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种种都不算什么。克服不了的陡坡才叫困难,一旦克服了那?就不叫困难,叫垫脚石。”
她相貌温婉,语气温柔,周身散发着沉静的气质。
那?些蛰伏的“野心”在温柔的安慰下,仿佛触碰到了最有包容力的水波,涤荡一空。
“温老师……”
“怎么了,小?草?”温柔眉目温柔的看着她。
孟小?草嘴巴嗫喏着,半晌才哑着声儿道:“温老师,谢谢您教了我好多,我会永远记得您的话的。”
温柔:“老师也?祝你未来一切顺遂,前程似锦。”
“我呢,我呢,温老师?”
温柔莞尔轻笑:“魏学明,要好好读下去,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在这上头是有天分的,老师一直都相信你能读出头。”
“我会继续努力的,温老师。”
翠翠没打扰他们说话。
她没正儿八经上过?学,所学所知皆是从星网上看到的,是以既共情?不了温柔对学生们的责任心,也?共情?不了学生在老师面前的拘谨。
“温柔,他们难得来一回,你们接着聊,我回家做饭去。”
温柔揶揄:“你们家不是章工负责做饭吗?”
翠翠摊手:“没法?子,他今天比较忙。”
“那?孟小?草和魏学明在我家吃饭吧。”
“那?哪行?你忘了你家一会儿有客人呢,他俩在这儿肯定会不自在的。”
温柔怔了怔,懊恼的啊呀一声:“你看我这记性,怀孕后老是记不住事儿。”
“一孕傻三年。”
“你就没变傻。”
翠翠眨眨眼,站起身,眼睛如同星光洒落,浅浅的,亮亮的。
“那?可能是,我们母女?都比较聪明吧。”
温柔:“……”
难怪建设说,这两口子自信过?头,脸皮比城墙还厚。
“就几步路,你俩不会迷路吧,跟老师叙旧完,自个儿回来吃饭,我就不来请了。”
魏学明老老实实点头。
翠翠回到家,章渝州正端着茶壶下楼烧水,见妻子从外面进来,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翠翠没好气道:“哪来的太阳,今天阴天!”
“嗷,好像是阴天。”
章渝州麻溜地泡茶去,没回书房,而是在翠翠对面坐下。
他手指抵在茶几台面,好奇地问翠翠:“你刚去干嘛了?怎么不叫上我一块啊?”
边说话,边越过?茶几捉住翠翠的手指,猛男撒娇:“媳妇儿,你最近都不爱搭理我了?”
翠翠瞪他。
倒打一耙,可恶!
“是谁忙起来就听不见外界动静的啊,叫你好几回你都没听到,我还说是你故意不搭理我呢?”
章渝州动作?一顿:“……冤枉啊夫人!”
“哼。”
翠翠别开脸,浅茶色眸子迅速闪过?狡黠,故意逗他呢。
“好了不生气啊,中午想吃什么随便点,我通通都做。”
章渝州从对面换到翠翠身旁,半搂着妻子的肩膀哄她。
“酿茄子。”
“做。”
“四喜丸子。”
“也?做。”
“佛跳墙。”
“做做做,通通都做,等等,这菜做了今天也?吃不了……”
“……”
夫妻俩耍了会儿花腔,翠翠这才说魏学明和孟小?草来了。
章渝州诧异,幽深的眸子里疑惑满满,问出的话却?是直指核心:“他俩在处对象?”
翠翠迅速歪倒在沙发上,幽幽道:“没处,但感觉也?快了。”
孟小?草来之前,她不觉得这俩能处上。
学明虽然?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太青涩了,就跟没熟的青桃子一样?涩口。
孟小?草见了天机,眼界自然?不低的,哪会看上一颗没长成的果子?
可现在不一定了。
翠翠发现学明提起魏华明在革委会时?,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加之那?憨小?子突然?把人带到大院,这就让他自己的“价值”翻了几倍,至少在孟小?草眼里是这样?的。
十七八岁在乡下正是婚龄,一个有情?,一个有心,说不定啊马上就能吃到便宜弟弟的喜酒了呢。
章渝州:“你不想他们处对象?”
翠翠抬眸,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关我什么事?日子是自个儿过?的,爱在一起就在一起。”
婚姻重要,但也?没重要到不允许产生任何错误。
发现错误及时?修正不就好了嘛?
何况,谁能确定这俩真成了一定就是错误呢?
翠翠想事情?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那?就是论迹不论心。
只要孟小?草装得好,糊弄住魏憨憨一辈子,没准两人还过?得挺快乐的。
毕竟魏学明没啥花花肠子,人踏实上进,孟小?草心眼多一点,但很会审时?度势,还挺互补的。
至于未来,谁先变得面目全非,那?咋知道啊?
推己及人,若是她在决定结婚对象时?,有人站出来说章渝州有问题,未来或许会对她不好或是怎样?,翠翠只会骂一句:你神?经病啊!
既然?这样?,章渝州就纳闷了。
“那?你又为何兴致不高?的样?子?”
翠翠叹气:“计划被打乱,总归要烦一会儿,你甭管我,快去做饭啦。”
章渝州:……这用过?就扔的脾气,啧!
*****
吃饭前,聂宣送两个妹妹回来。
两个小?团子灰扑扑的,不知打哪个狗洞钻去,翠翠心里一梗,满脸嫌弃,就要把两个小?脏鬼拎去洗澡。
抬头一看,嚯,不仅她俩脏,聂宣几个也?没好到哪儿去。
欢欢身上更脏,还伴有牛粪味儿。
可这几个家伙各个跟嗑了兴奋剂似的,在院子里边拿水管冲手和腿,边一脸按捺不住倾诉欲的样?子。
翠翠眉心直跳:“你们几个跑哪野去了?”
“章渝州,你快来啊,快来看看你那?两闺女?成什么样?儿了。”
倪欢搁那?儿嬉皮笑脸:“小?舅妈,你猜我们去哪儿了?你猜我们找到啥了?”
不等翠翠说话,这丫头完全管不住嘴巴。
不顾翠翠对她身上牛粪芬芳的抗拒,蹦到她身旁抱着她胳膊压低声音还是难掩兴奋道:“好多好多金子咧。”
“什么?”
金子?
小?丫头激动万分,刚要讲述他们的寻宝之旅。
眼角余光瞥到一对陌生男女?朝小?舅家方向走来,她立马住嘴了,打算等人家路过?后再说。
没想到那?两人直接走进院子,喊小?舅妈叫姐。
两个灰不溜秋的妹妹也?在同一时?间齐齐跑过?去,抱着黑哥哥喊小?舅舅。
“大宝小?宝,你们到哪儿玩去了?”魏学明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团子,哈哈笑个没完。
“去挖——”
八月才说两个字,立马被哥哥捂住嘴:“小?宝,说好了,是咱们的秘密啊,不能讲。”
经过?大哥提醒,小?团子连点好几下脑袋。
聂宣松开手,小?团子才用气音道:“嗯嗯,是秘密,月月知道啦~~~”
兄妹俩这举动在魏学明和孟小?草眼里,没觉得哪儿奇怪。
小?孩子嘛,干什么都说是秘密,他俩只觉得丁点大的小?孩儿一本正经的模样?搞笑又可爱。
孟小?草没多看八月,而是站在初七弯了下腰。
露出和善亲昵的笑:“初七,是初七吧,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初七歪着头看了孟小?草一会儿,童声清脆:“我记得,你是卖菜的姐姐!”
“对,我是卖菜的姐姐,初七真厉害!”
孟小?草这时?彻底服气了。
不愧是女?主!
当时?她才多大啊,不到两岁,居然?还能记得自己,老天爷对自己的厚爱在女?主面前完全不够看了。
翠翠不愿她多接触两个孩子,见状赶紧让魏学明二人进屋吃饭。
“晚上要扒火车,一会儿还得回六中收拾行李,你俩赶紧吃饭去。”
“姐,你们不上桌,我们哪好意思?动筷子啊?”
翠翠斜他一眼:“你还把自己当贵客了呀?自家人还想我来招待你,啧,毛病!”
魏学明摸摸鼻子,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们就先吃着?”
翠翠嗯嗯两声,拎起两个闺女?往卫生间走,欢欢脚步轻快活泼地跟在后面。
章渝州则让几个男孩子把上衣脱掉,拿着水管往他们身上冲水。
折腾了半天,几个家伙总算干净了。
此时?魏学明两人要告辞了,翠翠把芒果装了五个,塞了一瓶辣椒酱,一个收音机,还有几张票和钱。
“姐——”
“辣椒酱火车上蘸馒头吃,收音机给?爹娘的,票和钱你也?拿给?娘,给?你们仨买鞋买衣服都行。先说好,可别花在你那?几个侄子身上,我不乐意啊!”
魏学明不自在地点点头:“我知道。”
“东西?放好当心被人偷了。”
“知道。”
“上高?中后也?要好好学习,缺什么书玉溪若是找不到的话就写信来京市,我给?你寄。”
“嗯。”
“行了,该讲的已经讲得差不多了,路上当心哈。”
魏学明被姐姐念叨得着实伤感,这一回去又不知几年才能再见,声音不由得瓮翁道:“姐,你放心,我记着的。”
翠翠照旧把他们送到公交站台。
上了车,魏学明心情?还郁郁的。
脑袋微微侧出窗户,看着后面飞速倒退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睛有些发酸。
“翠翠姐对你真好!”
孟小?草很羡慕魏学明,明明不是亲姐姐,但比亲姐姐还上心。
“嗯。”
魏学明也?是这样?觉得的,“我俩就是亲姐弟,我姐看着我长大的。”
姐夫家这么厉害,他姐结婚好几年只生了小?八月。
虽然?目前看,姐夫对姐姐挺好的,事事顺着姐姐,可万一哪天就变心了呢?他们家官儿那?么大,姐姐独自在京市,被欺负了都找不着人撑腰。
他要更加努力,早点出人头地才行。
这样?才能早点给?姐姐和两个外甥女?做靠山。
魏学明暗暗发誓。
孟小?草:“……”
真是羡慕他啊!
爹娘疼爱着,大哥那?么出息也?照看着,就连再嫁的前嫂子也?还是把他当弟弟看,若是她也?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翠翠姐对你这么好,你又那?么爱学习,有什么地方的教育资源能比得过?京市呢?如果你跟她说你想到京市念高?中,对她家来说大概是说句话的事。”
魏学明想也?不想便摇头。
孟小?草不解:“为什么?”
魏学明看着孟小?草的眼神?有一丝复杂。
觉得这一刻的孟小?草很陌生。
但他没深想,而是绷着脸一本正经解释:“她不欠我,相反,是我欠她的。我怎么好理直气壮要求我姐要为我做什么?那?我跟别人说的白眼狼有什么区别?你瞧着我姐夫家世?好,看着我姐过?得挺好的,万一她私下受了委屈藏着不让我知道呢?我现在还不能给?她撑腰,那?更不该拖她后腿。”
这话说得孟小?草一愣。
她侧首,看向少年坚毅的面庞,心情?复杂。
魏学明说完这番严肃的话,很快又回到了憨憨状态。
对孟小?草说:“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我爹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孟同学,你回玉带后就要开始找工作?了吗?”
孟小?草声音变得颓丧,还有认命的怅然?:“如果能找着工作?自然?最好,若是不能被哪个厂子录取,大概就要被我爹娘逼着嫁人了!”
魏学明:“!!!!”
“你爹娘还没放弃拿你换彩礼的想法??”
孟小?草苦笑:“女?儿就是他们的财产,怎么可能愿意放手呢,谁让我倒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初一那?年若不是你跟广芝他们见义勇为唬过?我爹娘,连这几年喘气的时?间我都没有呢,我感觉自己就像小?瓷盆里的泥鳅,恁是如何蹦跶,也?逃不开被进腹的结局。”
魏学明心疼地看着她。
“没事的,你平时?成绩那?么好,这次没考上高?中是被家里影响到了而已。咱镇上县里有好几个厂子,你好好备考,肯定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
魏学明很努力地在宽慰喜欢的女?孩的心,然?而他不知道,这并不是孟小?草想听到的话。
孟小?草垂下眼眸。
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眸子里的期待,以及期待落空的失望。
算了,欲速则不达。
魏学明在感情?上木讷一点也?好,这样?就会一直喜欢自己。
等回到玉带再多接触接触,两人的关系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候再让他找大哥帮忙,他在革委会,给?自己安排一份工作?应该不是难事。
这般劝自己后,孟小?草再次从容自在起来。
****
翠翠回到家,把几个小?的全叫到书房。
章渝州也?丢开了手头的工作?,陪着媳妇儿审问几个小?的。
“宣宣你语言组织能力最好,你来说今天你们跑哪玩去了,挖什么金子?”
提到金子,聂宣心里也?激动。
但他毕竟年长弟弟妹妹们几岁,除了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跳跃发光的眼眸,整体还是挺“镇定”的。
“小?叔,小?婶,我们在河边钓虾,大宝一不留神?从河堤摔下去了。”
“大宝,摔哪儿了,还痛不痛?”方才给?几个女?娃娃洗澡,似乎没瞧见大闺女?身上有伤。
初七摇摇头:“妈妈,我摔下去时?屁股下面有草垫着,一点儿也?不疼。”
聂宣连忙叫大家不要打岔。
“诶,小?婶你别急啊,精彩的在后头。她没跌进河里,跌到一个草瓮子里,河堤那?儿不是茅草很旺盛吗,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一小?段居然?不是实心的堤坝,茅草下面好大一个坑,那?坑是向里向下倾斜的,当时?我担心大宝,我就先下去了,哇,这一看,那?个洞特别长特别深,像是谁挖的地道,走了一百多米,就到尽头了,就瞧见好几个箱子,有一箱全是金子。”
当时?河堤那?一片没别人,就他们几个。
聂霄见哥哥下去捞人迟迟不见出来,心里着急就要下去。
小?宝又哭着要姐姐,几个小?家伙无畏者无惧,都长了一颗熊心豹子胆,揪着堤坝的地瓜藤滑了下去。
因为洞口是向下的,前面一段非常湿润,所以几个家伙才会滚得一声泥。
到里面倒是干燥了,又沾了一层干灰,这才变成了一个个小?脏鬼!
翠翠瞠目:“所以,你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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