沈佑春点头,转身往外面走,“我知道了,谢谢樊阿姨。”
晚上七点的盛夏依旧明亮,落日晚霞还在散发着最后一层光晕,余晖洒落院子里的银杏树,金光闪闪,风吹摇曳叶子飘落,好似天上撒下了金片。
而江惊墨就在树下打拳,身穿白色褂服,动作看似软绵却不少强劲力量,且他不是乱比划,每一下都带有规律。
他没有戴眼镜,温和五官变得立体,谦谦君子的气质褪去换上一身凌厉。
孔叔站在一旁,双手托着汗巾。
等江惊墨一套拳打下来,他收手缓缓呼吸,拿过毛巾擦汗,孔叔笑着说,“惊墨打拳的风采已经胜过了老爷子。”
“孔叔说笑了,父亲走了几十年的路,我也不过是才走了几步,远远比不上父亲。”江惊墨一笑,谦虚有礼。
孔叔看得心痒痒,也起了比试的心,他穿的衣服有外套,从后腰带拿出一把黑色枪,比男子巴掌大,他手指一勾灵活转一圈,“这是今天刚到手的战利品,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一场。”
这是从老苏那边偷运来的新款式,江承的野心还真大,只是不知,与虎谋皮之后,他江承还有没有这个命在。
“恭敬不如从命。还不错,这是消音的吧。确实是新品,给研究院用来做分解仿造。”江惊墨接过看一眼知道了材质。
孔叔一笑,“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们不需要靶场,江惊墨熟练的拉套筒上膛开保险,浅笑有礼,“很久没有摸了,比不上孔叔熟练,若是枪法不行出了丑,还望莫笑话晚辈。”
孔叔一听他这自谦的话,不是敌人却汗毛都起了,连连摆手,“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现在还需要向你学习才对。”
江惊墨一笑,他举在了眼前,瞄准了树枝上停留的麻雀,几秒之后在麻雀飞起来的一瞬间,子弹飞出去残留着轻微声眨眼间穿过很小的肉。体。
“江——惊墨……”沈佑春来到后院看见江惊墨的背影刚喊就见了这一幕。
她僵在了原地,晚风卷起了她及腰长发,沈佑春看着被打死的麻雀坠落在地,它本是可以飞走的,就这样死了。
江惊墨也诧异,回过头就见沈佑春在望着他,风晃动的裙摆印上晚霞的颜色,很绚丽,耀眼到有些刺眼。
江惊墨收起枪给了孔叔,他一步步朝着沈佑春走上去,还是一贯的温和口吻,眉眼含笑,嗓音清朗好听,“佑春起来了,这一觉睡得好吗?看我,这话是白问,瞧着你气色饱满,想来也是睡得不错。等会儿让樊阿姨熬一碗红枣苹果水给你喝,补气血。”
“你……”沈佑春的手有些冰凉,喉咙堪比粘起来一样找不到语言发声。
江惊墨背光朝她走来,暮色好似被他的一枪打破,碎了满地,忽明忽暗的人行走在暗影里看不清,沈佑春看得有些怔住,一股陌生感在心里涌出。
人还是这个人,五官也没变,可没戴眼镜的江惊墨,那双眸子完整露出来颇为狭长,浅棕色的眼珠子好像是浓郁的黑,导致了他明明是笑着可看起来眼底毫无笑意,夹着阴冷,像是一头吐着蛇信子的毒蛇脱下了伪装成和善人类的皮子,露出危险状态。
江惊墨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来到沈佑春跟前,他倾身,凑近了沈佑春的面前让她看得一清二楚,可江惊墨还是挂着温和宠溺的笑容,“嗯?怎么了吗?佑春为什么在看着我发呆。”
有片银杏落叶落在了沈佑春的肩头,他抬手要去拿掉,指尖划过她的
皮肤,沈佑春下意识地躲开,她在害怕他的触碰,江惊墨的手举在半空,随后自然而然收回,他就这样,垂眸看着她,而沈佑春也没动,抬眸和他对视,气氛有些僵持。
近看的时候,有种眼前这人真是江惊墨吗的怀疑,还有刚才毫不犹豫且还很准的射杀了一只小麻雀,和她认识的书呆子完全不同,沈佑春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找不到话,她在疯狂骂自己的大脑赶紧运转,赶紧说话啊。
可是,此刻的江惊墨让她有了害怕情绪,太陌生了。让她产生了一种犹豫,她想要的分手计划真能成功实施吗,别知道被欺骗了,她的下场也和那只小麻雀一样吧,沈佑春有了后悔的念头,都没深入了解,就这样处对象,是她太着急了。
可别别人处对象是吃亏,她处对象没占到便宜吃亏就算了,还丢命。
江惊墨微微眯了眼,将一抹暗沉藏好,他牵过沈佑春的手,无视她排斥的反应,依旧是在沈佑春面前很斯文温和的语气,“生气了?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忘记,只是看你还没醒来我也不好打扰你睡觉,等下吃过晚饭我就带你去舞厅玩,佑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你…怎么会玩枪的,而且你不近视怎么一直戴眼镜。”沈佑春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还是决定试探问。
“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是我的错。”江惊墨垂下眸子,眼睑颤呀颤,白皙的脸落了绯红之色,“佑春会生气正常,我会和你解释的,只要佑春不嫌弃听这些无聊的往事。”
他这张脸太有迷惑性了,可怜兮兮的,就算是露出冷漠一幕,也会让人觉得他是有苦衷的。沈佑春就这样被他说服了,且对她的态度没变,排斥渐渐消失,她点头,“好,我听你说。”
两人手牵手回去,夕阳拉长了彼此的影子,一道长一道矮,密不可分的挨着,而长影子正在将矮的缠绕吞噬。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孔叔抬起头看向天边,晚风卷走了脱落的银杏叶飘远,融入暮色里渐渐不见踪影。
他爷爷是老爷子的警卫员,他父亲也是,在江惊墨五岁那边,江家出现了严重的动荡,他也是当年被调回来。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年幼的江惊墨时,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站在血海里,身边是自己母亲的尸体,死得很惨。
那个年代,即便国内已经没有入侵战乱暂时安宁,可内部依旧动荡不安,外界的,内部的,都想来分一杯羹。
无知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层面,每天上演着利益争斗,派系站队,有死人,并不少见。
这个年纪,连死亡都不清楚,放在其他孩子身上要么是大哭,要么是恐惧,可年幼的江惊墨很淡定,抬起头,望着他,露出了乖巧的笑容,还很有礼貌,“叔叔,你枪里的子弹没上膛声,你不是来杀我的。是他们要来接我回去了对吗,我的父亲,还是我的祖父,或者是作为父亲的祖父呢。”
那一刻,他什么都没在想,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和……毛骨悚然。
沈有金吃坏肚子,拉了半天吃过药之后好了也肚子饿了,他下来进入厨房,手里拿着鸡腿,走出来就见他姐和姐夫从外面回来上楼,只是氛围有点不对,奇奇怪怪的,他探头追上去。
“姐……”沈有金刚要喊,肩膀上忽然一沉。
他回头看,同样是从外面回来的孔叔站在他身后阻止他打扰的言行。
孔叔拍了他的肩膀两下,“你不是说想学电脑吗,我有空,可以教你。”
他还是挺欣赏这个少年的,况且江惊墨的态度也决定了他的态度,教好了今后也是不错的助力,他终究会老去。
沈有金是挺心动的,可他咬了一口鸡腿,问,“孔叔,我姐和姐夫吵架了?”
孔叔摇头说,“没有吵架,就是发生了点小误会,说清楚就好。人都能咬到自己的嘴唇,更何况是人和人相处,多多少少会有矛盾。小事情,问题不大,不用瞎担心。”
“也是。”沈有金很认同,而且以姐夫对他姐的那个在乎劲,他姐不会受委屈就行。
沈有金没再想着人家小情侣的事了,凑过去还被嫌弃呢,这情况那是经常发生,没到半个钟,他姐就能被哄好。
大晚上的还是先吃饭最重要,沈有金跑回厨房和樊阿姨要了个新鸡腿填肚子,然后兴致冲冲的跟上孔叔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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