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金济的话,只微笑着看着他,默不作声地坐着。
“怎么不说话呀,江南?”金济见任江南倚靠在沙发上,用脚敲了一下茶几。
任江南懒洋洋地说:“说什么呀!这不是在听你说吗?”
金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坐起来,将身子倾向任江南:“哎,江南,我这个新秘书怎么样?”
任江南斜了他一眼,挖苦道:“好,正点得很!又是哪里谋来的?”
金济坐起来,身子向任江南这边靠了靠,兴致勃勃地说:“我告诉你啊江南,这兰婷可是个人物。前些年她在深圳,好像跟了一个什么老板。那个老板睡了她之后,就有意冷落她,她当时还怀着那人的孩子。要说她也是一个烈女子,见老板对她态度冷淡,硬是辞工不干,回到江城,自己把孩子生了下来。”
“有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任江南不以为然地问。金济所说的现象他只在书上或电视上看过,现实生活中哪里有这样刚烈的女子?以为不过是金济故弄玄虚罢了。万一真有这样一个女子,背景这么复杂,被金济缠上了,恐怕就偷鸡不着蚀把米,到时要甩掉就不容易了。
金济满有把握地说:“我是谁呀!这样的事情,肯定要调查清楚。我之所以把她弄来当秘书,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子烈性。她一不图钱,二不图地位,只把事业和感情看得至高无上。这样的女人好对付。”
任江南坐起来,他对金济这种放荡不羁的生活十分反感,于是皱着眉说:“志高,别说你所说的三分可信七分不可信。即使有这样的女人,你也别打什么歪主意了。你既然喜欢女人,那就找个女人成个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多好!”想想还怕说得不清楚,又补充说,“告诉你,女人是祸水,可千万别胡来。何况这样一个没有结婚却带着孩子的人,万一缠上了你,你怎么办?”
“我不怕。”金济继续陶醉在他的美梦里。“她才三十出头,正是风情万种的年纪,我就喜欢这样的。这女人嘛,我玩过不少,年纪轻的不解风情,没有味道;年纪大的又松松垮垮,没有激情。像这样的少妇最有味。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说到底,我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金济早年通过舅舅的关系,进了江城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舅舅就是这里的总经理。但金济受不了单位约束,就长期请假,跟人在南方闯荡,跟着人学着做点生意,没想到生意没做出来,倒变成了一个游手好闲又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角色。他的爸爸妈妈曾经给他说过许多人家,可他一个也没看上,后来也就懒得说,因此金济至今仍过着单身生活。任江南对他的经历有所耳闻,也多次劝过他,叫他成个家要个孩子,等老了之后也有个想头,但金济听不进去,经常变换着身边的女人,过着骄奢淫逸的放荡生活。任江南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能够说服金济,这个社会对这种生活方式也没有制约,他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金济又对这个叫兰婷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又不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任江南还想说什么,包厢的门无声地推开了,兰婷悄无声息走了进来。“任主任,金总,你们说什么呢?”兰婷向二人妩媚地一笑。她脱掉套在外面的黑色貂毛风衣,露出一件粉色的长袖低胸羊毛衫,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披落,显得优雅而温婉。鹅蛋形的脸上嵌着一张樱桃般的小嘴,一笑一颦间,十分性感。而高挺着的前胸和微微上翘的臀部,在走动时一扭一摆,又给她平添了几分魅力。这真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丽女人!任江南在心里由衷地赞叹道,也不由得暗暗佩服金济的眼光。
兰婷走到任江南对面的沙发上,弯腰坐下。弯腰的一瞬间,任江南无意中看到她胸前的衣服下垂了一下,露出一对浑圆的**和一道深深的乳沟。他赶紧把目光移向金济,见金济正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她。任江南干咳一声,金济缓过神来,马上指着自己身边的沙发,轻松地说:“来,兰婷,坐这儿吧。”兰婷微微一笑,顺从地坐到金济的身边。
“刚才啊,我们正说你呢。”金济笑着说,向任江南挤挤眼。
“是吗?说我什么呢?”兰婷优雅地笑笑,又大方地看着任江南。“不是说我的坏话吧?”
“就是说你的坏话。哈哈哈!”金济朗声笑道,“你说,你有什么坏话让我们说的?”
“讨厌!”兰婷佯嗔道。
金济继续开玩笑说:“江南,你说,刚才说了她什么坏话?”
任江南愣了一下,受了金济的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大家笑了一阵,金济把眼光转向任江南,任江南没话找话:“你这个名字不错,‘兰亭’,王羲之有一篇著名的书法,叫《兰亭序》,你的名字不会与这篇书法有什么关系吧?”
兰婷捋了一下头发,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竟开始背诵起《兰亭序》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葺事也……”
任江南在心里默诵着,她竟然背得一字不差!这真让任江南刮目相看了: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赞道:“好!”
兰婷羞怯地一笑:“我这‘婷’有个女旁,是爸爸给取的。”
“这名字取得好。”任江南又赞道,“很有学问呢。你爸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个老师。”兰婷还想说什么,金济坐不住,对兰婷说:“你去催催,怎么东西还没上上来。”兰婷向任江南盈盈一笑,起身去了。
金济故意沉着脸对任江南说:“你这家伙,平时伪装得跟圣人一样,怎么见了美女就有说不完的话?还文绉绉的在这里之乎者也,欺负我没文化是不是?”
任江南笑笑说:“怎么?心里不平衡啊?我不过是随便聊聊嘛。”心里却想,就凭你志高这么一个大老粗,恐怕用多少钱也得不到兰婷的芳心。
金济大笑起来,指着任江南说:“江南,说实话,你除了咬文嚼字的功夫比我强,别的方面你还真不如我。刚才你肯定在想,这个女人很有品味,我配不上她对吧?我告诉你,不管配得上配不上,我还就会让她死心踏地跟着我。你信不?”
这句话让任江南吃了一惊。他惊异于金济察颜观色的洞察力,但对他的这种自信还是有几分怀疑。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多久,兰婷引着服务生鱼贯而入,餐桌上顿时变得丰盛起来。金济连忙招呼,任江南一边吃一边跟金济说笑,眼睛却时不时地瞟上兰婷一眼。兰婷也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两人的目光相对时,她便会报以会意的一笑。
第四章心猿意马
夜色渐浓。街道上早已灯火通明,把整个夜色笼罩在暗红色的灯光里。虽是初春,乍暖还寒,大街上却是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十分繁华。“金城休闲会所”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饭后,金济让兰婷自己打的回家,又叫住任江南,继续闲坐。任江南本来晚上也没什么事,再则也想听听他究竟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一边陪着他闲聊,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又聊了一会,金济话题一转,问道:“现在心情好些了吧?”
任江南一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他“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金济笑笑,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知道你今天在忙些什么。”
“什么?”任江南问。
金济看看任江南,诡秘地笑笑,一边剔牙一边说:“不就是一个举报信嘛。”
任江南愕然地看着金济,举报信今天才收到,他怎么会知道?正在猜测,金济又慢腾腾说:“而且,举报信的内容我也知道。”
任江南突然醒悟过来,瞪着金济问:“志高,举报信是你写的?!”
金济微笑不语。任江南豁地站起来,生气说:“志高,你这是搞什么名堂!这事你也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纪检信访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是诬陷,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金济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剔着牙:“江南,你坐下嘛,干吗这么激动?”
“我坐,我坐你……”任江南本想说一句脏话,还是忍住了,改骂道,“坐什么坐!”这一天下来,他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去调查举报信的情况,弄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原来竟是金济捣的鬼!他瞪了金济一眼,想要离去,金济皮笑肉不笑地说:“江南,你不想听我说吗?”
任江南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敏,不妨听听再说。于是一屁股坐下,懒懒说道:“有话就说。”
金济拍了拍任江南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嘛。江南,你我是打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你说,我会害你吗?”
任江南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会害你呢?”金济自问自答,又似乎有点委屈地说,“我写这个举报信也是迫不得已啊!”
“嗯?”
“你知道,我现在虽然说起来是个大老板,可那都是银行的钱,我的所有产业都抵押在那儿呢。做生意不容易啊!”金济叹了口气。
“可是,这跟我岳父有什么关系?”任江南还是有些不快。
“你听我说嘛。”金济呷了一口茶,继续说,“你看到老街那边没有?市政府已纳入了拆建规划,要在那里建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并且已经经过了专家进行,设计方案都出来了。”
任江南想起早上经过老街时看到的效果图,说道:“那是市里的事,你不要扯得太远了。”
金济继续沿着他的思路说:“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宏志公司在本市也算数一数二了,跟市里一些领导的关系也都不错。我年前就把目标盯在了这个工程上,跟市里一些领导也疏通了关系,应该是很有把握拿下这个项目的。可是偏偏在关键的时候就卡了壳。”
任江南心想,现在重大工程项目都必须经过公开招标,你老是玩那么一套,不卡壳才怪。于是,干脆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听他说。
“市里成立了一个工程项目的领导班子,分管的钱市长虽然跟我很熟,但他一直在抓工业园区那一块,这个项目的大权实际上就落在教育局局长丁怀山的身上。”
“他?”丁怀山是妻子丁蓉的亲哥哥,也就是任江南的大舅子。
“对,不是他还有谁?他是工程项目领导小组的副乡长,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规划、设计、招标、建设质量等事情。钱市长叫我去跟教育局沟通一下,好,我去吧。可是,去了几次,你那个大舅子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说起话来冠冕堂皇,好像比钱市长的口气还大。”
“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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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我跟你有这层关系,跟他也就不算外人。我去找他商量,想通过议标的方式拿到这个项目。当然,形式还是要过一下的,反正大权都在他手里,怎么说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个事嘛,市里有规定,一定要阳光操作,要进行公开投标。你看,他这说的什么话!”
“他说的对,本来就是这样。”任江南觉得丁怀山说得在理。
“对什么对?”金济愤愤不平地说,“这事我觉得肯定有名堂!他不给我宏志,一定是早就有人找过他了。我又去找分管市长,人家是领导小组的组长。钱市长说,的确是这样规定的,又说丁局长既然不把项目给我,也不能把项目随便就给了别人,谁都不能搞暗箱操作。你看看,他丁怀山想把项目给别人,也不成吧?现在这事就悬在这里,市里开会说,要抓紧招标,抓紧施工,万一项目落到别人手里,我怎么办?你说我能不急吗?”
任江南听了,觉得好笑,金济总是按照他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的确,有的时候有些地方存在暗箱操作的现象,但任江南觉得不可能。现在市里许多工程项目都必须经过公开招投标,他也亲自参加过几次,觉得整个过程公开公平公正,根本不可能出现舞弊的现象。就这么简单一个事情,被金济想得这么复杂,又这么一厢情愿,他不禁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懒得跟你说这事。我问你,举报信是怎么回事?”
金济故意停顿了一下,解气地说:“我这叫‘敲山震虎’。我知道这封信会落到你的手里,而且也希望落在你的手里,通过你这座‘山’去敲他这只‘虎’。”
任江南没好气地说:“你既然承认是自己写的,又希望落在我的手里,那为什么不署上自己的大名呢?而且,你干吗要把我岳父扯上?”
金济不自然地笑笑说:“这不是怀疑丁怀山心里有鬼,想让他收敛一点吗?但我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所以就把你岳父他老人家搬出来,也可以震慑一下,让丁怀山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的道理。他想把项目给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这人!我问你,你告我岳父的事有证据吗?”任江南瞪着金济。
“有啊!”金济说,“丁校长当年跟我爸的关系很好,他们都是公社革委会的成员,以前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后来还一直有往来。他给人办理转正的事,都会告诉我爸,有时还会请我爸出主意。因此,我才知道这些事。”
任江南吃惊地问:“我岳父他跟你爸说过,他收受过别人的礼物?”
“这倒没有,不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想想,猫哪有不吃腥的?这当官的哪有不收礼的?没有点灰色收入,谁还削尖脑袋去当官呀……”
“你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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